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
第555章 改天换地!共主天下!
叮叮小石头 · 更新时间未知
大干明景十七年,八月初。 聂家祠堂内。 陈盛一袭锦袍,端坐左首位置,面色淡然从容,手中白玉茶杯里盛着聂家奉上的极品灵茶,水汽升腾间茶香四溢。 在其右首位置,则是端坐着三道身影。 正是聂家老祖以及聂天坤、聂百川等人。 三人方才听完了陈盛的话,此刻不由有些面面相觑,脸上皆带着难以遮掩的惊容。 「你……你想造反?!」 聂天坤终於忍不住打破了场上沉寂,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乾涩。 方才陈盛突然回归聂家,甫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告知他们。 他需要聂家全力相助,调动聂家积攒数百年的所有底蕴,袭京城,改天换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便让在场三人齐齐呆愣在原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盛竟然真的要造反了! 那可是朝廷啊! 传承了上千年、定鼎中原的大干皇朝! 自大干太祖立国以来,赵氏一族坐镇天下千余年,历经风雨而屹立不倒,那是何等的根基与威势? 纵然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各地割据势力层出不穷,可朝廷依旧稳稳占据着中原最富庶的六州之地,绵延数十万里疆域,由此可见其底蕴有多麽深厚。 那绝对是放眼整个天下都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绝非寻常势力可以撼动。 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万一败了,後果不堪设想! 聂家传承上千年,自前朝起便屹立不倒,经历了多少次风云变幻才走到今日,还从未面临过这等押上全族身家性命的大赌局。 陈盛看着几人变幻不定的脸色,也不急着催促,只是淡淡一笑,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失败了,才叫造反。」 「成功了,便叫做拨乱反正,改天换地!」 「可……可我们……」 大长老聂百川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麽。 聂家老祖聂洪铮便忽然擡手打断,一脸凝重地看向陈盛,沉声道: 「道友,你当真做好决定了?」 「这个决定,早在之前陈某便已然下定,如今诸事齐备,有何不可?」 陈盛一脸淡然: 「昔年赵氏能夺江山,皆因赵氏老祖成就圣境,晋位道君,以一人之力镇压中原。 如今赵氏老祖已然陨落千年,通天道君法旨期限也已过去,朝廷并无新的圣境道君坐镇,有何资格能窃据中原而不失? 赵氏能稳居江山至今,不过是倚仗前人余荫罢了。 既然他们坐,陈某为何坐不?」 「老夫只问一句——」 聂洪铮直视陈盛双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道友,当真有把握吗?」 陈盛淡然一笑,缓缓起身,袍袖一拂: 「诸位,且随我来!」 话音落下,陈盛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快如电掣,转瞬便消失在祠堂穹顶之外。 聂洪铮见状并无半分迟疑,当即一挥袖袍,裹挟着聂天坤和聂百川二人,周身灵光暴涨,紧随其後冲天而起。 片刻之间,几人便已抵达了聂家祖地百里开外的千林山脉之中。 此处群山连绵,林木葱郁,向来人迹罕至,可今日此地却已被一道庞然黑影笼罩了大半天空。 只见虚空之上,横贯着一道百丈大小的黑色灵舟,通体玄黑,甲板上灵纹密布,隐约有森然灵光流转其间,如同一头蛰伏於云海之上的巨兽。 陈盛脚踏虚空,稳住身形,淡淡开口: 「诸位,现身吧。」 刹那之间。 就在陈盛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座灵舟猛然一震,甲板之上光影涌动,数百道身影自灵舟之中同时跃下,如同群鸦掠空,齐刷刷地在虚空中列阵而立。 为首百余人,一袭黑袍罩身,头戴狰狞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眸。 他们浑身上下杀伐之气浓烈,显然是久经血火磨链的悍勇之辈。 这些人齐齐朝着陈盛躬身下拜,动作整齐划一,声如洪钟: 「参见主上!」 这些人,全部都是陈盛这些年来亲手磨链而出的精锐嫡系。 在他们身後,其余近五百人同样身着甲胄,只不过迥异於前方黑甲修士的肃杀气质。 这批人身上的甲胄呈暗黄色调,头裹黄巾,额上朱砂符印隐约闪烁,面朝陈盛躬身一礼,齐声道: 「拜见真君。」 这些人,全部都是太平道中的精锐核心,由黄绍亲自挑选带出。 而这六百余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通玄境及以上的修士! 放在外界各州府之中,这等修为的修士足可横行一府之地、称霸一方。 可在这里,却只是漫漫天际人海中的一员,毫不起眼。 随着这六百余人在虚空中列阵完毕,紧接着,灵舟之上再度有威压弥漫而出,十道身影於虚空之中同时显化而出。 极乐真君周身魔气纵横翻涌,如墨云翻滚,眼中邪光闪烁。 金蛟敖辛身披金色鳞甲,凶厉之气逸散四溢,那双竖瞳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赤炎真君脚踏赤色神焰,周身热浪滚滚。 白芸真君身前剑光凛冽,寒意逼人。 护法血神将血气滔天,周身上下血腥气息浓郁到了极点,如同一尊从修罗场中走出的煞神。 聂湘君负手而立,气度斐然,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除此之外,还有四道身影气息同样不俗,周身灵光流转间,威压四起。 赫然正是太平道教主黄绍,以及太平道的三位炼神元老。 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黄绍已然彻底收服了太平道上下,以『为先教主张角复仇』的名义,成功将太平道的精锐全部收拢到了一起,此刻齐齐听令於陈盛驾前。 「前辈,如何?」 陈盛转过身来,看向聂家老祖三人。 聂天坤和聂百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之色,久久不能言语。 其实他们之前是见识过陈盛身边有着数位真君听其号令的,那已是极为惊人的阵仗。 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就连威震云青二州、拥众百万的太平道,也已然与他们合流在了一起! 十余位真君! 这是什麽概念? 寻常一位炼神真君便足可撑起一方顶尖势力、传承数百年而不衰。 而这里,却有着足足十余位! 除此外,更有六百余位通玄及以上的修士严阵以待,这等力量,近十倍於聂家全族! 二人从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目光不约而同地齐齐看向老祖聂洪铮,等待他的决断。 聂家老祖聂洪铮轻抚长须,眼中光芒流转不定,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变幻。 之前对太平道的动手他也在场,可他本以为那只是陈盛与黄绍之间的一场交易罢了.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倾尽全力的选择支持陈盛,连太平道根基都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 那聂家呢? 拒绝? 当然不可能! 陈盛可是聂家的姻亲,与聂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况且,他深知陈盛的实力有多麽恐怖。 炼神後期的修为,放眼天下都属顶尖之列。 甚至於,就连玉霄宫那位深不可测的宫主洛青渔,都已然与陈盛联手同行了。 这样的实力,虽说相比於朝廷的千年积淀还有一些差距,可……并非没有可能! 赌了! 聂洪铮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那一瞬间的犹豫被决然取代。 他比谁都明白,此刻的他已然没有了退路。 今日若是拒绝,日後聂家和陈盛之间的关系便将彻底落入冰点,再不复昔日亲密,甚至可能会决裂。 当即,聂家老祖聂洪铮一步踏出,面朝陈盛,躬身一拜: 「聂家上下,愿遵道友号令!」 陈盛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随即他转过身来,面向虚空中列阵的数百之众。 长风掠过群山,吹漫天衣袍猎猎作响,陈盛凝声开口,声音虽然不高,却在法力的催动下传遍天地,在四方群山之间不断回荡: 「大干朝廷,腐朽不堪,苛政虐民,祸乱天下。 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者数以百万计,本座欲为天下苍生开太平,拨乱反正,改天换地! 同时,亦为太平道张教主报血海深仇,正朝廷之名! 明日启程,兵发中州!」 随即,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待天下既定,本座与诸位,同享荣华,共主天下!」 浩荡威严的声音传遍天地,激荡四野,群山之间回音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虚空中屹立着的十余位真君齐齐抱拳,声震云霄: 「愿遵道友号令!」 身後数百通玄金丹修士齐齐躬身俯首,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起伏,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愿遵主上号令!」 「愿遵真君号令!」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缓缓转过身,负手望向北方。 他的目光恍若穿透了无尽虚空,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巍峨京城的朦胧轮廓,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昔年恩怨,是时候了结了。」 …… 中州,京城。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红的殿柱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殿中的宫女内侍早已被屏退乾乾净净,只余下父女二人对峙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隐忍怒意混杂的古怪气味,压人喘不过气来。 明华帝姬一袭华贵宫装,裙摆逶迤於地,面色却难看至极,唇色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倔强与不甘。 明景帝赵煦则是高居上首龙椅之中,面色沉凝如水,目光冷冷地落在女儿身上,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明华本以为父皇赐婚之事尚能拖延一段时间,或许还可以等到陈盛归来、等到转机出现。 可她却没想到,父皇竟是如此急切,连给她喘息之机都不留。 就在今日,便要降旨赐婚了。 「此事,儿臣绝不同意!」 明华帝姬肃然开口,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浅浅回响。 「朕不是在和你商量。」 赵煦冷哼一声,手指在龙案上重重一叩,沉闷的声响在殿内回荡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子威压。 前几日,他已然和袁氏那位老祖当面谈妥了条件。 袁氏一族接下来将全力支持朝廷,无论是对付各地割据势力,还是日後收复失地,袁家老祖都会亲自出手相助。 而作为代价,朝廷则需拿出五阶上品灵物若干作为供奉。 除此外,袁哗与明华帝姬的婚事,也是条件之一。 「一女岂能嫁二男?当年你不顾儿臣的意愿,执意赐婚联姻,将我许配给陈盛,那一次儿臣妥协了,可这一次,儿臣绝不同意!宁死不嫁!」 明华帝姬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休要跟朕提那个逆贼!」 听到『陈盛』二字,明景帝顿时有些应激。 他霍然起身,猛然将龙案上的奏摺、砚台、茶盏一并扫落在地,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在殿中炸开,茶水四溅,奏摺散落一地。 明景帝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面庞都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若非陈盛那狗贼窃取国运,大干岂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这又与儿臣何干?」 明华帝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当年母後……」 「不要跟朕提什麽当年,也不要提什麽皇後遗愿!」 明景帝厉声打断她: 「明华,要怪,就怪你是皇家的女儿!生来便要承担责任,这是你的命!」 「如今朝廷的局势你看不明白吗?当年十二州之地,如今只剩下六州苟延残喘,我赵氏一族已然到了最为危亡的时刻! 朕,必须要保住太祖传下来的江山! 无论任何人,朕都可以牺牲,但江山,绝不可亡!」 「儿臣,宁死不嫁。」 明华帝姬闭上双目,长睫微颤,面上神色却愈发坚定: 「若父皇执意逼迫,便下旨将儿臣赐死吧。」 「你……」 明景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自他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个皇子公主敢如此当面忤逆他! 若非袁家少主倾心明华,非她不娶,此刻他甚至真的动了几分杀意。 可想着如今的局势,赵煦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住心头的暴虐,放低了声音: 「明华,你当真想要看到,我赵氏江山,毁於一旦吗?」 「儿臣不信。」 明华帝姬睁开眼,直视着父皇的面容: 「少了袁家相助,我大干便撑不住了?若真是如此,那大干又与覆亡何异?靠一桩婚事换来的援手,能撑几日?」 「少了袁家,大干确实覆灭不了。」 明景帝沉声道,目光幽深: 「可若是有袁家老祖那等大修士全力相助,朝廷便能更有把握收服失地、重振声威! 袁家少主也是天下难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已至金丹之境,来日成就不可限量,你又何必宁死不嫁? 世家宗族联姻之事,天下皆然,不绝於史。 你身为皇族公主,难道便想要独善其身不成? 之前的事,朕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嫁不嫁朕尊重你,可这一次,绝无可能!」 明华看着明景帝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谁都不曾退让半分。 良久之後,明华帝姬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仍旧高昂着头: 「三年,给儿臣三年时间,若……」 「三个月都不可能!」 明景帝毫不犹豫地打断她,冷笑一声: 「下月初一,便是你们成婚之日!」 他岂会看不出明华的打算? 无非是想要拖延时间罢了,拖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数,拖一月便多一月的转机。 可现在,朝廷最缺的就是时间。 明华帝姬闻言,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她方才确实是打算拖延时间。 能联系到陈盛最好,若是联系不到对方,亦或者对方不予回应,那她便另想对策,甚至不惜动用母後留下的最後几枚棋子。 可现在,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她扭转此事。 「你也无需想着鼓动其余朝臣,也不要妄图在京城中掀起什麽风波。」 明景帝仿佛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盘算,冷冷道: 「这一次,朕的旨意既然已经降下,便绝不可能更改,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除非,朕死了。」 满殿寂静,唯有烛火劈啪轻响。 「三花。」 明景帝唤了一声。 虚空阴影处泛起波澜,一道手持蛇头拐杖的老妪缓缓自暗影中显化而出,佝偻的身形在烛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低眉垂首: 「陛下。」 「自即日起,明华禁足长公主府,不踏出半步,不有半点闪失。」 明景帝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若明华出了任何差池,朕唯你是问!」 老妪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擡起,看了一眼明华帝姬,又迅速垂下。 沉默了片刻之後,她终究还是微微颔首: 「是,老身遵旨。」 「明华,你也不要想着以死相逼。」 明景帝将目光重新投向女儿: 「你母後文氏一族的性命,都握於你手。你若自尽,文氏上下便都将受到朕的清算!你应该知道,朕向来说到做到。」 明华帝姬浑身一震,面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她咬了咬牙,眼神愈发凝重。 随即,她一挥袖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等到明华帝姬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後,明景帝看向一旁侍立的赵元直: 「传旨,自即日起,皇城司紧盯长公主府,不任何人踏出一步。」 赵元直赶忙躬身行礼,额头冷汗涔涔: 「是,陛下。」 明景帝缓缓坐回龙椅之中,俯视着脚下散乱一地的狼藉,目光幽深如井,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 「威胁朕?」 他冷哼一声,眼底寒意翻涌,五指缓缓收紧成拳: 「朕乃天子,不受任何人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