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
第185章 领悟剑道真解,张云裳夜袭李想!
七七的百宝箱 · 更新时间未知
灵墟福地。 对这四个字,李想并不陌生。 不仅不陌生,可以说是刻骨铭心,赤红鬼王布局想要挣脱束缚,最终被更阴的灵虚真人斩杀。 如今,兜兜转转,他再次回到了灵墟福地下方的虎家村。 当马车的车帘被夜风掀开一角,李想透过缝隙望向外面时,眼眸中难得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被几只小鬼逼得全村人只能躲在破庙里等死的偏僻村落。 眼前的虎家村,大变样了。 原本错落低矮的茅草屋和土坯房早已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青石和原木紧急搭建起来的宽敞院落。 街道被拓宽了足足三倍,地面上铺设了平整的石板,两侧立起了粗大的蒸汽路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将这片曾经的鬼蜮照得灯火通明。 其规模,粗略看去,隐隐赶上了之前的黑水古镇。 变化最大的,当属村头的城隍庙。 昔日泥胎剥落,四面漏风的破庙已被推倒重建。如今的城隍庙,朱墙碧瓦,飞檐斗拱,大殿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镇石异兽,殿内香火鼎盛,青烟缭绕直冲云霄。 在风水师的望气视界中,李想看到一股代表着正统的香火气运,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在新建的城隍大殿上方,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虎家村牢牢护在其中。 「魔都城隍总部的手笔。」 李想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笃定。 听闻魔都那边为了分一杯羹,专门调派了一位踏入第五境的宗师,空降此地,担任虎家村的新城隍。 有了这等人物坐镇,再加上北洋军阀的重兵把守,原本的穷山恶水,瞬间变成了天下瞩目的风水宝地。 各行各业的势力,闻风而动的商贾,投机倒把的散修,早早便提前入驻。 酒馆、客栈、材料铺子如雨後春笋般冒了出来,将虎家村的环境打造得铁桶一般。 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这里绝对会比黑水古镇还要繁华。 这等大势的变迁,自然也让村里的百姓过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原本食不果腹的山民,光是靠着出租地皮,给各大势力干些杂活,便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红光。 只是,这等繁华,却苦了初来乍到的众人。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叫卖声、争吵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犹如煮沸的开水。 「师父,咱们今晚住哪儿啊?」 秦锺紧紧跟在鸿天宝身後,问道:「这破地方人也太多了,连个落脚的客栈都找不到,咱们总不能在街上打地铺吧?」 鸿天宝双手笼在宽大的袖袍里,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听到秦钟的抱怨,他微微侧过头,常年挂着笑意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深沉。 「津系军阀那边早有安排,咱们直接去他们划定的驻地就行了。」 鸿天宝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便转过头去,不再多言。 他在心中取舍,还在消化叶独城传递的信息,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至今,还无法接受。 「唉,也就是沾了军阀的光,不然咱们还真得睡大街。」 临近驻地,秦锺看着周围那些为了一个下等客房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随後,他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也不知道这第一轮的测试到底是个什麽章程。」 秦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李想抱怨,「希望别搞得太邪门,不然要是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灰溜溜打道回府,我的面子往哪儿搁。」李想偏过头看了这位满脸纠结的师兄。 「师兄,别装了。」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秦钟的伪装,「你的实力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纯阳龙劲不仅刚猛霸道,更兼具驱邪避煞之功。」 「放眼天下第二境的职业者里,不说能吊打同境,但也绝对是少有敌手的存在。」 「这第一轮测试,闭着眼睛你也能过。」 被李想一语道破底细,秦锺乾咳了两声,老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 「师弟,话不能这麽说,低调,低调懂不懂?」 秦锺嘿嘿一笑,拍了拍李想的肩膀,「这天底下的怪物多了去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一个能把我按在地上锤的变态。」 「做人嘛,还是稳健一点好。」 李想没有接话,只是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津系军阀在虎家村专门划分出的一片森严驻地。这里被高高的石墙围起,门口站着两排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津系军人。 验证了身份後,李想等人步入驻地。 院落极大,雕梁画栋,虽是临时搭建,却尽显军阀的财大气粗。 除了惊鸿武馆,其他受北洋军阀邀请,有资格参与福地争夺的津门顶级势力,也都派了核心人员入驻於此。 刚一踏入主院,李想便感觉到一股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机在暗中交错碰撞。 而在这座院落里,最有话语权,也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代表津系军阀坐镇此地的少帅张云卿,以及他的妹妹张云裳。 此时,正厅的主位上。 张云卿身披一件藏青色的军大衣,狭长的丹凤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慵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捏着眉心,侧头看向坐在一旁,正低头翻阅着各方势力名册的张云裳。 「云裳,这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比在战场上杀人还要累。」 张云卿叹了口气,「我出去透透气,这里交给你盯着。」 说罢,他作势便要起身。「哥。」 张云裳头也没抬,只是翻过一页名册,声音清冷如碎冰相撞,「不要想偷懒。」 「这次灵墟福地的争夺,大统领极其看重,同时也关乎到我们津系在北洋的话语权,你作为津系的少帅,这时候不在主位上镇着,难道让我这一个弱女子上?」 张云卿动作一僵,随後无奈苦笑了一声。 对於这个心思深沉,手腕强硬的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往往也是毫无办法。 「行行行,我坐着,我镇着。」 张云卿重新坐回主位,与张云裳一左一右,端起架子,继续与那些上前攀谈的津系交好势力虚与委蛇。 就在这时。 驻地外负责迎客的军官,声音洪亮地传了进来。 「临江,惊鸿武馆到——!」 这几个字一出,原本还算喧闹的大厅,气氛微微一顿。 惊鸿武馆?不少端坐在椅子上的各方势力代表,纷纷停下了交谈,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厅外。 在场的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自然知道这惊鸿武馆在临江县的地位。 不过放在整个北方的庞大势力网中,一个地方性的武馆,底蕴再深,也不过是二流顶尖的水准,根本不值得他们这些名门大派太过关注。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张云卿,在听到惊鸿武馆的瞬间,慵懒的丹凤眼陡然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向来眼高於顶,不可一世的津门少帅,竟然直接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便迈开长腿,越过众人,亲自大步朝着厅外迎了出去。 「这……」 大厅内的各方势力头目见状,心里皆是狠狠一惊。 「少帅竟然亲自出迎?」 一名老牌职业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刚才即便是五岳剑盟的长老到了,少帅也不过是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这惊鸿武馆到底是什麽来头?」「难道这惊鸿武馆里,藏着什麽连少帅都无法无视的绝世猛人不成?」 一时间,众人心思百转。 少帅都起身了,他们自然不敢继续安坐。 众人纷纷跟着站了起来,不过并没有不识趣地跟在张云卿身後凑上去,而是站在原地,行着注目礼,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张云卿如此放低姿态。 厅外。 鸿天宝带着李想等人,刚刚跨过院门,便看到了快步迎出来的张云卿。 「鸿大师。」 张云卿走到近前,没有行军礼,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修之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大厅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打完招呼,张云卿的目光向後偏移,落在了落後鸿天宝半个身位的叶清瑶身上。 他眼中的傲气收敛,微微低头。 「叶小姐。」鸿天宝看着眼前这位姿态放得极低的少帅,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少帅。」鸿天宝抱拳回礼。 「在鸿大师面前,怎麽敢自称少帅。」 张云卿连连摆手,苦笑了一声,「您和父亲是旧交,若是论起辈分,我当执子侄之礼,您和父亲一样,叫我云卿即可。」 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 张云卿看着眼前这位胖乎乎的中年人,他可是亲自领教过,这位以前版本的神其底蕴是何等的可怕。 自从在玉京得知了鸿天宝的真实身份,并在私下里忍不住试探,过手了几招之後,张云卿就再也不敢在鸿天宝面前托大了。 他引以为傲的军法在对方举重若轻的武劲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还有站在後面的叶清瑶。 张云卿也不再像最初相见时那样,以『无名之辈』来称呼对方,而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叶小姐』。 鸿天宝见状,也没有故作矫情。 到了他这个境界,世俗的虚礼早已不看在眼里。「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鸿天宝哈哈一笑,顺理成章地改了口,「云卿贤侄,你太客气了。」 「瞧鸿大师说的,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张云卿侧过身子,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姿,「各位,里面请。」 张云卿和鸿天宝并肩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 李想、叶清瑶和秦锺三人,则不紧不慢地走在後面。 李想的视线在走在前面的鸿天宝和张云卿身上扫过,最後落在了身侧的叶清瑶身上。 「原来如此……」 李想在心中默默将之前的一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玉京城的时候,大统领召见之後,鸿天宝和叶清瑶曾神秘地消失了一段时间。 等到叶清瑶再次回到驻地时,脚步略显虚浮,平日里宛如羊脂玉般光洁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极不正常的病态苍白,气机更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明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当时李想本意要追问,结果却被叶清瑶以一句『一点小伤,不碍事』给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了。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了。 「叶师姐那次受伤根本不是什麽意外,而是和张云卿切磋了一场。」 而结果…… 看着现在张云卿面对叶清瑶时,答案不言而喻。 随着五人前後进入大厅。 大厅内那些原本还站着观望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心里的惊讶程度更是呈直线上升。 他们看向鸿天宝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就算鸿天宝是前朝的武状元,有着辉煌的过去,可是在如今这个新时代,也不应该受到津门少帅如此近乎于谦卑的待遇。 他们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不过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肯定了的。 「这鸿天宝的实力不简单。」 众人心中暗自警醒,将惊鸿武馆在心中的威胁等级,直接拉到了几个档次。 而在一片目光中,有一道视线显得格外特殊。张云裳端坐在主位上,当李想跨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她的目光便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落在了李想的身上。 她的世界里,仿佛在这一刻只剩下了李想一个人。 左胸腔内,那颗移植而来的殭屍心脏,在感知到李想气息的瞬间,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仿佛要冲破胸膛,与对方融为一体的诡异悸动,让张云裳的脸色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李想的灵觉何等敏锐,在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被动加持下,瞬间便感知到了这道炽热且带着某种病态执念的目光。 他没有抬头,面无表情地跟随在鸿天宝身後,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滞,任由张云裳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 他不想去探究张云裳眼神背後的深意,更不想和这位城府极深,手腕毒辣的军阀大小姐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哒。」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李想身侧响起。 叶清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似乎察觉到了张云裳毫不掩饰的目光,清冷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悦。 没有说话,叶清瑶只是向前加快了半个身位,恰好挡在了李想和张云裳之间,将那道视线给截断了。张云裳的视线被阻,看着挡在前面的叶清瑶,眉头微微挑起。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回到主位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张云卿眼中。 张云卿看着自家妹妹毫不掩饰的眼神,又看了看如同护犊子老母鸡般挡在前面的叶清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妹啊……」 张云卿在心里暗自长叹,「咱们好歹是津系军阀的门面,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你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的师弟看,让做哥哥的我很为难啊。」 张云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决定装作什麽都没看见。 他轻咳了两声,打破了大厅内略显诡异的沉默。 待鸿天宝等人在右侧上首的位置落座後,张云卿挥了挥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停歇的丝竹管弦之声再次响起。 一队身姿曼妙,穿着轻纱的舞妓如同蝴蝶般飘入大厅中央,长袖善舞,身段妖娆。这些舞妓显然不是普通的凡俗女子,她们的舞步中暗含着某种魅惑心神的韵律,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魅力。 不少定力稍差的势力代表,看着这些舞妓,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端着酒杯的手都忘了放下,显然是已经乐不思蜀了。 李想端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对场中的莺莺燕燕视若无睹。 有着心猿意马的特性镇压,这种级别的魅惑,对他来说和看木头人跳舞没什麽区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云卿不喜欢在正事上拖拖沓沓,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妓们也乖巧退了下去。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肃静。 「各位。」 张云卿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关於这次灵墟福地争夺的第一轮考验,规矩定下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纷纷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关乎到他们能否进入福地,分得一杯无上羹汤的关键。 「少帅,敢问这第一轮的测试,究竟是什麽内容?」 坐在左侧的一名大汉忍不住站起身,抱拳问道。 这大汉的实力在第三境大家水平。 张云卿对着大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卖关子。 「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 「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他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禅意。 念罢,张云卿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第一轮的考验,没有实战打擂,也没有混战厮杀。」 「大统领请动了一位心修一脉的大宗师出手。」 「这位大宗师,将手持心修祖师王教祖当年使用过的圣器,在虎家村後山的祭坛上,布下一座笼罩所有参战者的『心境』。」「所有参加福地争夺的人员,不论境界高低,都必须进入这面心境之中。」 张云卿的目光扫看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心境里,圣器的力量会映照出你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己,也就是你们的『真我』。」 「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同这个完全复制了你们所有能力、所有记忆、甚至所有潜意识破绽的『真我』战斗。」 「唯有战胜真我,斩破内心的枷锁,方可有资格参加後面轮次的擂台战。」 「如果在心境中失败,或者道心崩溃,则自动失去资格,严重者,甚至会永远迷失在自己的心魔之中,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轰! 张云卿的话,如同在这大厅内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惨白。 第一轮就来了一波大的。 请动心修大宗师,手持圣器设置心境。 还要在里面映照出一个自己,同自身战斗。这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 他们不怕流血,不怕和强敌厮杀,大不了一死而已。 可是,要面对一个完全了解自己,招式、习惯、甚至底牌都一模一样的『自己』,这该怎麽打。 人最难战胜的,往往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执念。 「这……这怎麽可能赢得了?」 刚才提问的大汉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圣器映照出的真我,绝对是没有痛觉,没有情感的完美战斗机器,我们稍微有一丝犹豫,就会被自己给杀了啊。」 整个大厅内弥漫着一种乐极生悲的情绪。 不少原本信心满满想要在福地争夺中大展拳脚的年轻天骄,此刻也都紧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李想端坐在椅子上,听完规则後,神色也是一凝。 「和自己战斗?」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和别人战斗,他凭藉着【百业书】多职业特性和能力的叠加,可以做到降维打击,无往不利。 但要和自己战斗的话…… 李想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 龙脊、冰肌玉骨、秋风未动蝉先觉……这还仅仅是武修的手段。 如果那面圣器真的能百分之百映照出他所有的底牌。 包括道士的内景地、入殓师的镇魂钉、风水师的人仗地势…… 「一个拥有十几个职业,且没有体力限制的完美复制体。」 李想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两个自己生死搏杀的画面,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场战斗的艰难程度,绝对超越了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生死绝境。 稍有不慎,他真的会被『自己』给活活打死。 不过,李想的眼底并没有恐惧。 相反,在短暂的凝重过後,一股战意从他的瞳孔深处燃烧了起来。有挑战,才有动力。 一路杀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退缩。 他不畏惧一切敌人,哪怕这个敌人,是拥有着完美面板的自己。 「若是连自己都战胜不了,又有什麽资格去攀登更高的大山。」 李想在心底低语。 大厅内,关於第一轮考验内容的话题还在继续。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可能存在的破局之法,有人提议在进入心境前封印自己的部分记忆,有人则想要临时修炼一种残缺的功法去误导圣器的映照。 不过,这些投机取巧的方法,在圣器规则面前,显然都是徒劳的。 又聊了半个时辰,眼见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张云卿便宣布散会,让众人各自回去准备。 李想在引路人的带路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分给他的独立跨院住处。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李想并没有选择休息,也没有去为了接下来的心境试炼而临时抱佛脚。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将纷乱的心神沉淀下来。 「武道、道法、风水、入殓……我现在的手段已经足够繁杂。」 李想在心中梳理着自己的底牌。 「在心境之中,我和『真我』的面板是一样的,拼消耗和技巧,谁也奈何不了谁。」 「想要破局,就必须在进入心境後,快速掌握一种『真我』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映照的杀伐之术。」 李想的意识下沉,触碰到了封印在脑海深处,灵虚真人留给他的第三道,也是最後一道传承。 剑道真解上卷。 这本书自从在灵墟福地得到後,李想一直将其束之高阁。 现在,是时候去揭开这卷真解的神秘面纱了。 「这本真解并非灵虚真人所创,而是她在不知名的古蹟里面所得的剑修至宝。」 李想回想起死於非命的卢载舟曾对他透露过的信息。 「当今剑修祖庭之一的蜀山,仅仅是得到了一些剑道真解的皮毛和残缺概念,便有了如今威震天下的地位和成就。」「就让我来看看,这连映照诸天万界的祖师都视为珍宝的《剑道真解》,到底藏着什麽奥秘。」 李想心念一动。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远古时空的清越剑鸣,封印在脑海中的传承轰然解开。 无数散发着凌厉剑气的古老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他的识海之中。 李想没有去抗拒,任由这些文字在内景地中演化、重组。 《剑道真解上卷》并没有像普通的剑术秘籍那样,记载什麽具体剑招。 它的开篇,只有寥寥几句极度宏大,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箴言。 「剑者,凶器也,心之刃也。」 「拘泥於铁石之形,落了下乘,执着於招式之变,失了本真。」 「真解之道,在於忘剑。」 「忘其形,忘其招,忘其意。」「修至极处,飞花摘叶,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万物生灭,天地流转,皆在一斩之中。」 「化腐朽为神奇,无剑胜有剑。」 李想阅读着这些文字,只觉得一股苍茫古朴的意境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教人如何用剑,而是在阐述一种近乎於道的规则。 剑道真解上卷的内容,与其说是一本秘籍,不如说是一本哲学辩证法。 它用大量的篇幅,去解构剑这个概念。 什麽是锋利? 是铁石的物理属性,还是意志切割现实的具象化? 当一个人将『锋利』这个概念领悟到极致,将其融入自己的精气神中。 那麽,他不需要手中握着一把吹毛断发的宝剑。 随手摺下的一根枯草,也能斩断奔涌的江河。 随意吐出的一口气,也能洞穿坚不可摧的铠甲。「好霸道的理念……」 李想在内景地中,试图用自己的理解去模拟这种状态。 他将自己的武劲、气血、以及烟火气,全部想像成一把剑。 他试图去抛弃形成肌肉记忆的形意拳法,试图去忘记斩鬼刀那种实质的劈砍感。 失败。 再尝试。 再次失败。 无论他怎麽模拟,那种对於『形』的依赖,始终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绕着他的潜意识。 时间来到半夜。 月光如水,倾洒在寂静的庭院里。 李想满头大汗地从内景地的推演中退了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太难了。」李想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以说,这《剑道真解上卷》,是他穿越以来,所见过的最简单,却也是最难领悟的内容。 它比《黄庭内景经》这种构建内脏神灵的功法要难,因为它没有任何具体的行功路线。 它比《九幽劲》这种引煞入体的魔功也要难,因为它要求你否定自己过往所有的认知。 「破除知见障,谈何容易。」 李想在心中叹息,「这完全是唯心主义的极致体现,我怀疑就算是那些上四境的圣者祖师来了,若是心思不够纯粹,都有可能领悟不到其根本。」 就在李想闭上眼睛,准备调整呼吸,进行今晚的最後一次冲刺领悟时。 「嗡——」 脑海中,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被动预警,极其突然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微弱,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正在毫无声息地穿过院墙,进入了他的房间。 李想瞬间退出了继续研究《剑道真解上卷》的空明状态,浑身的肌肉在十分之一秒内绷紧,右手搭在了身旁的斩鬼刀上。他霍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房门的方向。 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 李想看到了一个站在房间中央的人影。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李想握刀的手微微一僵,眼中的警惕化作了深深的错愕。 「张云裳?」 李想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低呼了一声。 她一袭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原本清冷高贵的气质,在夜色的掩护下,多了一丝致命的神秘。 李想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将身体的重心压低了一分。 大半夜的,这位津系军阀的大小姐,不待在戒备森严的主院里发号施令,怎麽会如鬼魅般潜入自己的房间? 「张小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想没有拔刀,但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张云裳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