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
第115章 金蝉和心脏的面对面(二更,求月票)
七七的百宝箱 · 更新时间未知
」误会,真的是误会。」 陆宗元挥舞着双手,试图做最後的挣紮。 可惜没人听他的,愤怒的妖人已经冲了上来。 妖气滚滚,如黑云压城。 「杀!」 汪禄一声怒吼,狮口大张,音波震得镖局大门的牌匾摇摇欲坠。 然而,下一秒。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黑色轿车中爆发而出。 一黑,一白。 黑如浓墨,白如霜雪。 黑白二气并未向天空冲去,而是贴着地面,如水银泻地般向四面八方流淌。 它们在半空中交汇、缠绕。 黑气化作一条鳞甲森森的黑蛟,白气化作一条须发皆张的白蛟。 两条蛟龙首尾相衔,身躯交错,姿态怪异而玄妙,远远望去,竟不像蛟,更像是一把剪刀。 「落。」 车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黑白剪刀淩空压下,并没有剪断任何人的脖子,而是精准卡在了每一个妖人的气机节点上。 「咔嚓。」 一声轻响。 只是虚空一剪,足以推平半个街区的妖气狂潮,就像是被园丁修剪杂草一般,齐刷刷地断了。 所有的妖人,统统感觉悬在头顶的黑白剪刀锁住了他们的气机,更锁住了他们的命门。 「造化锺神秀,阴阳割昏晓。」 妖城大管家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死死盯着轿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阴阳二老,你们怎麽会在这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门打开。 左右两侧,分别走出了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左边下来一位身穿黑色唐装的老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一根龙头拐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夜。 右边下来一位身穿白色旗袍的老妇人,肩披流苏坎肩,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未带走她的风韵,皮肤紧致白皙,眼角眉梢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 两人站在一起,气场相辅相成,仿佛他们本就是这天地间阴阳二气的化身。 「金三桂,多年不见,你这眼力劲儿倒是没退步。」 唐装老人笑呵呵地开口,「不过你这记性不太好,这里是临江城内,是大新朝的地界,可不是你们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妖城。」 金三桂,也就是妖人口中的大管家,听到这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并未在意对方的调侃,目光在两位老人身上来回扫视,脑中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阴阳二老,相修一脉的异类。 这两人并非出自什麽名门大派,而是散修出身。 男名葛昏晓,女名锺神秀。 年轻时便是一对神仙眷侣,合修一套名为阴阳剪」的奇门相术。 分开时,两人皆是巅峰宗师的实力,一旦联手,阴阳互补,相术融合,便能爆发出堪比大宗师的恐怖战力。 他们隐居多年,早已不问世事,今日竟然破格出山了。 「你们抓走了亲王?」 金三桂低吼一声,目光中满是惊怒。 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那麽阴阳二老的出现,就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除了这两位联手,谁能在妖城重重守卫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清玄机亲王,谁能有这般手段,在不惊动任何阵法的情况下,把一个大殭屍给偷运出来。 若是有这两位擅长风水堪舆、阴阳遁术的巅峰宗师出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怪不得陆家敢这麽有恃无恐。」金三桂咬牙切齿,「原来是找了你们做靠山。」 唐装老人葛昏晓闻言,与身旁的旗袍老妇锺神秀对视一眼。 「金三桂,一百多年过去了,你这疑神疑鬼,爱脑补的毛病,怎麽还没改。」 「再说我们夫妇二人抓你们那劳什子亲王做什麽,难道带回去当祖宗供着?」 锺神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 「秀妹,跟他废话什麽。」葛昏晓伸手揽住老伴的肩膀,「妖人听不懂人话,从古自今都是这样。」 「晓哥说得是。」锺神秀掩嘴轻笑,「一把年纪了,还这麽多疑,活该操劳命。」 这两位快三百岁的老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秀起了恩爱。 那股子腻歪劲儿,让金三桂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被恶心到了,也是被气的。 「少在这装疯卖傻。」 金三桂怒喝道:「你们投靠了哪座妖城,是青州那边的,还是蜀中的,只要你们把亲王还回来,他们出多少价,我们出双倍。」 在他看来,阴阳二老既然出手劫人,必然是为了利益,那就有的谈。 然而听到这话,葛昏晓和锺神秀脸上的笑容收敛。 「妖城?」 葛昏晓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金三桂,醒醒吧,妖朝早亡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妖人的天命已尽,气数已绝,这时候去投靠妖城,我们夫妇二人还没老糊涂到去投靠一艘注定要沉的破船。」 「不是妖城?」金三桂心中一沉,脸色更加难看,「那是谁?」 如果不是其他妖城插手,谁会闲着没事去抢一具殭屍。 葛昏晓淡淡道:「自然是这片大地现在的主人。」 金三桂愣住了。 北洋军阀? 人类军阀要一具殭屍亲王干什麽? 突然,他想到了前些日子的传闻,张云裳换了一颗殭屍心脏,不仅活了,还因祸得福觉醒了特殊体质。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懂了!」 金三桂瞪大了眼睛,自以为抓住了真相的尾巴,「是一些阳寿将尽的老军阀,看见张家丫头换心成功,也动了歪心思。」 「他们想用清玄机亲王的屍王之心来续命!」 「你们这群疯子,那是亲王,是我们妖人的皇族,你们怎麽敢————」 这逻辑很通顺。 清玄机是皇族血脉,在长生墓里养了上前年,一颗心脏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葛昏晓和锺神秀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老妖人,脑补能力一如既往的强,两人也被这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给整不会了。 什麽乱七八糟的? 他们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北洋大统领通过一些关系请他们出山。 如果妖人在临江城内闹事,出面制止,别让他们把城市打烂了。 以及按照大统领的徵召令,把这些拥有第三境及以上的职业者,全部打包送到黑水古镇前线。 至於什麽亲王,他们听都没听过。 不过,金三桂有一点倒是没说错。 确实有不少大限将至的老怪物,在得知张云裳换心存活且获得了特殊能力後,开始暗中打听高等殭屍的下落。 「金三桂,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不去当家可惜了。」 葛昏晓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纠正这个老妖人的错误认知。 「有什麽话,留着去黑水古镇跟鬼族说吧。」 他手掌一翻,空中两条由黑白二气凝聚的蛟龙发出一声长吟,龙尾一摆,如同包粽子一样,将金三桂连同身後的上百名妖人精锐捆了个结结实实。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补充道:「顺便带个话给你们城主清无命。」 「告诉他,他的侄子在皇城里吃喝不愁,不用牵挂。」 清无命,临江妖城城主,龙猪皇族直系,目前在黑水古镇前线抵抗鬼祸。 这句话一出,金三桂原本还想拼死一搏的气势泄了大半。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用皇城里面的那位爷提醒他们妖人。 「你们————」 金三桂刚想开口,黑白二气化作的蛟龙突然收紧。 「阴阳二老!」 金三桂拼命挣紮,体内的妖力在阴阳二气的压制下根本无法调动。 他嘶吼道:「你们要想好了,把我们送到黑水古镇,你们同样也回不来了。」 「北洋大统领的徵召令是无差别的,你们作为第三境之上的强者,只要露了面,也要被强制留在前线防守鬼祸。」 这就是金三桂之前敢带人来闹事,却不敢真的大开杀戒的原因。 大家都心知肚明,北洋大统领的徵召令悬在头顶。 藏在暗处,北洋军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旦跳出来,那就是现成的壮丁。 阴阳二老出手抓了他们,那自己同样暴露了,按照规矩,也得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不劳你费心。」 葛昏晓瞥了金三桂一眼,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洒脱。 「我们敢接这个活儿,敢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就没想着再躲回去。」 「这把老骨头,若是能在鬼祸前线上发挥点余热,总比烂在棺材里强。 「倒是你,金三桂。」 锺神秀冷笑一声,一条由煞气凝聚的蛟龙尾巴猛地甩出,直接抽在金三桂的嘴上,将他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少拿你那套自私自利的妖人逻辑来揣度人心。」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路明知是死路也要走。」 金三桂呜鸣直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就是宗师之间的差距,一步一重天,差距甚至比大师和宗师都还要大。 「走吧,秀妹。」 葛昏晓一挥手,黑白蛟龙裹挟着上百名妖人,如同提着一串蚂蚱,腾空而起。 「把这批货送到前线,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锺神秀点了点头,看也没看下方呆若木鸡的陆家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紧随其後。 转眼间,风雪中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街道,和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龙门镖局众人。 那名站在一旁的副官目送着阴阳二老离去,随後看向陆宗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陆大当家,好好干,小姐会如实向上汇报你们陆家的忠诚。」 「还有,叫陆瑾参谋准备一下,晚上有他的庆功宴,记得不要让我们的主角迟到了。」 说完,副官开着车离开。 忠诚?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陆宗元脸皮发烫。 三姓家奴这顶帽子,算是摘不掉了。 不仅摘不掉,还被钉死了。 「老祖宗啊————」他在心里发出凄厉的呐喊。 「我的肩膀太脆弱,真的扛不住这诺大的陆家了。」 「您老人家要是再不回来主持大局,这龙门镖局,怕是要真的散了。」 临江城北,小四合院。 李想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烫金请帖,打开一看内容,整个人都有点懵逼。 「陆瑾,陆十万,他升官发财了?」 李想看着请帖上的内容,表情有些精彩。 他放下请帖,脑海中快速复盘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 「妖城大管家带着精锐气势汹汹杀进城,结果被一锅端了,直接打包送去了前线。」 「陆家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认下了这个大功。」 「张云裳这一手,玩得是真的漂亮。」 李想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借力打力。 抓住他和孙掌柜制造的这个机会,一举解决了妖城这个不稳定因素,同时也把陆家彻底绑死在了自己的阵营里。 不仅如此,还顺带补充了前线的战力。 「三赢。」 李想给出了评价,至於谁输了不重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风雪。 「主角都粉墨登场了,我这个配角若是不去捧捧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收起请帖,转身回屋换衣服。 等到夜幕降临,天香楼再次灯火通明。 只是相比於前几日的盛况,今晚的宴会显得有些冷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临江县各行各业的精英,大部分都已经响应号召,去清理十六路官道了。 剩下没走的,大多是各行各业留守在後方的代表,或者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没有出发。 比如苗疆的蛊修少女,各行各业都怕不知不觉间中了蛊术,拒绝和她同行,至今还滞留在临江。 李想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身影。 她依旧是一身银饰叮当响,周围三米之内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 李想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听说了吗,陆家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 「虎祖无犬孙,陆家又要出一条龙了。」 「这一手纵横捭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连妖城那帮老顽固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少说两句,这里面水深着呢。」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周围稀稀拉拉的宾客们低声议论着,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今晚的主角陆瑾。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暗自冷笑。 「有请这次宴会的主角,陆瑾参谋登场。」 随着一声高亢的呐喊,聚光灯打向了二楼的楼梯口。 陆瑾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有些发飘,这是极度紧张和恐惧後的後遗症。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哪里是什麽庆功宴,这分明就是断头饭。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妖城的报复,老祖宗的怒火,还有周围那些虚伪的恭维,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陆参谋,讲两句吧。」 张云裳站在台下,手里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压。 陆瑾走到台上,看着下方那些或羡慕或嘲讽的面孔。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为了大新朝,为了天下百姓,我陆家————义不容辞。」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心酸。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好,说得好。」 有人高声叫好:「海归不愧是海归,这觉悟就是高。」 「陆少这招扮猪吃老虎玩得溜啊,把咱们都骗了。」 「依我看,以後别叫陆十万了,改叫陆纵横吧,这可是纵横家的手段啊。」 李想在台下听着这些议论,看着台上那个如同提线木偶般的陆瑾,忍不住想笑。 「陆纵横?」 「这群人还真是会起外号。」 「不过,这陆家上了这辆战车,就算是想跳车也来不及了。」 宴会进行得不温不火。 大家都是体面人,哪怕心里再怎麽想,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就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 一名穿着津系军装的军官穿过人群来到了李想面前。 「李先生。」 军官行了个军礼,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张小姐有请。」 李想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洋酒。 「张云裳找我?」他心中有些诧异。 自从上次送葬时的那一面之缘後,两人并没有什麽交集。 而且他也一直刻意保持低调,尽量不引起这位津门贵女的注意。 怎麽这时候突然找上门来了? 「带路吧。」 李想没有拒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看看这位大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 跟随军官穿过走廊,来到了顶层的办公室前。 「咚咚。」 军官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传来张云裳清冷的声音。 门被推开。 李想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却很简洁。 张云裳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一张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少女。 她正晃荡着两条腿,手里把玩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蟾蜍,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刚进来的李想。 此人正是宴会上那个无人敢靠近的蛊修少女。 「你来了。」 张云裳放下手中的文件,擡起头,目光落在李想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李想,惊鸿武馆学员,入殓师出身。」 张云裳缓缓开口,直接点破了李想的身份。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想也不客气,大方坐下。 「不知张小姐召见有何贵干?」 「没什麽大事。」 张云裳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