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07章 评估较量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另一边,卡尔斯也察觉到汨罗家族的恶意,神色忧虑。 「西伦先生,汨罗家族与我们争过几处鱼场,前年还因为一条航线死过人。若遇上他们,还请小心。」 西伦轻轻点头。 「不必担心。」 他说得很平淡。 可卡尔斯听见这句话,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一些。 很快,银贝议会的人进入大厅。 为首的是一名穿银色衣服的中年女人,头发盘起,胸前佩戴银贝徽记。 她身後跟着数名执事,手里捧着名册、签筒和几块测试石。 女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冷硬。 「本次势力评估,按旧规进行。 第一轮,二阶供奉及家族非凡者比斗。 胜者积三分,败者积一分,失去战斗能力者不再继续。 故意杀人者,扣除所属势力本轮全部分数,并由银贝议会处置。」 她目光扫过众人。 「当然,刀剑无眼,若是实力不济,最好自己认输。」 大厅里响起几声低笑。 规则说得漂亮,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不当场把人杀死,断几根骨头、废掉一条胳膊,通常都被视为比斗损伤。 银衣女人没有理会这些反应,继续道:「抽签。」 各家族依次上前。 霍恩示意西伦过去。 西伦伸手从签筒里抽出一块木牌。 三号。 第一轮很快开始。 众人从殿宇侧门进入斗场,看台上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海岛居民对这种比斗极有兴致,许多人一边吃着烤鱼肉,一边高声下注。 斗场中央铺着粗砂和灰石,四周刻有浅浅的防护纹路。 银贝议会的执事站在边缘,负责判定胜负。 一号、二号比斗进行得很快。 两名二阶非凡者上场後,先是互相试探,随後便直接拔刀近身。 气力运用很粗糙,大多集中在手臂和腿部,偶尔爆发也只是比一阶强上一截。 在西伦看来,这更像体魄强大的武夫搏杀,而不是对非凡力量的精细掌控。 当然,这并不奇怪。 混乱之海非凡知识流通不假,可流通的大多是残缺、粗糙、危险的法门。 真正精妙的呼吸法和技巧,仍被强大势力牢牢把持。 第一场,一名持斧壮汉砍断对手长刀,将人踹出场外。 第二场,一名使用短枪的女人靠速度取胜,枪尖在对手喉前三寸停下,引来一阵喝彩。 第二场的喝彩声尚未落下,银贝议会的执事便抬起手中木牌,声音穿过斗场四周的嘈杂。 「三号。」 卡尔斯下意识看向西伦。 霍恩也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枯瘦的指节微微发白。 西伦垂眸看了一眼掌心那块刻着「三」的木牌,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浅,落在潮湿的海风里,几乎立刻散了。 可在吐息的同时,他体内原本缓缓流转的寒意与气血,都被一点点压入更深处。 玄阴吐纳法收束,冥河之息沉寂,连骨缝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黑气蠕动,也被他以寒意暂时封住。 他如今虽重新站在三阶门槛之内,但伤势未愈,身体里的几股力量仍像数条缠在一起的毒蛇,稍有刺激就可能彼此撕咬。 在这种地方,没必要暴露太多。 一个足够强的二阶供奉,已经足够替朗特家族保住翡翠湖。 西伦将气血压到正常二阶非凡者的范畴,甚至还刻意让呼吸略显滞涩,像是一个刚刚晋升不久、根基未稳的人。 他起身走向斗场。 粗砂被鞋底踩出浅浅的痕迹,四周看台上的议论声也跟着低了几分。 许多人先前已经听说,朗特家族从外海船上请来了一位供奉。 可他们见西伦面色苍白,身形虽高却带着病气,便没有多少敬畏,更多只是好奇。 「这就是朗特家请来的?」 「看着像被海风一吹就能倒。」 「汨罗家的人不是说了麽,病秧子一个。」 「别小看,敢站上来总有些本事。」 「本事?朗特家现在还有钱请什麽好手?」 这些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卡尔斯听得脸色有些难看,却又无法反驳。他清楚西伦实力绝不止表面这些,可家族衰败太久,旁人早已习惯轻视他们。 斗场另一侧,一名肩背宽厚的男人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额角有一道斜斜的旧疤,腰间挎着一柄宽刃弯刀。 刀柄缠着发黑的兽皮,刀鞘边缘磨得发亮,显然不是摆设。 他一入场,周围便有人认出身份。 「是黑齿索恩。」 「他竟然也来了?」 「听说这人以前跟过猎兽队,刀法狠得很,死在他手下的海兽不止十头。」 「朗特家这回倒霉了。」 男人站定後,目光在西伦身上扫了一圈。 那目光像老练渔夫估量一条上钩的鱼,从肩、肘、腕,到腰腹、膝盖,一处处看过。 随後,他脸上露出一点自信而冷淡的笑意。 「阁下气血平平,应当是堪堪晋升二阶不久吧?」 西伦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索恩拔出弯刀半寸,刀锋在光下泛着潮湿的青色。 「在下的搏击术与海兽搏杀中练成,一旦施展,非死即伤。 今日是银贝议会评估,我不愿平白结怨。 阁下若是聪明,尽早认输,对你我都好。」 斗场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汨罗家所在的看台上,巴洛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仿佛已经看见西伦狼狈退场的模样。 霍恩面沉如水,卡尔斯却看向西伦。 他发现西伦居然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不像嘲讽,也不像恼怒,只像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索恩脸色微沉。 「看来阁下不放在心上。」 西伦终於开口。 「请。」 一个字。 平静得近乎敷衍。 索恩眼角跳了跳。 他在海上搏杀多年,最厌恶这种看不出深浅的平静。 若对方真有本事倒也罢了,可西伦身上的气血分明普通,呼吸也并不圆融,那种淡然在他看来,更像不知死活。 「既然如此,便莫要怪我了。」 话音落下,索恩脚下粗砂骤然炸开。 他整个人如一条黑色海鱼般贴地掠出,弯刀出鞘的瞬间,刀光带起一股腥冷风声,直斩西伦左肩。 这一刀并不花哨,却极快。 若是寻常新晋二阶,面对这种从海兽齿爪间练出的杀刀,十有八九会因判断失误而被直接斩开肩骨。 银贝议会的执事眼神微凝,手指已经搭在腰侧哨子上。 可下一刻,他的手指便停住了。 西伦没有退。 他只是向前踏了半步。 半步极短,短到看台上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看清。 可就是这半步,恰好让弯刀最锋利的弧线擦着他肩侧落空。 同时,他右手抬起,两指并拢,点在索恩持刀手腕下方一寸。 那里不是骨节,也不是最明显的筋脉,却是索恩这一式力量转折的薄弱处。 索恩只觉整条手臂猛地一麻,刀势顿时一滞。 他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左膝已经本能撞向西伦腹部。 西伦的手掌却顺着他的腕骨轻轻一拨。 弯刀脱手。 刀锋在空中转了一圈,砰的一声插入粗砂,刀柄颤动不止。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条水线滑过石面。 索恩还未来得及惊怒,西伦的肩已经撞进他胸前空门。 不是蛮横重撞,而是恰到好处地贴近、断劲、卸力。 索恩胸口一闷,双脚离地半寸,又被西伦反手按住肩骨,顺势摔在地上。 砰! 粗砂四溅。 索恩後背着地,喉间涌上一口腥甜。他咬牙想要翻身,西伦已经抬脚,鞋底停在他咽喉上方。 没有踩下去。 可那一点阴影落在喉结上,比真正的刀锋还冷。 执事愣了半息,才高声道:「三号,朗特家胜!」 斗场四周一静。 随後,声音像被人猛地拔开塞子的酒桶,轰然炸开。 「这就完了?」 「索恩的刀都被卸了?」 「我没看清,他怎麽倒下的?」 「不是说堪堪晋升麽?」 「那步伐……不对,那不是普通二阶的步法。」 卡尔斯怔在原地,胸口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於缓缓吐出。 霍恩则先是愕然,随即眼底涌出难以压住的狂喜。 他知道西伦或许很强,可亲眼看见对方如此乾净利落地击败索恩,仍让他心神震动。 索恩在猎兽队里也不是无名之辈。 这样的人,竟然在西伦手中连完整的第二刀都没有斩出来。 巴洛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汨罗家那名族老眯起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多了一丝凝重。 西伦收回脚,弯腰拔出弯刀,刀柄朝向索恩,递了回去。 索恩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青白交错。 他接刀时,手指还有些发麻。 「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艰难。 他没有耀武扬威,也没有看向汨罗家,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正因如此,看台上的议论反而更盛。 霍恩迎上来时,声音都比先前轻了些。 「西伦先生,您……」 西伦坐回原位,平静道:「还未结束。」 霍恩立刻闭上嘴。 之後的比斗继续进行。 只是从第三场之後,许多人看向朗特家席位的眼神,已经明显变了。 原本他们将朗特家视作将要沉入海底的破船,谁都可以上前踩上一脚,撕下一块木板。 可现在,那条破船上似乎站着一个不太好招惹的人。 第一轮陆续结束。 有人获胜後满脸得意,有人被搀扶下场,腿骨断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让人牙酸。 粗砂上很快染了几片暗红色血迹,被执事用铁耙随意掩住。 银衣女人重新站起身,目光扫过名册。 她旁边,一名银袍老者接过执事递来的结果,沉声宣布:「第一轮结束,所有人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後,进行第二轮。」 老者声音苍老,却像海边礁石,沉稳而坚硬。 「第二轮,不再抽签,各势力可自行挑选对手,挑战者与被挑战者进入内斗室。 胜负由议会执事判定。若无人挑战,则按上一轮分数记录。」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 自行挑选对手,听上去自由,实则最能暴露各方强弱。 弱者会被不断挑上,强者则无人敢碰。 朗特家原本是最适合被挑的对象,可方才西伦那一场之後,许多原本准备动手的人都犹豫起来。 西伦没有理会外界视线。 他在席位上盘膝而坐,闭眼调息。 一个小时,对旁人来说是恢复气血、处理伤口的时间。 对他来说,却更像一次短暂的修补。 翡翠湖积累出的温和魔气还残留在体内,赤纹海参膏补上的气血也未完全散去。 西伦引导玄阴寒意沿骨缝游走,避开那些灰白裂纹,轻轻压住右臂深处偶尔泛起的黑痒。 邪神残肢的力量在沉睡。 风暴血脉则在他的呼吸间,与远处海潮若有若无地共鸣。 他必须小心。 不能因为这种二阶比斗浪费真正的底牌。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第二轮开始时,银袍老者再次站出。 「由第一轮获胜者优先挑选。」 几名胜者互相看了看。 有的人目光扫过朗特家,又迅速移开。 西伦睁开眼。 他没有等别人挑上自己。 既然是评估,那就越快结束越好。 他的目光在场中扫过,最後随意落在一名赤着双臂、脖颈长着细密鳞片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端着酒杯,见西伦看向自己,动作一顿。 西伦抬手一指。 「他。」 大厅里又静了一瞬。 被点中的男人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恼怒而夸张的笑。 「你挑战我?」 他将酒杯重重放下,酒水溅出。 「外来人,赢了索恩便以为自己能横着走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旁边有人低声道:「是血鳞会的达鲁,融合过铁脊鲨材料,骨头硬得很。」 「这人比索恩难缠,出了名的抗打。」 「朗特家供奉是不是太狂了?」 达鲁站起身,双臂肌肉鼓胀,鳞片在灯下泛着暗红色光泽。他冷笑着走向内斗室。 「好,好得很,既然你主动挑我,那待会儿跪下时,可别说我欺负病人。」 西伦没有回应,起身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