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49章 斩杀二阶极境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伦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太久。 因为车厢里还有一股气息。 压得很低。 冷硬,沉稳,像藏在布下的铁块。 二阶。 而且不是普通二阶。 黑篷马车离开仓库,沿旧街向东。 西伦抬手。 所有枪手保持静止。 不能在仓库门口动手。 那里离黑死教据点太近,一旦里面还有隐藏力量,战斗会被拖成泥潭。 马车继续前行。 五十步。 八十步。 一百二十步。 前方是废刑场旁边的弯道,左右两侧堆着废木料和破煤车,地面低洼,暗渠从街底穿过。 西伦手指落下。 砰! 第一声枪响撕开黑夜。 最前方提灯人的脑袋猛地後仰,白口罩炸开一片红。 另一名提灯人刚要扑向路边,第二颗铅弹已打进他的胸口,将他撞得倒在马蹄前。 马匹受惊扬蹄。 车夫猛拉缰绳。 库梭低吼:「打腿!别打箱!」 枪声密集炸开。 四名护卫反应极快,斗篷下亮出短刀和火铳,其中一人身上皮肤瞬间鼓起黑色筋络,硬扛一枪後扑向左侧煤棚。 西伦抬手。 排水沟里的污水骤然跃起,化作一条细线缠住他的脚踝。 那名护卫身形一滞。 下一刻,两颗铅弹贯入膝盖。 他惨叫着跪倒,还没来得及变异,库梭已经冲出阴影,一斧砍断他的手腕,再把净化粉塞进伤口。 白烟腾起。 护卫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嘶鸣。 另外三名护卫被枪手压住,却没有立刻崩溃。他们背靠车厢,动作冷静,显然见惯了突袭。 其中一人吹响骨哨,尖锐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痛。 车厢内,那股二阶气息终於抬起。 轰! 黑篷从内侧炸开。 一道人影撞碎木板,落在马车顶部。 那是个身材瘦长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质长衣,脸上没有鸟嘴面具,只戴了一只银边圆镜。 镜片後,他的左眼浑浊发白,右眼却异常清醒。 他的手里提着一柄狭长骨刀。 刀身像从某种大型生物的腿骨打磨而成,表面布满细小黑纹,纹路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西伦看见他的瞬间,手腕黑气印记轻轻一烫。 男人也看向西伦藏身的方向。 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人。 「黄金骑士。」 他的声音嘶哑,却很平静。 「病父说,你会来。」 西伦从煤棚後走出。 「那他有没有说,你会死?」 男人没有愤怒。 他甚至笑了一下。 「死亡不是惩罚,浪费才是。」 他抬起骨刀。 「你这样的身体,这样的生命力,这样的清醒程度,本该被放进更乾净的器皿里,而不是在北区泥水中和帮派混在一起。」 「我会把你带回去,作为新的器皿!」 西伦抽出短铳,直接扣动扳机。 砰! 男人头颅一偏。 铅弹擦着银边圆镜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笑意更深。 「你果然不爱听这些。」 下一瞬,他从车顶消失。 不是隐身。 是速度太快。 西伦瞳孔微缩,脚下猛踏,身体向左横移。 骨刀擦着他的肩头斩下。 空气被切开,发出尖细啸声。 西伦反手拔出短刃,铛的一声架住第二刀。 巨力压来。 他脚下石板哢嚓裂开。 二阶极境。 这个念头刚升起,男人膝盖已经撞向他腹部。 西伦体内大雷音一震,腹部筋肉瞬间绷紧。 砰! 闷响中,两人各退一步。 男人右眼微亮。 「锻体,寒息,雷音,还有水的味道。你比报告里更完整。」 西伦没有回话。 他左手甩出镇魂钉。 男人骨刀一挑,精准击飞镇魂钉。可钉子飞出的同时,地面污水已经从後方卷起,悄无声息缠向他的脖颈。 男人像背後长了眼,身体猛地下折,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出。 水线擦过他的头发,割断几缕黑丝。 西伦目光更沉。 这人不只是力量快。 战斗经验也极丰富。 另一边,库梭带着枪手继续清理护卫。灰短斗篷男人想趁乱逃跑,被雷娜从巷口一枪打中小腿,惨叫着摔进雪水里。 马车後方,一只沉重铁箱露出半角。 箱缝里渗出淡灰色雾气。 西伦只瞥了一眼,便知道那东西有价值。 男人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你想要沉眠者脊液?」 骨刀再次斩来。 「那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西伦拧身避开,短刃贴着骨刀滑出火星。他左臂肌肉鼓起,寒息顺着手腕涌出,试图冻结对方刀身。 男人手腕一抖,骨刀表面黑纹忽然张开,像无数细小嘴巴,把寒意硬生生吞掉一部分。 「污染器物。」 西伦低声道。 「圣骨碎屑磨成的刀。」 男人语气仍旧像在讨论药剂配方。 「并不稳定,但足够锋利。」 他猛地踏前,速度再涨一截。 骨刀化作灰白残影,从上、左、右三个方向同时压来。 西伦後退半步,从腰间抽出黄金大枪。 哢。 枪身入手的瞬间,他整个人气息一变。 短刃适合巷战,短铳适合突袭。 但真正能让他把全身力量贯通出去的,始终是枪。 男人眼神第一次凝重。 西伦没有给他重新调整的机会。 长枪横扫。 铛! 骨刀挡住枪锋,男人手臂却微微下沉。 第二枪紧随而至。 枪尖如骤雨点落,寒息附着其上,每一次碰撞都在骨刀表面留下一层白霜。男人不断後退,靴底在石板上刮出深痕。 「好枪术。」 他低声赞了一句。 随後,他胸口忽然鼓起。 皮质长衣下,像有另一颗心脏开始跳动。 咚。 咚。 咚! 第三声落下,他身上的气息彻底冲到二阶极限,皮肤表面浮现大片灰白斑纹,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左眼却流出黑色泪水。 他的速度又快了。 骨刀避开枪锋,贴着枪杆滑向西伦手腕。 这一刀阴狠至极。 若被斩中,五指必断。 西伦松开右手,枪杆随左掌旋转,身体顺势踏入对方怀中。大雷音内震在胸腔深处炸开,肩肘如铁锤撞出。 砰! 男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碎半截废木架。 可他几乎立刻翻身而起。 嘴角有血,笑容却更明显。 「你会是最好的承载。」 「废话太多。」 西伦双手握枪。 这一刻,周围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枪声,惨叫,马匹嘶鸣,污水流动,风吹废木的响动,全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他的呼吸变得极慢。 寒息收束。 雷音内敛。 枪尖前方,一点暗红光芒无声浮现。 男人脸色终於变了。 他没有冲上来,而是猛然转身,朝铁箱方向扑去。 他不是怕死。 他是要毁掉箱子。 西伦眼神冷下去。 一步踏出。 赤星。 暗红光点在雾里一闪。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穿透声。 男人身体僵在铁箱前三步。 他低头,看见胸口多出一个极小的洞。 洞口周围没有大面积撕裂,只有焦黑的边缘和向内坍缩的血肉。 骨刀从他手中滑落。 他回过头,右眼里第一次浮现茫然。 「那坦……」 西伦收枪,呼吸微乱。 第二发赤星已经在体内蓄着,但没有必要打出去。 男人跪倒在地。 西伦走到他面前,袖中镇魂钉滑入掌心,直接刺入他的眉心。 灰白斑纹骤然收缩。 男人身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战斗结束得很快。 可街面已经像被犁过一遍。 四名护卫死了三人,剩下一人被库梭踩着後背,用枪口顶住头。 灰短斗篷男人小腿中弹,双手被捆住,嘴里塞着布,眼神惊恐地看着西伦。 库梭喘着粗气走来。 「少爷,死了一个兄弟,伤了两个。箱子没破。」 西伦点头。 铁箱上有三道锁。 雷娜从灰短斗篷男人身上搜出钥匙,又用净化粉洒过锁孔,才慢慢开启。 箱盖掀起时,一股寒冷的灰雾流了出来。 里面放着六支银白玻璃管,每一支都浸在透明药液中。 玻璃管内,有细如发丝的淡灰色液体缓慢蠕动,像睡着的虫,又像某种人的脊髓液。 旁边还有一只防潮皮袋。 罗德不在,雷娜便戴上手套,小心打开。 里面是帐册、转运凭证、几封密信,以及三枚没有署名的贵族蜡印拓片。 其中一枚,边缘刻着图索尔家族旁支常用的短剑纹。 库梭骂了一声。 「真和贵族有关系。」 西伦没有意外。 他拿起一封密信,扫过几行。 信中没有直接写图索尔,也没有写奥因。 但里面提到:秋狩前,北区武装调度增多,沉眠样本暂缓送入医院下层,先转至旧军械仓外圈,由「灰鸦」确认後再行分配。 灰鸦。 闭眼乌鸦。 旧军械仓。 秋狩。 线连上了。 西伦把信收好。 「东西带走。屍体烧掉,现场做成黑死教内斗。」 雷娜低声道:「那个药剂师?」 西伦看向灰短斗篷男人。 男人浑身一抖,拚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带回去。」 西伦道:「他还有用。」 枪手们迅速行动。 净化粉洒下,灯油倒在屍体上,火焰很快烧起。 黑菸卷入夜雾,散出刺鼻味道。 西伦站在火光边,低头看着那个二阶极境男人的屍体被吞没。 这人到死都没有求饶。 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信念。 在他眼里,黑死教不是邪教,而是一群试图给死亡赋予秩序的人。 他们把病人变成样本,把穷人变成材料,把痛苦写成记录,然後相信自己正在通向某种更高的慈悲。 这种人比贪婪者更难杀绝。 因为贪婪会怕失去。 信念只会要求更多牺牲。 西伦收回目光。 「撤。」 他们离开旧绞索街後不久,远处一栋废钟楼上,有人放下望远镜。 那是个穿深棕外套的中年男人,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图索尔家族铜扣。 他看着西伦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确认了?」 身後有人问。 中年男人道:「确认了。黄金骑士袭击黑死教转运队,夺走铁箱。目标明确,出手果断,未追查其他方向。」 「要回报三长老?」 「现在就回。」 中年男人又朝燃烧的街道看了一眼。 「另外写一句,他比情报里更强。二阶极境死在他手里,没撑过多久。」 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有发现,另一侧更高的屋脊上,也有人静静站着。 伦德披着旧大衣,长枪斜背,脸被阴影遮住。 他看完了整场战斗。 从第一声枪响,到赤星贯穿那个黑死教二阶极境,再到图索尔探子点头离开。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许久没有动。 「已经能自己杀这种东西了。」 他轻声说。 语气里没有欣慰,也没有轻松。 只有更深的沉默。 凌晨,西伦回到府邸。 罗德早已在地下室等候。 铁箱被放在净化阵中央,六支银白玻璃管一字排开。 帐册和密信经过初步净化後,铺在长桌上。灰短斗篷男人被绑在隔壁审讯室,由库梭亲自看守。 「沉眠者脊液。」 罗德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震动。 「六支,够用吗?」 「足够。」 西伦没有碰玻璃管。 这种东西的保存条件苛刻,污染风险不明,必须让懂药剂的人二次确认。 他更在意那些纸。 罗德递来一份整理过的摘录。 「帐册里记录了三个月转运。第三慈善医院下层、旧绞索街、排水总站、旧军械仓外圈,都出现过。贵族蜡印有三种,其中一种疑似图索尔旁支,但没有奥因本人的直接痕迹。」 西伦接过。 「当然不会有。」 奥因那种人,不会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种帐册里。 「还有一处代号,灰鸦。」 罗德道:「出现频率很高,像中间联络人。」 西伦指尖点在纸面上。 「查。」 「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 库梭推门进来,低声道:「少爷,伦德先生来了。」 西伦抬头。 伦德走进地下室,身上带着风和夜里的冷。 他扫了一眼铁箱,又看向西伦。 「伤怎麽样?」 「小伤。」 伦德冷笑。 「你每次说小伤,至少都能让普通人躺半个月。」 西伦没有反驳。 伦德走到桌边,拿起一封密信看了几眼,随後放下。 「图索尔家族的人盯着你。」 罗德脸色一变。 西伦却很平静。 「看见了?」 「废钟楼上,两个人。一个有图索尔铜扣,看动作像老探子,不是临时雇来的眼睛。」 伦德拉开椅子坐下。 「他们从你动手开始看到结束。那个二阶极境死的时候,其中一个点头了。」 罗德皱眉。 「他们在确认少爷有没有按奥因给的线索行动?」 「不是有没有。」 西伦慢慢道:「是怎麽行动。」 他看着桌上的沉眠者脊液和密信,脑海里重新浮现奥因的脸。 温和。 耐心。 坐在侧厅灯下,像一个愿意付价钱的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