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枯骨枯荣,功勋不世(月初求月票,合)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好啊,好啊!」 黄袍翻卷,圣皇跃下长椅,几乎是冲到四野经天仪前,牢牢按住铜环。 三十三层同心铜环停止旋转。 镂空的暗金花纹内水银流淌,血液一般,蜿蜒流动。 蓝继才瞪大眼,看着四野经天仪,看着鹿沧江南岸光点黯灭,猛然吸一口气,其后大脑晕眩,昏昏沉沉,方才惊觉,敢情自己从梁渠进入岭南后的半个时辰里,一直憋着气,只为此刻! 枯骨! 淮王。 蓝继才跳起吼叫,食指颤抖,连点数人:「记下来,快,记下来没有,确定是哪个大觋吗?史书留名,不容有误!」 「确定,确定!枯骨!南疆的枯骨大觋,三阶夭龙,有造化之术,【骨血同凋】、【枯骨返春】、【黄泉引】———— 早前朝二三四八年,晋升夭龙,册封大现,时至今日,修行有三百八十四载,正值巅峰壮年,是这届南疆土司的支持者!」 书页哗哗翻动。 整个钦天监变得慌乱。 白胡子老头官员翻出前朝遗留夭龙记载,走到跟前。 「移动轨迹呢。!」蓝继才再转头。 「轨迹在这,轨迹在这!」另有一年轻胥吏翻出实时记载本,大声念诵,贴出图画,「六月七日至八月二十六日,枯骨大现河中石」位处南疆九寨长木甸中,未同其余河中石」发生重叠、交错,胥吏孟晓川记,主薄任乐珍盖章确认。 八月二十七日,枯骨大觋河中石」移动到鹿沧江南三千六百里,长山古北————行路期间,同心灯、百足河中石」发生重叠、交错,经由推算,再度确认分离,胥吏孟晓川记,主薄任乐珍盖章确认。」 「八月二十七日,淮王河中石」向南而行,胡彦风记,蒲卫华盖章确认。」 同一时间,又有一年轻吏员捧起记录册页,紧接念诵梁渠轨迹。 两人一前一后,同步宣读。 声音回荡在钦天监,此消彼长,彼此交错。 「八月三十日,枯骨大觋河中石」同崇王谈判,滞留鹿沧江上,胥吏蒙宇浩记,主簿任乐珍盖章确认。」 「同日,淮王「河中石」移至————」 「九月五日————」 「九月一十二日。」 日子接连跳转,到某个节点。 两个声音在这一刻重叠共鸣。 「淮王河中石」移至鹿沧江北。」 「枯骨大觋「河中石」晦灭南岸————」 手头册页教人一把夺过。 胥吏恼怒,抬头怒视夺书人,即刻头脑冷静,低下面孔。 「取笔来!取笔来!」 圣皇手捧册页,张开双臂,大喝大喊。 一阵嘈杂忙乱,即刻有内侍快步赶来,躬身递上狼毫笔。 捻住毛笔,踏涂纸上,龙飞凤舞。 「九月一十二日。 枯骨大觋河中石」晦灭南岸。 朕记! 朕盖这章!」 「哈哈哈!」 毛笔掷落。 大笑酣畅。 「两年两大觋,两年两大觋啊!你们谁能?谁能做到?」 众官员忙道不能,淮王实乃大顺栋梁。 蓝继才心思一动,长拜躬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前有龙象王斩枯荣,后有淮王斩枯骨,一个断前朝之反扑气运,一个斩南疆之未来,前后对应,合该天下气运归我圣朝,合该我圣朝大兴啊!」 「枯荣武圣?哪个枯荣?」圣皇一愣,想了想,眯眼问,「张卿所斩,不是元极武圣吗?」 蓝继才闻弦而知雅意,转身望向众官员:「元极武圣,命格荒山,独入山野三十六年,于二百八十岁之际证道,创荒山法,枯荣繁岁,返老还童。奈何此人并非散修武圣,归属大乾,有官身,出来后不思投降还想反抗,为我大顺龙象武圣所斩,其荒山不及我大柱神山!」 钦天监监察天下,定制历法,通晓历史、地理、天文,对各家武圣、大现名号耳熟能详,实乃基本功。 年轻胥吏对视一番,佯作哗然。 先前报枯骨大觋身份,修行岁月,翻前朝遗留夭龙记载的白胡子老头跨出一步,躬身劝诫:「元极」乃前朝之封号,本意为厥初始达,犹元而亨。」然其人因荒山兴,因荒山死,实在名不副实!故而,世人皆知其创枯荣荒山法,却不知其元极亨通名!」 「不错。」蓝继才接续,「世间百姓、评书、乃至戏曲,早将其人称为枯荣武圣,而非元极武圣!为免百姓拗口,流通不畅,更好记忆,臣恳请陛下为百姓,改其封称!」 二人同声共调:「恳请陛下为百姓,改其封称!」 四野经天仪三十三重铜环缓缓旋转。 屋顶星光照下,铜环泛起一抹耀眼的冷光。 圣皇环顾一圈,人人俯首,面色红润,豪气顿生:「蓝、左二卿言之有理,好,朕今日便为其改封!从今往后,创典作书,皆作枯荣!」 众官员躬身齐喝:「前有龙象斩枯荣,后有淮王斩枯骨,天下气运归我圣朝,圣朝大兴!」 臻象薨百,家家挂白,盘峒陨落。 骨煞叛逃,长气没百,枯骨崩解。 南疆九寨,甲子不足患! 按照流程,记录下一位夭龙陨落盛况,蓝继才再返经天仪前。 战事远未结束,鹿沧江上,足足有近乎十个光点碰撞,纠缠,光点上有姓名浮动,为四野经天仪自动分析匹配,配合人力测算校准,准确率高达九成八,轻易不会出错。 同时每一个光点,都有专门的胥吏负责跟踪、记载,总结每个武圣、大现的日常活动范围。 心灯大现、百足大现、玄牝大现、十方大现、崇王、兴晋王、池王、淮王———— 一股脑地汇聚到一块。 石破天惊! 自天下武圣的感知中,梁渠从南直隶一路出发,好似淮江为弓,他作一根箭矢,直击鹿沧江上的刹那,枯骨的「河中石」崩裂消解。 摧枯拉朽! 一击必杀! 小国噤声,肝胆俱裂。 如何有可能? 怎么会如此? 枯骨晋升夭龙,获封大觋,更在大顺立国之前,反观梁渠,去年四月至今,短短一年半的时光,凭什么能顷刻击杀枯骨? 修行至夭龙,纵使实力存在差距,凭借神通妙法,各种保命手段层出不穷,想借机抹杀,谈何容易!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画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蹦跳出现,煊煊赫赫地昭告天下一东海蛟龙双目紧闭,反复权衡。 南直隶武圣高度警惕。 北庭位置光点蠢蠢欲动,又始终犹豫。 张龙象率领五位大顺封王,跨过流金海,对峙北庭,堵住南下大门,东海之上,又有数个光点标记为红。然而最为令人出乎预料的,大雪山上有一个灰色光点颤动一下,挪移少许。 胥吏紧忙执笔记录,呈递上前。 蓝继才目光一凝。 去年、前年,蛟龙和白猿两次大战,天下乱成一锅粥,乃至再之前,旱魅位果被淮王拿走,大雪山的几位「佛陀」都稳坐山巅,一动不动,怎的今年突然有了「想法」? 要干什么? 这一闪又干了什么? 大雪山同北庭王庭走得越来越近,王庭上层,有不少北方贵族皆信仰大雪山,据说大汗的母亲都是信徒。 昔日北庭使团来访,那乃蛮族哈鲁汗,破了狩虎记录的天才,用的都是大雪山大黑天仪轨。 「轰隆隆————」 鹿沧江奔腾咆哮,两岸岩石坠落。 枯骨圣血融入大江。 仅仅一人鲜血,染红了整条鹿沧江。 群鱼躁动,厮杀争抢,从下游逆流而上,彼此碰撞,纵使消化不得,落个爆体而亡也要吞吃,最终膨胀炸裂,成为稀释圣血的一个循环。 大片大片枣红色的浮萍暴涨生出,顷刻间遮盖大江,又被水流冲刷,顺流南下,多少小鱼吞吃浮萍,从此变成精怪。 一鲸落,万物生。 仙人超脱方外,夭龙便是站在当世顶点的修行者,一派末日的壮观景象,催生畸形的世界繁荣。 唯一可惜,没有抢到枯骨尸体。 心灯大觋和梁渠,本是同步靠近支援,仅仅隔开一条鹿沧江,枯骨又觉察危机,向后逃遁。 待梁渠疾驰斩杀时,心灯大觋已然赶至。 二人同时朝着尸体俯冲,奈何心灯有缩地成寸之神通,崇王又无封锁神通,致使心灯比梁渠更快一步,同崇王纠缠,在梁渠支援负伤崇王之前,夺下变成两半的枯骨大觋。 缩地成寸,躲开伏波斩击,赶至鹿沧江的百足大现断后,心灯大现携带夭龙血肉,向外逃遁,几个跨步消失无踪。 百足挥手一击,将崇王、梁渠、兴晋三王全部拦下,四尊万丈真罡顶天立地,巨人一样撕开苍穹,脚踏大地,倾泻对轰。 百足九阶,论实力境界,比梁渠更强,撬动的天地大势更胜一筹。 夭龙无量海,凭根海撬动天地,气海无穷无尽,倘若实力差距过大,更是一面倒的倾轧,连本来能撬动的都撬动不了。 若非左右二王支援,天地大势几乎完全倒卷。 「梁渠!!」 百足赤红双目。 他生生顶住崇王和兴晋的攻势,将所有怒火倾泻而出。 不甘! 强烈的不甘! 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甘露长气没了一百条,臻象没了一百多,盘峒、枯骨———— 明明都有机会,都有机会———— 一枪斩杀枯骨,精气神全部挥出,梁渠浑身榨干一样,精神疲惫至极,一着不慎,为百足大觋蜈蚣真罡拍到,口器咬下,白猿挥舞龙棍,勉强撑住弯钩,蜈蚣见势,从天而降,咬住白猿,直直撞入大地。 第三神通应龙杀经浮现十丈屏障,缓解部分威势,第一神通龙虎金身龟裂大半,两重神通保护,梁渠依旧断掉几根肋骨,塌出巨坑。 鹿沧江水倒灌而来。 梁渠躺在坑中,吐一口鲜血,仰天大笑。 「百足大觋何故如此恼怒,莫不是撒气在我一介小辈身上?枯骨大觋奉土司命,非要对比气机真假,亲身试枪,不幸罹难,自己实力不济,与我何干?」 「找死!」 百足再冲。 崇王、兴晋王联手阻拦,被一击创飞。 「事实如此!」梁渠面无惧色,直视百足,竖着脖子,「要怪也是怪你们土司,胡乱派人,不爱惜部下性命,如此为王,何苦追随? 不如同骨煞一样,来我大顺吧,我大顺圣皇尊贤育才,实乃贤王。日后你我成了同僚,我请百足来义兴吃炸土豆,鄂兄弟可是说,炸土豆好吃得很呐。 「死!」 「有这个本事吗?」 池王踏空,横插一手。 「哈哈哈!」 梁渠再发大笑,直至大脑发痛,咳嗽两声,他吐出一口血沫,爬出土坑,拍去身上尘土,伸手一招,乌金光芒飞掠而至,伏波落入掌心,再冲入阵。 帝都钦天监,一众吏员伏案书写,认真记录。 个体实力有差异,胜负可以有误差,然而综合到势力之间,人多之下,基本已经稳定,难掀大浪。 两方边关陈列实力本就相差无几。 许是大狩会奖励像一块美味肉饼,吊着大家的缘故,大家爆发冲突受伤的意愿完全降低,致使北庭此次没有插手。 南疆去年损失盘峒,土司威信大跌,恐惧于神出鬼没的白猿,后方支援不力,今日再折一位枯骨,力量已经失衡! 走廊内,年轻人拍一拍小孩后背:「去,给太爷爷倒茶。」 小孩眨巴眼睛,有些畏缩:「我害怕————」 「你这孩子!」年轻人大怒,拽一下小孩,作势要打,「太爷爷平时怎么疼你的?」 —— 「哇!」 「行了,弘玉,你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还嫌事情不够多吗?」土司眼底生出浓厚的黑眼圈,仅仅三天,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放在一介大现身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谢弘玉眼睛发酸。他张了张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噗通一声,伏在土司膝前:「爷爷!喝口水,吃口饭吧,母亲做了您喜欢的菜,饱了肚子,或许会好受些————」 谢弘玉知晓自己的爷爷为南疆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 南疆穷山恶水,大山大河横亘,丛林又有蛇虫鼠蚁,妖王盘踞,各地交通极其不便,寻常人根本出不了寨,九寨从来各自为营,更有各种不人道的政令。 是爷爷,一点一点积累威望,同南疆的各个妖王协商,让出道路,劈开山脉,搭建桥梁。同九寨商议,废除旧政,颁布新政。最近二十年,更借助鹿沧江河神计划,将九寨拧结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团结高度,可只是短短两年,威信似乎一下子崩塌。 梁渠! 谢弘玉痛恨。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怪胎。 做梦都想杀死他!一口一口生啖其肉,杀死这个大顺英雄!把他的女人丢入虫巢!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有什么用?」土司把谢弘玉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膝盖上的尘土,「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已经是第几天?」 「第三天。」 「第三天————」 土司默然。 这场夭龙之争,本不应该持续如此之久。 偏偏百足他们如此坚持.———— 「情分尽了啊。」 三天三夜。 大地不绝震荡,曜日不落苍穹,大江不流南海,武圣之威,顶天立地! 夸啦啦。 山峰崩塌,坠入鹿沧江,大浪冲天。 枯骨陨落的鹿沧江两岸地势完全改变,生生打出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大湖,向北弯的凸起曲流,变成向南弯的凹陷曲流,万里之外都有震感。 崇王意气风发,寻到路过军士。 「淮王呢?」 「淮王在睡觉,说世界毁灭之前,不要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