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黑龙(二合一)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使君此言差矣,天下龙王有三,尚有一存啊。」 「龙王有三,尚有一存—.」 「一存啊—..」 白天刺豚说的话满脑子回荡,反复循环,躺在自己三进三出的大别野里,肥鲶鱼横竖睡不着, 翻来覆去,仔细想了半夜,才迷迷糊糊想出计划来,满脑子都记着四个字。 以龙治龙。 拍亮水母灯,肥鲶鱼跳下玉石床,来到下鱼为讨好进贡的银镜前,昂首挺胸,双鳍托起自己的长须,飘飘乎,丞相之貌,美髯鱼,岂不正是龙须? 再看身段,孔武有力,大将军之貌,正是龙王血脉的龙种佐证。 这尾巴,如墨散开,蓬蓬松松,也是龙尾。 就是颜色黑了些。 镜子前转一圈。 龙鲟、龙人它们都是白的,脂玉一样的肤色,唯独它背黑腹白,格格不入。 但没关系,黑龙也是龙! 「师父,我把我哥喊过来了,天火到漱玉阁好远的,要走半个月呢,到底什么事啊。哎呦,这不是我那师兄吗?」 桃树林内,劳梦瑶轻跃走步,带着劳迎天站到中央最大的一棵桃树前。 被劳梦瑶称呼作师兄,席紫羽摸摸后脑勺,碘笑笑。 哗啦。 血猿从枝干上翻身落下,周身飘落树叶,竖起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件,我接下来会消失一段时间。」 「这不是很正常吗?师父你平时不也经常偷偷溜出去。」劳梦瑶不以为意。 「这次不一样,不是几天,可能几个月,还可能几年。」 「啊?」劳梦瑶拖长调,「怎么那么久?」 「有事情。」梁渠没有透露,「我已经去天火宗和漱玉阁高层露过面,打过招呼,说要闭关, 时间会比较久。」 「那就不是闭关喽?不会是和我师娘备孕去吧?哎呦。」 「就你聪明!话多。」梁渠赏了一个栗子给劳梦瑶,「事情不一定,只是有备无患,如果有转机,兴许我不会消失,隔几天又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别懈怠修行。 此外,述职、工作的事,都交给你们两个商量着办,梦瑶为主,紫羽为辅,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寻你哥,或者去河神宗找沈仲良,沈仲良也是个圆滑之人,能屈能伸,办事角度上往往会出人意料。” 「那师父的薪俸呢?」 「你领。」 「嘿嘿,那感情好,我把师父血宝都借出去吃利息!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找你哥的,你和你师兄可以去玩了。」 「什么嘛劳梦瑶抱怨两句,带上席紫羽离去,留树下一人一猿。 「见过鱼长老。」劳迎天神色恭敬,执手一礼,「小妹性子活泼,平日怕是给长老添了不少麻烦。」 「无妨。」梁渠掸去落叶,坐上青石,「每个有人爱的都是小孩,多大回家都有鸡腿吃。 梦瑶活泼,说明她有爱她的人,你这个当兄长的能力强、有责任,能让她释放天性。活泼之余又有分寸,说明你不仅疼爱她,还真正关心她,教她道理。」 劳迎天笑:「鱼长老有见解。」 梁渠摇头,没有在小事上多浪费时间:「超品血宝用了没?」 「还在我手上,可是长老要用?」 梁渠摆手。 血宝还在属于意料之中。 他六月身死,来到血河界,如今二月下旬,来来回回,实际就八个月的时间,到宝库事件发生,半年不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尤其阴间人均寿命长,修行慢,节奏更是「舒缓」。 何况超品血宝没办法分割,确实比较难使用。 「覆水难收,给你就是你的,没有要回来的道理。没用正好,我接下来会说一件事,给你一个新的选择,你知道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用超品血宝,运作成为一等弟子。」 什么意思? 莫非知道后,自己有可能放弃成为一等弟子? 劳迎天想不明白会是什么事情,一如昔日梁渠要借血宝,明明血宝已经是世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做什么生意能用一份血宝换两份,分明是空手套白狼。 但·— 前车之鉴,东西到手,许多事情没必要深究。 劳迎天拱手:「长老请指教。」 「跟我来。」 血猿轻轻一翻,踏空而行,飞出桃林,劳迎天地面追赶。 一人一猿,一前一后,飞速冲出漱玉阁,来到血河之上。 「跳下去。」血猿手指大江。 没有迟疑,堂堂六境大能,要害自已没必要这么麻烦,劳迎天纵身一跃。 没入血河,视野受阻,没等劳迎天调整身形,他顿感面前一阵强烈的吸力,猝不及防掉入漩涡暗流,来不及挣扎,地转天旋。 再出来,水声震耳欲聋,像是面前有个瀑布。 怎么回事? 哗啦。 气泡浮动。 一只大手探入水面,将血河中茫然沉浮的劳迎天捞出。 「咳咳。」 吐两口水,劳迎天抹去脸上水渍,撩开头发,一个漆黑的大洞映入眼帘,大洞宽阔无比,所有的水流经此地,源源不断地坠入虚空,仿佛永远填不满。 龙王窟。 天下谁人不知龙王篇是世界尽头,有进无出。 等等,自己不是在漱玉阁吗? 怎么进了一个漩涡,出来就是龙王窟? 身体一轻,落向血河,没想明白的劳迎天下意识踩水,却发现脚底下的血水流动,拥有实体, 能轻易将他托举起来。 踩踏两下,劳迎天忍不住问:「长老使了什么神通?又为何带我来龙王窟?」 血猿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活着?」劳迎天皱眉,斟酌片刻,「长老是想说,我现在的生活太平淡,没有意义,浪费生命?」 「不,没有隐喻,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劳迎天发懵。 字面意思的活就是活,能喘气,能跑。 要不要真正的活·难不成,现在的他是死的? 怎么可能? 血猿盯住劳迎天,劳迎天的心渐渐下沉,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还请鱼长老不要消遣我,弟子见识有限,三言两语实在猜不透长老心思。」 「你有轮回印吗?」 「当然有。」 「那你听说过‘鬼」吗?」 「古籍上听说过,但肯定没见过。」劳迎天说到一半,沉默下来。 梁渠没有轻易颠覆劳迎天的世界观,省得他情绪失控,更难解释,他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 「有些扯远了,我让梦瑶喊你的第二件事,是接下来我会闭关,正常来讲,到我出关之前,应当不会出事,但极少数情况,可能会出大事。 届时天火宗会大肆调查我的人际往来,初时不会有危险,然而事情一经确认,大抵你们都会被牵连。 如果你感觉情况不对,有人来问询你,就带着你妹妹,你家人,还有席紫羽他们,一块逃,就从我刚刚带你下水的地方,或者天火宗外,河神宗外,我都有布置,全部串联。 穿过漩涡,你会到龙王窟,就是我们站的地方,跳下去,当空跳,不要去触碰两侧,就能保全一命。但需要你足够聪明,足够机敏,能觉察到情况变化,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做到。」 咕嘟。 喉结滚动,劳迎天吞咽唾沫,一股脑将信息全部塞入脑海,却根本不敢将它们串联起来。 血猿犹如拎了一壶滚水,从他的头顶浇下,开水顺着大脑的沟壑开始流淌。 「龙——龙王窟里面有什么?」」 「神,另一尊神。」 「另一尊神——」 许久。 劳迎天明百了为何说不用超品血宝。 用超品血宝变成一等弟子,是用眼前利益,换取未来利益,可假若事情真的发生,未来利益就会顷刻消失,一切都是白费。 「如果长老回来了呢?天火宗也没有发现?」 「天火宗不发现是大概率事件。」梁渠以前也从血河界完全消失,只不过这次时间久一点,「如果天火宗没有发现,我也回来了,那大概十几二十年后,还是会有一场剧变,我个人建议,你不如直接将超品血宝炼化。」 劳迎天脑子浑浑噩噩。 再清醒,他已经回到漱玉阁山脚下,彼岸花盛开,垂落枝条。 摸住口袋里的血宝。 烫。 真烫。 「活着—」 劳迎天有些猜到梁渠为何能用血宝换得更大利益,却不敢完全相信梁渠的话语。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一切是骗局呢?从宝库开始就在计划之中。 会不会是利用他的动作,达成某些目的? 相比合作一次的梁渠,显然自己亲身经历数十年的血河界更为亲切,假若自己闻风而动,岂不是成为「人奸」? 啪嗒。 天空下起小雨,一只飞虫被雨点打中,落入血河挣扎。 劳迎天动了动手指,面色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他想到自己,也是这样一只小虫,梁渠这等六境大能随口告知的东西,两块青砖一样压住头顶,挣扎不得。 现在的他也不敢告知天火宗。 木已成舟。 「等等看吧——」 「龙王爷,今天是最后一次来看您了。」 送走劳迎天,梁渠背着几个黄皮袋,重返龙王窟,跳到【擎天柱】构建的平台上。 流光汇聚。 「胜算十三,怎么交代起了后事?」 「啥后事,以防万一罢,就是胜算太高,才会回不来。」梁渠松开黄皮袋,把吃喝用度从袋子里面掏出来,摆放在平台之上,留给日后可能有需要的劳迎天,「对了,老龙王,上回有件事我给忘了问您。」 「说。」 「这血河界从上到下,怎么一个口音啊,还是江淮官话,再不济也得是大离雅言吧?」 这个问题还是徐子师提醒的梁渠。 「你高看了这方世界,也小看了这方世界。」 「啥?」梁渠抓头,「老龙王能不能把话说的明白些?」 「此方世界真也不真,你不要用自己的经验去套,血河界所有生灵都是投胎转世,背后大概率是人为操纵,为了精简,许多无足轻重的东西统一再正常不过。」 梁渠想到之前核心长老费太宇说的「宿命」。 自己这样的,天生没有「轮回印」,偷渡客,应该就是话本故事里的「域外天魔」,旁人算命看一眼都要自戳双目。 「那为什么是江淮话?哪怕统一,也应该是大离古语吧?」 「这我有所不知。」 「好吧。」 老龙王自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看看外面,就一个窗口,逮着自己一个人。 有本事看别人啊,多掏点信息回来, 哎·——· 没有半点隐私权,不如把最后一缕乙木长气用了,补偿给元将军别的,先把天赋【暗潮】给点了,变成神通【履浊】,屏蔽视线。 梁渠胡思乱想,动作不停,清空袋子里的物资,抓住【擎天柱】向上攀爬。 阴阳两界。 事了。 天下龙王有三,大江大河有三,龙王之性情亦有巧妙相似。 淮江最广最宽最强,独育一熔炉妖皇,号淮君;黄沙最凶最浊最悍,死于乾、顺交战,号黄王;鄂河最冷最冰最静,遗世而独立,号白王。 鄂河上游一年冻一百五十天,下游一年冻两百二十天,白龙王的屁股和塞北的天气一样冷,哪怕北庭人自己也是求见一面而不得,想贴贴不上,想暖暖不动。 今天。 一个不速之客「从天而降」,敲响龙宫大门。 白云金丝鱼环绕冰宫,长须小鲟缠绕大柱之上,打量「黑龙」。 白龙宫素裹银装,或霜白,或透明,或淡淡的浅色,眼前的一抹漆黑,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斯哈、斯哈。 望着面前巍峨的冰晶龙宫,肥鲶鱼缩了缩鱼鳍,浑身抖动,待抖发了热,昂首挺胸,顶着宫中寒流,学着小蜃龙上下起伏、间或环转的姿态,游入龙宫,不时向两侧龙种挥鳍招呼,打开随身黄皮袋,分发宝鱼。 江淮特产,牛角,舒筋活血,增肌壮骨。 天下龙种是一家,除了江淮蛟龙王。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吃鱼,吃鱼。 ......」 雨水之后,梁渠日子数着过。 事情越来越紧迫,心反而平静下来。 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听雨,数着一场雨芭蕉叶上能滴落多少水珠,倘若雨稍大一些,连珠成串,就会懊恼不已。 「感觉你一会忙,一会不忙的,上半个月人都见不到,这半个月每天门口看雨,怎么着,体会天地,准备顿悟叩天关啊?」柯文彬拎着一袋子荸荠走来。 「哪来的荸荠?」梁渠伸手抓两个。 「采的呗,临江旁边有条支流,里面全是这东西。」柯文彬把皮搓开,「从小我妈说这东西生吃容易长虫,只给我吃煮好的,我就不爱吃熟的,不甜还没口感,嘿,今天尝了一回生的,怪脆甜的,还是修行好啊,什么都能吃,苏巡抚才是领悟了人生真谛。」 「今天几号?」 「你老问这个干嘛?今天项方素说你三天两头寻人问日子,我还没觉得,结果还真是,怎么, 想家了?」 「问一问,不说拉倒。」 「今天三月三,后天惊蛰,咋了?」 「三月三,龙抬头—” 「你脑子糊涂了吧,二月二龙抬头,这日子还没到呢。」 梁渠斜一眼,抓起柯文彬怀里荸荠袋子就跑。 「我日!」 夜。 月光皎皎,虫鸣鸟叫。 红鳞水蛇甩身荡波,藏入水草。 临江河畔,水兽排成一排。 「点兵点将,三王子!」 「到!」 「不能动!」 「噗!」 「圆头、拳头、阿威不在,敖觅云——·阿肥!阿肥?」梁渠环顾一圈,发觉少了心腹爱将,「阿肥鱼呢?」 「报告老大。」小蜃龙龙爪对折九十度,「肥鲶鱼畏惧蛟龙淫威,临阵脱逃,这种叛徒,按律当斩!」 咻! 水箭飞出,打侯臣一个跟头。 肥鲶鱼匆匆赶来,小蜃龙大失所望。 「你干什么去了?」梁渠问,「好几天没见你。」 甩开脑门水草,肥鲶鱼拎起袋子里的大宝鱼。 今日发饷,把众水兽上个月的薪俸带了出来,略有耽搁。 饷! 一众水兽双目放光。 梁渠颌首,让肥鲶鱼放下宝鱼。 「干得很好,宝鱼待会发,先归队。」 长须对折九十度。 涡宫开合,一众水兽全部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