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陈盛，你也不想....

聂灵姗对陈盛原本自是无甚心思，更谈不上与妹妹争夺夫婿的念头。 她此来，不过是存了求助之意，指望陈盛能帮她一个小忙。 方才那番善解人意的说辞，也只是为了逗弄一向正经的妹妹罢了。 可她万万没料到，自己明明已表现得那般体贴舒心，陈盛竟仍当面选择了聂灵曦。 这与直接打她的脸有何分别？ 聂灵姗与聂灵曦乃是孪生姐妹，并蒂双莲，自幼无论衣食玩物还是长辈夸赞，皆要争上一争。 不求迥异，但求不输。 此时在妹妹面前被如此直白地落选，聂灵姗只觉脸颊隐隐发烫，心头一股无名火倏然窜起。 瞬间破防红温。 「那倒不是。」 陈盛却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在我看来，灵姗姑娘无论容貌才情，皆不输於灵曦姑娘分毫。」 「那你为何选她不选我？！」 聂灵姗眉梢一扬，继续追问道。 「若我选了你，」 陈盛轻啜一口清茶，擡眼看向她： 「你真会应下这桩联姻麽？」 「你……此言何意？」 聂灵姗面色微僵，强自镇定道： 「身为聂家嫡女，联姻本是分内之责，我岂会推脱？你若选我，我自然……会郑重考虑。」 「莫非陈镇抚觉得，家姐不愿联姻？」 聂灵曦眸中掠过一抹讶异，不由轻声问道。 难道他竟能看出姐姐的心思？ 可....不应该啊。 他们才只是第一次见面啊。 陈盛莫非也有类似问心符之类的宝物，可以窥见心思？ 「聂家的安排，陈某也算略知一二，知道两位姑娘之中，必有一人与我结缘联姻。」 陈盛放下茶盏，语气平和： 「方才交谈之间，始终是灵曦姑娘在仔细探问，而灵姗姑娘虽偶有附和，实则兴致缺缺，若是有意，又岂会真对我身旁已有红颜之事毫不在意？ 若陈某所料不差，灵曦姑娘才是真正在斟酌是否与我联姻之人。 至於灵姗姑娘你……」 陈盛目光转向聂灵姗，淡淡一笑： 「要麽本无心联姻，要麽便对陈某并无兴趣，既然如此，我自然该选那位更有可能携手结缘之人。」 早在二人来访前，陈盛便已从【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中窥知几分端倪，此刻说来，自然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陈盛的这番话语气虽平淡，可落入聂家姐妹耳中，却不啻於一声惊雷。 他竟能看透她们的心思？！ 虽说推断略有出入，可大致却丝毫不差。 聂灵姗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自己表现得过於明显？ 可方才明明言辞热络，甚至颇为推崇，怎会反而惹他生疑？ 聂灵曦却是眸光一亮，望向陈盛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审视与认可。 姑姑所言果然不虚，此人确有不凡之处。 仅凭寥寥数语便能窥破姐姐真实意图，且言语间不贬不抑，只是平实道来，令人不觉难堪。 「你……你不过是猜……」 聂灵姗还想辩驳。 「好了，姐姐。」 聂灵曦轻声打断，语气温和： 「陈兄既已说透，便不必再强辩了。」 聂灵姗一时语塞，瞥了妹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陈兄。」 聂灵曦转向陈盛，坦然道： 「家姐确实无意联姻，此来本是想请陈兄相助，方才那些话，多半是玩笑罢了，陈兄倒也不必太过於在意。」 「哦？」 陈盛佯做诧异： 「二位身为聂家嫡女，地位崇高，却不知，有何事请我相助？」 「姐姐想演一场戏，让族中长老以为我们姐妹二人皆对陈兄有意，而陈兄这边倒也简单，若族中长辈问起，你只作难以抉择之态，或直言二人皆合心意，不知可否？」 聂灵曦徐徐道来，眸光清澈。 「此法……未免有些儿戏。」 陈盛眉头微蹙，沉吟道： 「况且，我若直言『皆喜』，只怕会触怒聂家一众长老，届时联姻之事恐生变故，所以，请恕陈某难以从命。」 「其实我亦觉此法未必周全，族老未必轻信，更未必允准。」 聂灵曦轻叹一声，面含歉意： 「只是姐姐实在不愿联姻，才想一试，陈兄或许不知，大长老对我们姐妹向来疼爱有加，姐姐是想从他老人家那里寻个转圜之机。 至於族中是否怪罪……若真到那一步，我与姐姐自会向大长老陈明原委，绝不牵连陈兄。」 一旁的聂灵姗也连忙附和： 「陈镇抚，灵曦对你颇为上心，日後你说不得就是我妹夫了，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帮大姨子这个小忙，如何？」 「姐！」 聂灵曦面颊微红，嗔怪地瞪她一眼。 「二位的用意，陈某明白了。」 陈盛略作沉吟後缓缓摇头： 「只是此事，请恕陈某不能答应。」 无利之事，他自然不会轻易应承。 「妹夫先别急着回绝。」 见陈盛态度坚决，聂灵姗忙道： 「你与旁人不同，聂家既已定下与你联姻，纵使你言行偶有出格，那些长辈也不会真拿你如何。说不定……族中最後还真会答应让我们二人都嫁与你呢。」 说到此处，聂灵姗眼波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诱惑道：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你胡说什麽？！」 聂灵曦霎时满面通红，万万没料到姐姐竟会说出这般惊人之语。 姐妹共事一夫？ 简直荒唐！ 莫说她绝不可能答应，族中也断不会容许这等事发生。 聂灵姗悄悄给妹妹递了个眼色，随即又朝陈盛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陈盛，你难道……就从未想过，将我们姐妹二人都娶到手麽？」 聂灵曦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灵姗姑娘。」 陈盛神色平静，缓缓道： 「你若真想避开联姻，最稳妥之法，仍是恳求大长老成全。此事陈某实不便插手，以免横生枝节。 至於什麽并蒂莲之说……」 陈盛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陈某并无那般贪念，聂家亦不可能应允，这些小伎俩，还是莫要再提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 姐妹花，谁不喜欢？ 但陈盛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此番他还准备从二人手中，弄到一些灵物用以修行呢。 「你说不好答应，却非不能答应，那就是说，此事还有商谈的余地。」 聂灵姗敏锐地捉住陈盛话中余地，追问道： 「不如你开个条件？」 陈盛默然不语，只垂眸望着杯中清茶。 「我听姑姑说，你需墨炎灵蛙炼制冰炎破障丹，以突破通玄中期。」 聂灵姗心念急转，脱口道： 「这样，只要你肯相助，我直接赠你一枚冰炎破障丹，怎麽样？」 陈盛擡眼看了看聂灵曦，复又垂下眼帘。 这条件并未让他心动。 毕竟此事聂湘君早已应承，以一件灵物换两个人情，未免太过轻易。 「你若不应，别说丹药，连墨炎灵蛙也休想拿到。」 聂灵姗见他软硬不吃，索性板起脸佯作威胁。 陈盛依旧沉默。 「陈盛。」 看陈盛还是不说话，聂灵姗的语气重新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你也不想……白白错过冰炎破障丹吧？」 「陈镇抚。」 聂灵曦适时开口，温言缓颊： 「不如你提个条件？只要不过分，想来姐姐都会应允的。」 「若此事闹大，聂家当真同意将你们二人都许配於我。」 陈盛却忽然擡眼，目光直直看向聂灵曦： 「届时……你会如何？」 聂灵曦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作答。 聂灵姗急忙向妹妹使了个眼色，暗中传音道： 「别听他吓唬，族中那些老家夥最重颜面，怎会答应这等事？灵曦，我看妹夫很在意你的态度，你帮姐姐这一回，算我求你了。 万一……万一族中真松了口，到时我自会退出，绝不与你相争，可好？」 聂灵曦瞪了姐姐一眼，沉默片刻後咬了咬唇，重新看向陈盛，一字一顿道： 「若……若最终事态失控，族中当真应允此事……那时……我们姐妹……便都嫁与你。」 「一言为定？」 陈盛身子微微前倾。 「驷马难追！」 聂灵姗抢着应道。 「好。」 陈盛神色一正： 「既然如此，陈某便冒一次险，助两位这个忙，不过有言在先，我绝不会主动向聂家求娶两位，只会作犹豫不决之态。 无论聂家长老如何追问，我只答『与哪位姑娘联姻皆可』，至於其他压力，恕我不担，也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可以。」 聂灵姗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虽然最大的压力仍在她们姐妹这边。 但在她看来，总归是有了点希望。 「至於条件。」 陈盛顿了顿，缓缓道：「我听闻聂家有一株上品悟道茶树，饮其茶叶可助悟道修行，陈某希望能得一片悟道茶叶。」 他如今修行，最难之处便是意境提升。 若能借悟道茶之力使意境突破至第二重，实力必将大增。 「悟道茶……倒非不可。」 聂灵曦轻声解释道： 「只是此茶以初次饮用效果最佳，至多三次便再无效用，陈兄如今尚在通玄初期，此时饮用，是否有些……可惜？」 聂家族人往往要到丹境才会动用此茶，以求最大功效。 这件事，她对此很清楚，所以特地提醒。 「近日修行遇有瓶颈，不得不为之。」 陈盛简略答道。 他自然知晓其中关窍，可眼下情势紧迫，他亟需提升实力。 加之再得到冰炎破障丹，他便可顺势突破通玄中期。 如此，他才有回归宁安，搅动风云，清算一切的底气。 「好，明日我便将茶叶送来。」 聂灵姗颔首应允。 「此外，冰炎破障丹一事，也劳烦二位向聂真人催促一二。」陈盛补充道。 「放心。」 聂灵姗一口答应。 悟道茶虽不易得，她却也不是全无办法。 又叙谈片刻，聂家姐妹方才起身告辞。 待回到闺阁之中，聂灵姗才长舒一口气，感叹道： 「这个陈盛，果真不简单，心思缜密，说话也滴水不漏。」 她等了等，却不见妹妹如往常那般接话，扭头一看，只见聂灵曦正冷着脸盯着她。 「怎麽了，灵曦？」 聂灵姗愣了一下。 「你方才说的，是什麽胡话？」 聂灵曦语气冰冷。 「我.....我说什麽了？」 聂灵姗神色愕然。 「姐妹共侍.....」 聂灵曦一字字吐出，脸颊却不由微微发烫。 「哎呀，那不过是权宜之计，顺带试探试探未来妹夫的品性罢了。」 聂灵姗摆摆手，不以为意。 「这种事也能随意玩笑？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聂灵曦本想说出『教养』二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觉得太重。 「知道啦知道啦。」 聂灵姗凑近些，眨了眨眼： 「灵曦，你该不会是…怕我当真跟你抢吧？你放心，那陈盛虽是不错，可我绝不会与你争的。」 聂灵曦闻言，却是嗤笑一声： 「抢？人家选你了麽？」 聂灵姗顿时面红耳赤，再度红温，辩解道： 「那是他看出我不想联姻才那麽选的，若我真有心，他定然选我！」 「嗬。」 聂灵曦轻笑一声，偏过头去。 这一声轻笑，彻底让聂灵姗愈发红温恼怒。 甚至还生出了一种预感。 日後妹妹绝对还会拿这件事来压她。 毕竟他们姐妹俩，谁不了解谁？ 外人面前，聂灵曦温婉贤淑，是大家闺秀。 但在她看来，还是一个事事都喜欢跟她争的小丫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陈盛，告诉他我改主意了，要与他联姻？」 「你去啊。」 聂灵曦不急不躁，指尖轻轻划过桌沿。 「你等着，到时候我真抢了，你可别後悔！」 聂灵姗冷哼一声，转身便推门而出。 聂灵曦垂下眼帘，默然凝视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心中暗暗数着。 约莫十息过後，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聂灵姗脸上堆起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回来，亲热地揽住妹妹的肩： 「灵曦，方才姐姐是跟你闹着玩的，我这做姐姐的，怎会真跟妹妹抢男人呢？我发誓，绝不与你争。 若违此誓，你尽管打我脸，我到时绝不还手！」 聂灵曦擡眼瞥她，唇角微扬，终是轻轻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