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56章 提诺斯的威胁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伦收敛心绪,转身走向器坊入口。 没有黄金大枪後,腰间忽然变得有些空。 这种感觉让他并不习惯。 烧伤男人已经让人取来一柄制式铁枪。 枪长七尺,通体乌黑,重量约莫三百二十磅。 对於普通三阶修士而言已经足够沉重,可落在西伦手中,却显得过於轻了。 他随手挽动枪身。 枪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圆弧,没有发出半点破风声。 「先用这个。」 烧伤男人说道: 「亲传弟子可以免费借用一个月。」 「多谢。」 西伦接过登记木牌,将铁枪背到身後。 几名器坊弟子主动让开道路。 先前负责监定的年轻学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西伦师兄。」 「长老亲自开炉打造的兵器,完成後至少也是三阶极境。」 「倘若雷灵石的力量保存完整,甚至可能触碰到四阶兵器的层次。」 西伦脚步停顿。 「兵器的品阶不代表使用者的实力。」 「没有足够力量,再好的兵器也保不住。」 他说完,径直离开器坊。 年轻学徒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山间晨雾已经散去。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修道院白色建筑群上,远处潮音讲堂传来钟声,东湖水面被微风吹出层层细浪。 拜入斯维因门下是意外之喜。 但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身份、老师、兵器,都只是力量的一部分。 提诺斯同样是长老亲传,依旧被安拉轻易击败。 真正决定生死的,永远是掌握在自身手中的实力。 西伦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明日护送计划。 制式铁枪无法承载太强的雷劲,沧雷枪术最多只能发挥七成。 赤星之枪更不能轻易使用,否则这一杆普通铁枪很可能当场炸裂。 不过沉湾湖中的海兽尚未确定出现。 商队第一日主要沿白石河前行,真正危险的区域要到第二日才会进入。 若新枪最快七日完成,这次护送显然赶不上。 西伦准备回去後,再从储物空间中挑选一件备用兵器。 只是他刚刚穿过内院北侧回廊,一道熟悉身影便从前方匆匆走来。 那人穿着深蓝内院服饰,左手缠着绷带,身後跟着两名神色冷漠的年轻弟子。 提诺斯。 西伦脚步未停。 双方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提诺斯原本正低声向身後两人交代事情,余光扫见西伦後,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先落在西伦身上。 随後看向西伦背後的制式铁枪。 片刻之後,提诺斯眼神骤然变冷。 「你的黄金大枪呢?」 西伦没有回答。 他从对方身旁走过。 提诺斯猛地转身,青色火光在指尖一闪而逝。 「我在问你话。」 西伦停下脚步。 「与你无关。」 提诺斯盯着他空荡荡的腰间,又看向远处仍在喷吐蒸汽的内院器坊。 一个念头迅速浮现。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阴沉下来。 「你去了器坊?」 「霍格的蓝潮剑呢?」 西伦神色平静。 「已经融了。」 短短四个字落下,提诺斯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本还想着,等西伦失去安拉与伊莲娜的庇护後,再将海魔血棉衣和蓝潮剑一并夺来。 可他怎麽也没想到,西伦竟会这麽快将蓝潮剑送入器坊熔炼。 一件价值近千磅的三阶上品兵器,就这样没了。 提诺斯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怒意。 仿佛被熔掉的不是西伦的战利品,而是早已属於他的东西。 「谁允许你融掉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四周空气逐渐升温。 几缕半透明青火,从提诺斯指缝间缓缓升起。 西伦转过身。 他看着提诺斯愤怒扭曲的面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的兵器。」 「需要谁来允许?」 回廊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几名恰好经过的内院弟子察觉到青烬火的气息,脚步纷纷放缓。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提诺斯与西伦之间的冲突,早已在内院传开。 上一次,提诺斯试图强夺海魔血棉衣和霍格右耳,最终被大师兄安拉出手阻拦,当众击败。 许多人都以为提诺斯至少会收敛一段时间。 没想到才过去没多久,双方竟又在器坊附近碰上。 「你的兵器?」 提诺斯怒极反笑。 他转身走到西伦面前,深蓝色长袍无风而动。 「蓝潮剑是霍格的成名兵器,在三阶器物中也算难得。」 「落在你这种外海散修手中,本就是明珠蒙尘。」 「我原本还准备给你一个机会,用五百磅买下它。」 西伦平静看着他。 「市场价至少八百磅。」 「那又如何?」 提诺斯扬起下巴。 「我愿意出钱,是看在同门的份上。」 「你若懂事,早该主动送来。」 西伦终於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愤怒。 在提诺斯眼中,蓝潮剑和海魔血棉衣似乎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西伦暂时保管,只是因为他还没有腾出手来取。 如今蓝潮剑被送进熔炉,提诺斯失去了一件认定属於自己的宝物,自然觉得受到了冒犯。 这种逻辑荒谬。 可对於一个仗着实力与背景,在内院横行多年的人而言,却又十分自然。 提诺斯身後那名瘦脸弟子冷声开口: 「西伦,提诺斯师兄看得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运气。」 「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擅自将蓝潮剑熔毁。」 「还不立刻道歉?」 西伦看了他一眼。 「我杀了霍格,拿回战利品。」 「我如何处置,与你们有什麽关系?」 「辅助斩杀罢了。」 另一名弟子讥讽道: 「谁知道你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我听说蓝剑霍格真正的致命伤来自双剑,多半是伊莲娜师姐将人重创,你只是在旁边捡了便宜。」 西伦没有解释。 霍格具体死在谁手中,本就不能深究。 参与黑渊密林任务的许多人已经死去,活下来的人也只知道西伦与伊莲娜带回了屍体。 提诺斯等人愿意如何猜测,并不重要。 「说完了?」 西伦问道。 「说完便让开。」 他转身准备离去。 提诺斯脸色彻底阴沉。 「站住。」 西伦没有停。 「我让你站住!」 轰! 青色火焰猛然从提诺斯脚下炸开。 回廊两侧的水汽瞬间蒸发,几片从庭院飘来的落叶还未落地,便被烧成灰烬。 西伦後背皮肤微微收紧。 危险感升起的刹那,他右脚踏地,身体骤然向侧方横移。 一只由青色火焰凝成的手掌擦过他的肩膀,重重拍在前方石柱上。 没有剧烈爆炸。 青火如同活物般附着在石柱表面,迅速向内部腐蚀。 坚硬石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开裂,眨眼便留下一个半尺深的掌印。 周围弟子脸色微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阻拦。 倘若西伦反应稍慢,青火掌便会落在他後背。 即便有海魔血棉衣防御,也绝不会毫发无伤。 西伦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你想动手?」 「我给过你机会。」 提诺斯五指张开,青烬火在掌间流淌。 「既然蓝潮剑已经被毁,便用另一件东西补偿。」 他的目光落在西伦黑色长衣下面。 衣领边缘,隐约可以看见一层暗红色棉质内衬。 海魔血棉衣。 霍格身上最珍贵的防御器物。 「将血棉衣脱下来。」 提诺斯神情冰冷。 「我可以饶你一次。」 周围响起轻微吸气声。 有人早已猜到提诺斯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敢在器坊附近直接强抢。 这里仍属於内院。 私下切磋并不罕见,但公然抢夺同门器物,性质完全不同。 一名年纪稍长的内院弟子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半步。 「提诺斯师兄。」 「器坊附近禁止动用危险法门。」 「有矛盾可以上报执法堂……」 提诺斯侧头看去。 青色火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滚。」 那名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退後。 他只是普通三阶,根本承受不住提诺斯的怒火。 更何况提诺斯背後站着一名内院长老。 即便事情闹到执法堂,只要没有真正死人,最终大多只是象徵性处罚。 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西伦得罪提诺斯,并不值得。 西伦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并不觉得意外。 修道院有规矩,却不代表规矩能够抹平实力和背景的差距。 外院弟子或许还会受到严密约束。 到了内院,每个人都拥有至少三阶实力,其中不少更是长老亲传、家族继承人,或者商会的重要供奉。 只要不触碰真正的底线,许多争斗都会被当作年轻弟子之间的摩擦。 这也是提诺斯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血棉衣是我的战利品。」 西伦说道。 「安拉师兄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 提诺斯眼角一跳。 安拉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瞬间扎进他尚未痊癒的伤口。 上次交手,他被安拉以紫色水雷正面击败。 那一战不仅让他受伤,更让他在众多内院弟子面前颜面尽失。 此後无论走到哪里,提诺斯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人背地里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口口声声要取代内院第一,却连安拉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而西伦,正是那次冲突的源头。 「安拉?」 提诺斯冷笑。 「你以为他能一直护着你?」 「他是内院首席,两个多月後便要参加星环排位战,等排位战结束,他随时可能离开修道院驻地。」 「伊莲娜也已经外出任职。」 「如今还有谁会替你出头?」 西伦神情没有变化。 「所以你认为,我无依无靠,可以随意欺压?」 「不是欺压。」 提诺斯迈步向前。 鞋底踏过石板时,青火向两侧缓缓扩散。 「是教你规矩。」 「一个从外海来的散修,侥幸立了些功劳,便以为自己能与真正的内院弟子平起平坐。」 「你不懂自己的位置,自然要有人教你。」 提诺斯如今已经接近三阶极境。 他体内还融合了深海青烬兽血脉,青烬火能够燃烧气力,侵蚀肉身。 寻常三阶非凡者面对他,连十招都难以支撑。 西伦虽然击败过罗埃尔,也辅助斩杀了霍格,却仍未真正完成覆海功第三重。 在提诺斯看来,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上一次西伦能够保住血棉衣,只是因为安拉突然出现。 如今安拉不在,西伦便没有反抗的资格。 「最後一次。」 提诺斯伸出手。 「脱下血棉衣。」 「再去器坊把蓝潮剑熔炼後的材料取出来。」 「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提诺斯伸出的手掌。 掌心皮肤白皙,指节修长。 青色火焰沿着五指缓慢流淌,时而凝成细小兽首,时而化作跳动水滴。 这只手确实很强。 至少现在的西伦,正面与提诺斯交手,胜算极低。 尤其黄金大枪已经交给斯维因熔炼。 背後的制式铁枪无法承受赤星之枪,也很难将沧雷枪术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但没有胜算,不代表要把东西交出去。 血棉衣已经在多次战斗中救过西伦性命。 当初面对清白太子那一拳,若非血棉衣削弱大半冲击,他的胸骨和内脏都会被当场打碎。 这种防御宝物,价值远不止金钱。 西伦更不会因为别人一句威胁,便拱手送出。 有些东西一旦退让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提诺斯今日拿走血棉衣,明日便可能要求他交出枪术,甚至将沉湾湖中猎杀的海兽材料一并献上。 「我们都是内院弟子。」 西伦平静开口。 「你当真要在这里动手?」 「怎麽,害怕了?」 提诺斯唇角扬起。 「可惜已经晚了。」 「你若刚才立刻跪下认错,我或许只拿血棉衣。」 「现在除了血棉衣以外,你还要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代价。」 西伦目光扫过四周。 回廊两侧已经聚集了二十余名弟子。 更远处,器坊中也有人察觉动静,朝这边看来。 只是斯维因所在的地下炉室已经完全封闭。 一旦开炉,中途便不能轻易停止。 炼器时还要隔绝外界声音与气力波动,避免影响材料融合。 提诺斯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才敢在器坊附近出手。 「只要不杀你。」 提诺斯缓缓握紧手掌。 「区区外物纵然失去,修道院也不会为了一个新晋内院弟子,真正惩罚我。」 「更何况,我是长老亲传。」 「你呢?」 他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无依无靠的外海散修。」 「离开伊莲娜和安拉,你什麽都不是。」 西伦听见最後一句话,神色反而更加平静。 「原来如此。」 「你明白便好。」 提诺斯以为他终於认清现实,眼中露出一丝得意。 「把衣服脱下来。」 「然後跪下道歉。」 「我可以考虑让你继续留在内院。」 西伦抬手握住背後制式铁枪。 「我是说,原来你只敢对没有後台的人动手。」 提诺斯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周围几名弟子神色也变得古怪。 这句话恰好刺中提诺斯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面对安拉时,他嘴上叫嚣得厉害,真正落败後却只能狼狈离开。 如今安拉不在,他便重新找到西伦,想从这个外海散修身上找回颜面。 「找死。」 提诺斯五指骤然合拢。 青烬火轰然暴涨。 半透明火焰凝聚成一只狰狞兽首,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巴,朝西伦发出无声咆哮。 回廊温度急剧升高。 墙壁和地面的水汽全部蒸发。 周围弟子接连後退,生怕被青烬火沾染。 西伦解下铁枪。 乌黑枪杆在手中转过半圈,枪尖斜指地面。 覆海功气力缓缓流转。 皮膜、肌肉与大筋依次绷紧。 经过海纳无量药剂修复後,他的大筋伤势已经基本痊癒。覆海功第三重虽未圆满,却已经初步建立起属於自己的气力河道。 玄阴寒意沉入皮膜。 大雷音呼吸法则在胸腹之间发出低沉震动。 青白雷光被一层近乎透明的水汽包裹,沿着手臂一点点灌入铁枪。 嗡! 普通制式铁枪难以承受几种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鸣。 西伦立即减少雷劲。 这件兵器太弱。 若全力施展沧雷枪术,不等击中提诺斯,枪身便会先行崩裂。 提诺斯注意到铁枪的异状,眼中轻蔑更浓。 「连自己的兵器都没有。」 「你拿什麽与我打?」 「杀人不一定要好兵器。」 西伦说道。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提诺斯身後两名弟子同时变色。 他们从西伦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冰冷的杀意。 不是擂台切磋时的战意。 也不是年轻弟子被激怒後的冲动。 那是从屍体与鲜血中磨链出来,真正准备将人杀死的气息。 西伦不是在虚张声势。 倘若提诺斯继续动手,他会把这场冲突当作生死搏杀。 哪怕实力不如对方,也会使用一切能够动用的手段。 冥河之息。 雷灵。 邪神残肢。 甚至是会再次撕裂大筋的赤星之枪。 提诺斯实力强大,却不代表没有弱点。 只要他依旧抱着教训西伦、强夺血衣的心思,而西伦从一开始便以杀人为目的,双方之间的差距便不会像表面那麽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