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真香

白宫，办公室。 总统握着话筒的手停在半空中。 电话那头是詹姆斯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指挥室此起彼伏的警报和键盘敲击声。 “你再说一遍？” “教皇国那边刚传过来的评估，地狱之门后面至少是上位恶魔级别。” “作为参考的话，大概是维苏威火山那个巨人全盛时期的级别。但是那个巨人被压在火山底下几千年，出来的时候已经很虚弱了。” “所以二者层次的差距可以想象。” 总统把话筒拿得稍微远了一点。 维苏威那个巨人他看过录像，如果不是圣骑士罗兰亲自出马，天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损失。 据说意大利那边都要准备动用战术核弹了。 现在电话里告诉他这次可能出现的敌人比那个还高半个档次？ 难不成要把战术核弹投在纽约市中心？ 那样他是怕是不第二天就要下台。 “可以阻止吗？” 助理从旁边凑近话筒。 “理论上是可以，但前提是有足够的时间把消防装备全部调过来。” “现在的问题是那东西在不断吞建筑并且疯狂地成长。” “我们和它周旋得越久，它的覆盖范围越大，就越难消灭。” “献祭者现在在火焰怪物的体内，如果不将那个家伙消灭掉的话，根本没法阻止恶魔之门！” “一旦上位恶魔踩进纽约，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一个怪物了。按教皇国那边的说法，这种级别的恶魔极大概率会带着一支地狱大军一起过来。” 【地狱大军？！！】 总统把话筒压在胸口上。 要知道之前那只牛头恶魔就几乎让他们绞尽脑汁。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级别的怪物可能会组成一个军队进入纽约？！！ 嘶！ 那我岂不是可能成为下一个，历史上少数的在任职期间非自然死亡的总统？ “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专业人士的。” “可是……”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美利坚总统！” 他透过落地窗盯着外面的草坪，把话筒搁在桌面上，手指不断地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助理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往前迈了半步。 “伊洛魁人那边提的条件是市长职位、市议会席位还有重大灾难期间的协商参与权，其实在我看来没这么狮子大开口。” “恕我直言总统阁下，您也不希望纽约被地狱入侵吧。” 总统盯着他，仿佛在说。 【出去】 助理明显是理解了，没再说话，缓缓退到门口，把门轻轻带上。 嘎吱。 “咳咳。” “哎呀，是我呀！哈哈哈哈哈！老族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是这样的，您看雷鸟那事……” 片刻后。 “fxxk！老东西！给你脸了！” 咣当。 门内先是一把椅子从桌子后面砸在了墙上的声音。 “&*￥#@@%&*！！！” 紧接着极其密集的咒骂声穿透了隔音门板，混着文件夹砸在墙面上的闷响。 门外的特勤局探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面无表情地把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 圣玛利亚教堂。 林恩透过系统面板上的实时监控注视着纽约街头的火焰怪物。 这家伙已经吞掉了好几个街区，体积比他刚注入愿力时大了好数倍。 刚才的烧烧果实在愿力的持续灌入下正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半觉醒状态。 之前的牛牛就是刺激下变成了遵循动物本能的肌肉怪物。 但老实说，这不是坏事，智商下降反而控制消耗变小了。 元素系果实觉醒失败的情况，现在他也看明白了。 例如烧烧果实的本能是燃烧，觉醒失败的产物遵循自己的燃烧本能把周围一切当成燃料，不断地吞噬、同化、扩散。 最终把自己变成一个名为“燃烧现象”的移动天灾生物。 【让子弹再飞一会。】 曼哈顿街头。 消防飞机从头顶反复掠过，大量灭火泡沫往下喷洒，浇在火焰怪物的表层激起大量白色蒸汽。 但是蒸汽消散之后那团火焰完好无损。 它完全无视了所有消防力量。 不远处的乔瓦尼刚刚赶到战场。 他站在一栋还没被火焰吞掉的公寓楼消防梯上，看着那团正在往东缓慢扩展的火焰巨物。 手中握着杜兰德尔，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刚才他已经试过了他的斩击，对于那个火焰怪物来说如同泥流入海。 【可恶，还是来晚了吗？】 “要是能突然下场雨就好了。” 咚咚咚！ 鼓声？ 忽然远处传来的沉闷鼓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咚咚咚！ 鼓声穿透了消防车的汽笛和远处仍在持续坍塌的建筑废墟声，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乔瓦尼定睛望去。 只见一处宽阔的广场上，数十名易洛魁族人围成一圈。 中央架着一面比人还高的巨型大鼓，一个上半身涂满了红蓝纹饰的强壮男人正用两根粗木棒不断锤击鼓面。 咚！ 咚！ 每一次鼓声落下，他手臂上的肌肉都在一同震颤。 鼓架旁边，一名老者头戴夸张的彩羽木雕面具，面具上的眼孔被刻成怒目圆睁的形状。 “起！” 两名壮汉将一只雄壮的鹿抬到广场中央，篝火在鹿身前熊熊燃烧。 “呼哈！！！” 老者将黑曜石匕首高高举起，所有族人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右手，整齐划一地将视线与手势一起指向了云层密布的夜空。 乔瓦尼明白了此时这些易洛魁人的目的。 是某种求雨仪式吗？ “唉，如果真这么容易的话……什么？！！” 哒。 忽然第一滴雨落在他的手中。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抬头看向周围。 是雨。 仅仅数秒，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化作了倾盆大雨。 轰隆！！ 只见消防车的探照灯在雨中被拉出一层冷光。 雨滴从云层底部往下洒，打在篝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紧接着打在火焰怪物的表层激起大片密集的白色蒸汽。 乔瓦尼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可是那个地狱怪物的火焰！居然被普通的雨水？不对！】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易洛魁人的信息…… 【难道说？】 不远处的老者将匕首往天空高高举起，袖口的羽毛在雨中猎猎翻飞。 【是因为恶魔出现的原因吗？居然真的来了！】 “来自地狱的恶魔，去仰望天空吧！你的审判者已经降临于此！” 轰隆。 一道闪电从云层正中央劈下来。 整片夜空在一瞬间被照成了紫白色。 闪电的弧光沿着云底扩散出去，在云层缝隙中勾勒出一道巨大的翅膀轮廓。 乔瓦尼死死盯着那道正在云层深处充斥着闪电的身影。 仅仅是惊鸿一瞥驱使着闪电的身影就让他头皮发麻。 他的脸上此时已经全是雨水，将手臂挡在眉骨前，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居然是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