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36章 拆穿,冒牌货!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赤星之枪的威力比他预想中更恐怖,可代价也同样骇人。 那一枪几乎抽乾了他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气力,覆海功的潮劲、大雷音的残留、玄阴寒意,甚至连雷灵都被震得蜷缩起来。 他的身体像一口被强行敲响的破锺。 响声震慑了敌人,钟身却也裂得更深。 伊莲娜咬牙,没有再问。 她一把扶起西伦,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抓起黄金大枪。 「撑住。」 西伦勉强点头,却已经说不出话。 两人没有走原本的路。 伊莲娜凭着惩戒院训练出的野外经验,沿着一条被雨水冲刷过的低洼泥沟往密林深处撤。 她不敢走太快,怕西伦伤势崩溃,却也不敢走慢,怕老者回过味来。 雨水冰冷。 枝叶划破她的脸颊,泥水没过靴底,霍格的战利品和海盗右耳袋沉甸甸压在身上。 伊莲娜从未觉得一段路这麽漫长。 西伦几次脚步发软,几乎全靠她支撑。 他身上冷得吓人,偶尔又会从皮肤深处透出一阵阴冷死气,像有什麽东西在伤口里蠕动。 伊莲娜不敢细想。 她只知道,必须先离开。 不知走了多久,密林地势渐高,雨势被山石挡住几分。 伊莲娜终於在一片藤蔓後找到一处狭窄山洞。 洞口隐蔽,里面不深,却乾燥。 她扶着西伦进去,将人靠在石壁旁,小心放下。 西伦已经昏迷。 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黑。 伊莲娜迅速摸出疗伤药剂,捏开他的下颌,一点点喂进去,又用水囊润湿他的唇。 「别死。」 她低声道。 「你刚刚不是很会吓人麽?现在可别吓我。」 西伦没有回应。 伊莲娜深吸一口气,坐在洞口,双剑横在膝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场密林任务,已经彻底失控了。 而他们手里握着霍格的屍体、少主的命、同门的秘密,还有一堆足以引来更多杀机的战利品。 雨水从洞口落下,像一层模糊的帘。 伊莲娜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西伦。 她忽然意识到,若刚才那群人反应再快一点,若老者没有被海魔圣殿的名头唬住,若西伦那一枪没有杀得那麽乾净利落…… 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可更糟的是。 那些人未必会一直被唬住。 山洞里潮气很重。 石壁上渗着细细的水线,偶尔有雨滴从洞顶落下,砸在地面的浅洼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西伦靠着石壁,呼吸微弱。 伊莲娜守在一旁,隔一会儿便伸手探他的额头与脉搏。 他的体温很怪。 外层皮肤冰冷,像被寒气冻过,可胸腔深处又有一股灼热的躁动,时而翻涌,时而沉寂。 伊莲娜喂下第二支疗伤药後,西伦终於有了反应。 他眼皮微微颤动,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醒了?」 伊莲娜立刻俯身。 西伦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後慢慢聚焦。 他没有立刻问发生了什麽,而是先看洞口,又看自己身旁的黄金大枪。 确认武器还在,他才哑声道:「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伊莲娜答道,「我们暂时安全。」 西伦闭了闭眼,感受体内情况。 很糟。 赤星之枪那一下几乎把他半年修养积攒下来的稳定状态打散一部分。 覆海功建立的潮劲河道被震得多处淤塞,右臂深处的邪神残肢像闻到血腥味的蛇,正一寸寸探出细线,试图替他修补裂口。 那种修补很有效。 也很危险。 西伦毫不犹豫调动玄阴寒意,将那些细线冻回去。 骨髓里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伊莲娜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忍不住道:「你刚才那一枪,代价很大?」 「比预想大。」 西伦声音很低,「伦德老师传过我一式枪法,我以前只能练形,不能尽意。刚才灵光乍现,勉强施展出来了。」 「勉强?」伊莲娜忍不住看了一眼洞外,「你一枪打死了一个三阶。」 西伦平静道:「也差点把自己打死。」 伊莲娜一时无言。 这话不像玩笑。 西伦抬手按住胸口,缓缓调整呼吸。 他用月忆冥想法稳住精神核心,再以覆海功牵引残余气力,让身体进入一种近乎沉睡的空灵状态。 呼吸渐渐变得细长。 伊莲娜看出他在恢复,便没有再打扰。 过了一会儿,西伦睁眼道:「希望能唬住那人吧。」 伊莲娜皱眉:「你觉得他们会回来?」 「可能会。」西伦道,「那老者不是蠢人,只是一时被雷光和年龄吓住。等他冷静下来,疑点会越来越多。」 「比如你身上的修道院外袍?」 「比如我没有令牌,没有圣殿服饰,还重伤逃离。」 伊莲娜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真学过雷系法门?」 西伦抬起右手。 掌心里,一点青白雷光又浮现出来。 这一次没有方才那般声势,只像一尾极小的游鱼,在他掌纹间缓缓游动。 「以前学过类似淬链体魄的雷系呼吸法。」西伦说道,「後来又得到过一种雷灵手段。」 雷光在他指尖凝聚成一团极微小的灵体雏形,像一粒被风吹得不断摇晃的雷种。 伊莲娜眼神微亮。 她靠近些许,仔细看了看。 「这不像普通法门凝出来的雷劲。」她低声道,「更像一种天赋雏形。」 「的确是天赋。」西伦没有说得太细,「可惜需要不断培养,才能真正发挥实力。现在只是样子货,效果很弱。」 伊莲娜若有所思。 样子货? 她想起刚才雨幕中那一缕雷光造成的震慑,心里不由得有些复杂。 很多时候,样子货也足够救命。 「你还真会藏。」她说。 西伦淡淡道:「活得久一些,总要藏一点。」 伊莲娜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样的人,说自己是海魔圣殿弟子,确实挺像。」 「哪里像?」 「傲慢。」 西伦看了她一眼。 伊莲娜补充道:「不过你是装出来的,他们那种傲慢,是从骨头里觉得别人都该给自己让路。 你不一样,你只是觉得解释很浪费时间。」 西伦沉默了一下,道:「省力。」 伊莲娜忍不住低笑。 笑声很轻,很快便被雨声盖住。 可这种短暂的松弛没有持续太久。 西伦重新闭上眼,低声道:「我要进入深度冥想,你替我护法。」 「多久?」 「两三个小时最好。」西伦道,「深度冥想可以让身体进入空灵状态,吐纳自行运转,恢复会快很多。」 伊莲娜眉头微皱:「如果敌人来了?」 「叫醒我。」西伦顿了顿,「如果来不及,你先走。」 伊莲娜脸色一沉。 「你再说一遍?」 西伦睁眼看她。 伊莲娜冷冷道:「我不是来听你交代遗言的,你救过我,我不会把你扔在洞里等死。」 西伦没有争辩。 他只是点头,随即沉入冥想。 气息渐渐变得微不可察。 若非胸口仍有极轻微的起伏,看上去几乎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屍体。 伊莲娜坐在洞口,双剑出鞘半寸。 她抬头望向雨幕。 山林深处,雾气翻涌,树影如一片片沉默的黑墙。 她忽然想起西伦方才那句「活得久一些,总要藏一点」。 她出身惩戒院,自幼有父亲庇护,有法门,有老师,有规矩。 即便後来被奥德里奇纠缠,被海魔圣殿逼迫,她厌恶那种权势压人的感觉,可她终究没有真正跌进过底层泥沼。 西伦不一样。 他像是从泥水和血里一点点爬上来的。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麽时候该讲规矩,什麽时候该杀人,什麽时候该撒谎,什麽时候该把一切压进一枪里。 伊莲娜握紧剑柄,心里那点原本因亲近而生出的轻浮念头,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这个人身上背着很重的东西。 重到她刚刚碰了一下,就已经感觉到了冷。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侧。 灰发老者带着矮壮男人和瘦脸女人快速穿行。 他们没有停留,直到离开那片乱石空地数里,老者才终於放慢脚步。 矮壮男人忍不住道:「长老,我们就这麽走了?少主死了,回去怎麽向清白太子交代?」 老者脸色阴沉。 「你懂什麽。」 瘦脸女人低声道:「可那小子未必真是海魔圣殿弟子。」 老者眼神一冷:「我当然知道未必。」 他回头看向雨幕深处。 「可若是真的呢?」 两人顿时沉默。 老者咬牙道:「清白太子的弟弟死了,我们担责。可若杀了圣殿嫡系,别说我们,便是清白太子也未必担得住。」 矮壮男人仍有不甘:「可他穿的是圣光修道院衣服。」 「所以才更麻烦。」老者道,「也许是伪装,也许是任务,也许是圣殿和修道院暗中有什麽安排。那些大势力的事,你猜得透?」 三人正说着,前方雨幕忽然被一股无形气息分开。 一道身影从林间缓缓走出。 那是个持刀男人。 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身穿深蓝近黑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雷纹,腰间悬着一块海兽骨质令牌。 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被一层细微的气机弹开。 男人的气息沉稳而锋利。 像一柄藏在海底的刀。 老者脚步一顿,瞳孔猛地收缩。 海魔圣殿弟子服。 真正的。 持刀男人目光扫过三人,又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血迹,平静问道:「清白太子何在?」 老者脸色数变。 矮壮男人失声道:「又一个海魔圣殿的?」 持刀男人眉头微挑。 「又一个?」 老者心头忽然一沉,隐约意识到不对。 持刀男人缓缓道:「此地报备进入黑渊密林的圣殿弟子,仅我一人而已。」 雨声里,老者僵在原地。 瘦脸女人也愣住了。 老者喉咙发乾:「方才……方才便有一位,自称海魔圣殿弟子。」 持刀男人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冷。 「他穿哪一殿服饰?弟子令牌何在?」 老者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圣殿服饰,也没有令牌,但是他……」 「但是什麽?」 「他掌心能凝雷光。」老者急忙道,「而且二十一岁,三阶境界,一枪杀了我一个三阶仆从。」 持刀男人沉默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出声。 「原来是个冒牌货。」 老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持刀男人道:「海魔圣殿弟子稀少,我虽不敢说人人熟识,但近些年外放历练者,至少都有记录。 此地没有第二名圣殿弟子,更没有什麽二十一岁的持枪西伦。」 矮壮男人勃然大怒:「那小子骗我们!」 老者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堂堂接近三阶极境的海盗长老,竟被一个重伤小子用几句话唬退。 可他仍有一丝谨慎。 「可是他的确厉害。」老者沉声道,「那一枪……不是虚的。」 持刀男人淡淡道:「禁忌爆发法门、燃血秘术、短时压榨气力,都能做到。杀一个三阶仆从,不代表他还能杀第二个。」 老者眼神一动。 持刀男人继续道:「他若真是圣殿弟子,击退你们後会缓缓离开,甚至故意留下痕迹让你们不敢追。若是冒牌货,必然仓促逃亡,掩痕也会粗糙。」 老者立刻回想起西伦站在雨中的模样。 那时对方稳得可怕。 可现在想来,正是太稳,反倒像在强撑。 「带路。」持刀男人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冒充我海魔圣殿弟子。」 老者心中羞恼与杀意一并涌起。 「好。」 几人很快折返。 雨水冲淡了许多痕迹,却冲不掉所有。 西伦和伊莲娜离开得太急。 泥沟边有被踩塌的草茎,低枝上挂着一丝被划破的布线,几处石面上甚至残留着淡淡血迹。 持刀男人蹲下看了一眼,冷笑更浓。 「仓促逃亡。」 老者脸色铁青。 「追。」 他们沿着痕迹一路搜寻。 几次被伊莲娜故意留下的假痕迹引偏方向,但持刀男人似乎极擅追踪,仍一点点逼近山洞所在。 两个多小时後。 山洞中,西伦仍在深度冥想。 伊莲娜忽然抬头。 洞外雨声里,多了一点极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