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甲壳蚁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李代桃僵(求月票,二合一)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血溪潺潺,流经洞府,阳光弥散。 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活着吗———— 鱼长老朦胧在光影里,神情晦暗不清,声音在洞府里回荡。劳迎天的心脏砰砰直跳,喉结滚动,吞咽唾沫,胸膛起伏,心神快速拉回到那个不知名的下午。 来了。 换做旁人,突然面对此问,必定一头雾水。 劳迎天不同。 因为这已经是鱼长老第二次问他! 一年前,二人站在龙王窟前,一句活着,恍惚如蜻蜓点水,揭开血河世界的一角,震撼之余,给人以不真切感,如梦似幻。 轮回印、血宝、神、生还是死———— 世界是否生来如此。 生来有一条血河?生来九条支流?生来有一个天火宗? 大离神是他是她还是祂? 劳迎天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握紧血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考着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最终出于某种自己都想不明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始终不曾动用这唯一的一枚超品血宝。 但这一次,劳迎天能觉察到不同。 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很可能成为人生道路上最为重要的岔路! 手指颤动,寒毛直立。 他舔舐嘴唇,张了张口———— 「恭喜鱼长老出关,贺喜鱼长老出关!」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言语。 洞府外弟子招呼。 「不着急,你坐在这里慢慢想,我是天火宗的预备河灵」,闭关一年,他们估计有点着急,正好天火宗里露个面,回来跟你细说。」拍拍劳迎天肩膀,梁渠转身出府,见到领路弟子,前往会见天火宗核心长老伍凌虚、费太宇。 清泉流响。 峰回路转。 洞府空空荡荡。 桌椅岸石一尘不染,干净得泛动白光。 鱼长老外派驻守漱玉阁,看管产出血宝的桃树林,天火宗的洞府自然无人居住,但每日依旧有弟子前来打扫。 呼出一口气。 劳迎天一屁股跌坐上溪边石块,大脑昏昏沉沉,内心后怕,仿佛蹲下站起后的血涌,他摸索衣兜,抓出一个精致的檀木小盒,扭动打开,血光徜徉,浓郁的宝气喷薄而出,正是那枚超品血宝。 不入品的血宝和黑石头一般,一品血宝晶莹剔透,莹洁非常,超品血宝,俨然化为一团红光。 天火宗里战战兢兢,认真工作那么多年,从名不见传的小人物,一步步成为二等弟子,拜师长老,入度支司。劳迎天为此付出无数的心血,他从来不会,更不敢想,有朝一日,能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超品血宝。 这是哪怕长老都无法轻易获得的至宝。 但是劳迎天有! 三年前,河神宗空降血河碑,逆流而上,斗败二品天门宗,小宗逆袭大宗,成为轰动一时的大事件,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天火宗按宗法礼制,降下逆流赏赐,正为他手头的这枚超品血宝。按照正常发展,这等宝贝,本应该和劳迎天无缘,可是鱼长老找上了他。 于是乎,鬼使神差的,在宝库血宝补充过程中,劳迎天施计支开三位长老,瞒住包嘉祥和匡辰两位弟子,帮助鱼长老挪用血宝。兜兜转转一大圈,作为报酬,超品血宝最终落到了劳迎天的手中,至今回想仍不免一身冷汗。 从此劳迎天一直带着,如此重宝,放到哪里都让人寝食难安,牵扯思绪和精力,唯有自己的身上,最为安全。 「真正的————活着————」 劳迎天捏住眉心,默数血溪里的波纹,心中的后怕缓缓消失———— 「抱歉抱歉,回来晚了。」 待劳迎天回神,已经是三个时辰后。 天色昏沉,梁渠姗姗来迟,身上带一股子淡淡的酒香以及饭菜味,显然适才出门同其余长老搓了一顿。 「长老!」 劳迎天站起,三个时辰,他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没事,不急,你坐你的。」梁渠抓住肩膀,把劳迎天重新按下,两人面对面坐在血溪旁,【涡神甲】无声包裹,泽国蔓延覆盖,「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一解释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就好理解得多。」 劳迎天深吸一口气:「长老请说。」 「大概十几年前,一片大泽旁,有个小市,人不多,二三百户,一千多号人吧,里面一半人靠种田,另一半人靠捕鱼,没有什么别的产业,而除去日常消耗之外,每年另外要交两笔粮,夏天一次,秋天一次,一个人一次一石粮,大概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家里要是人丁健全,不生什么大病,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隔段日子吃口肉。」 只一段平平无奇的开头,却让劳迎天大为震惊。 纳粮? 纳一百五六十斤粮? 这得种多少亩的彼岸花?一亩地的彼岸花,湿重尚算充足,可晒干存储之后,基本只有几斤,一百五十斤,累死都———— 等等。 劳迎天很快反应过来。 鱼长老说生活没问题,那就证明这个税收绝大部分人实际可以承担,原本大病就不在寻常人的考虑范围中,再结合前因后果,他意识到一件事。 此粮非彼粮,不是彼岸花! 那是什么? 故事渐渐深入。 一个因为相貌好看,被人盯上的少年,被人故意做局,乡绅管家误会自家老爷,买通了地皮无赖,抢船夺粮,但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少年有着极其惊人的武学天赋,让一武馆相中,身份跃迁,直接破了此劫————但是乡绅并非全部,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鬼母教,胎珠丹———— 劳迎天眉头越来越紧。 不是因为故事,而是故事里的细节。 太多的细节让人难以琢磨。 官府?官府是什么东西?武馆又是什么架构?交钱就能进去?常人学武,不应该是拜师地方宗门,当三年仆役,再冲刺外门弟子,再内门、核心,真传逐步往上? 从四关到奔马,有天赋的短短几年,怎么可能修行的那么快?几十岁便是四境强者?不应该一二百年? 林林总总,太多太多。 从劳迎天的视角来看,整个故事没有任何真实感,只是能自圆其说,每个细节前后都对应上,单纯故事而言,无懈可击,他越听越沉默,越听越害怕。 直至胎珠丹的真相挖掘,不是为了培育武师,而是为了献祭鬼母! 劳迎天心头一沉。 他意识到什么,又不敢肯定,直至梁渠说到云上仙岛观摩天地异象。 尘埃落定。 少年问到巡抚大离太祖、蜃龙、梦境皇朝之事,同样的称谓,同样的经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刹那间,产生了交织。 梦境皇朝! 鸡皮疙瘩从后背钻出,冰冷毒蛇般缠绕脊柱。 劳迎天打个冷战,一个念头粗暴的劈开头颅。 我是谁? 梁渠喝一口茶,留时间给对方缓冲,顺带腹稿里改编改编,删繁就简,忽略该忽略的,打算顺着观摩天地异象之后继续讲。 「这就是————鱼长老的世界?」劳迎天艰难开口,「故事里面的人,是鱼长老?」 梁渠一愣,领首:「对,可以这么理解,我与他一体两面,位果相连,说是也没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劳迎天喃喃。 「你都想明白了,要我接着往下讲吗?」 劳迎天没有回答,他抱紧脑袋,手背上青筋扭动,难以接受自己从小到大所理解的一切是完全错误,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世界上,那种感觉———— 就像是坐火箭飞到太空,在月球上看着地球变成一个渺小的蓝色星球,身边一无所有,背后是无尽黑暗———— 梁渠心想,他充分理解劳迎天的感受,自己当时必须要走这条路,没有那么多情绪纠葛,埋头往前撞,劳迎天尚且能选择,拥有退路的人,往往更难跨出那悬空的一步。 反复吸气,吐气,劳迎天不停地咽唾沫,口干舌燥,嘶哑问:「鱼长老能让我去到————真实世界?」 「不能。」 「?” 一切的恐惧和未知烟消云散,只剩下错愕。 劳迎天抬头,有种自己反复纠结的情绪喂狗吃的错位。 不能去,问他想不想真正活着? 「嘿,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说送人还阳就送人还阳,神仙啊,神仙都要九转金丹。」梁渠摊手,靠住岩石,「就是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咱们可以尝试一下。 当初不知是梦境皇朝泄露还是怎么,一个海外岛国秋津,有个六境大能死而复生」。 其人再死后,大乾出手,拿到了遗骸,联手莲花宗的人,捣鼓成了鬼母教的复生仪轨,不知道是不是莲花宗的留了一手,现在有一个人————」 病虎身份,病虎出征,病虎死亡,病虎的灵魂在风中飘摇。 「流程就是这么一个流程,我怀疑莲花宗那边在尝试复活病虎,这是一个契机,明白了吗?」 劳迎天恍然大悟。 一个试验。 「我的想法就是来问问你,想不想趁机过去,鸠占鹊巢,李代桃僵,你要是想,趁对面有耐心,咱们一块试一试,钻研钻研。 好处呢,非常多,病虎是当世顶点的臻象,断层强大,只差叩开天关一步,便是六境。他叩不开天关,是因为过往经历产生的心魔,天关里是一个变态的六境高手,你又不是他,直接重启」成功,你的天关不会是这玩意儿。 成了,你直接六境,莫说六境,就是升到五境,凭你的资历和履历,在天火宗里不直接升任成长老?」 长老! 劳迎天粗重呼吸。 超品血宝捏住不放,走不通门路,他至今尚在冲击一等弟子———— 「当然!你不要想当然。」梁渠竖起食指。 转折出现。 「我现在说的,全是最为理想的状况,问题我先说清楚。 首先,你能不能成功占据,我不知道,毕竟你到底不是病虎,不可能毫无排异,这或许是最困难的地方。 第二,哪怕占据复生了,不一定配置不变,精气神合一,例如天人合一之类的特殊境界,同灵魂高度相关。你去了可能会消散,通天绝地亦是如此,你可能只是一个上境天人。 第三,你要应付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并且你没有病虎的记忆。 第四,你去了对面,不可能想回来就回来,因为是敌对势力,我没办法随时跟着你,拉你往返,太危险,天火宗里的一切,你要自己想办法处理。 目前所能想到的,大致有这四个困难点,后续想到再补充,对面招魂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耐心能坚持多久,明天天亮之前,试不试,你必须给我答复。如果试,给你半天时间处理,中午之前,咱们————」 「试!」 劳迎天斩钉截铁,攥紧拳头。 这下轮到梁渠惊讶:「不多考虑考虑?」 「不考虑,长老,我想出去看看,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劳迎天大口呼吸。 「世界的真相吗————」梁渠点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不过———— 很好!很有精神! 那么,时间加快,天亮之前,你处理好事务,人跟我走!」 「长老,出去之前,我想到漱玉阁见我妹妹。」 「没问题,你脱身出来,我带你走水道,对了,有件事问你。 「长老请问。」 「在我闭关」的一年多里,你有没有听说水沐教或鬼母教?以及什么匪寇组织?」 「鬼母教?」劳迎天惊奇,这不是长老故事里的那个余孽组织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藏住困惑,「不曾听闻有什么鬼母教,匪寇———— 这个倒是有,听闻西北一块,最近一年匪患闹得厉害,好几个宗门的宝库被劫,贼人实力强悍,上属宗门血石税也收不上,正在派人处理,再下去,恐怕能影响到三品宗门了。 ” 「明白,去吧。」 离开洞府,人影斜长。 青草从石头底下顽强钻出,曲折挺立。 劳迎天呼吸着黄昏下的空气,抓住怀里的宝盒,体会血宝温润,竟忍不住发声大笑。 「咦,劳师兄?是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路上弟子好奇。 「无事。」劳迎天摆摆手,笑意盈盈,「近来修行有所获得,境界要突破,打算请上一段时间,专心闭关。」 「哇,好事啊,劳师兄要五境了?得请客吃饭。」 「对对对,请客吃饭啊。」 「好!等我出关,一定请客。」 一面给弟子灌输闭关印象,一面朝度支司去,劳迎天步履轻盈,他的内心竟然在兴奋,在激动! 他想到了宝库里,想到了匡辰,想到了尘埃落定前的紧张和刺激。 劳迎天一直以为,宝库里自己大笑,是高压下的剧烈情绪宣泄,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是鱼长老的出现,给他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了改变,带来了某种渴望! 难道自己早在等着这一刻!? 「楚王干的不错啊。」 梁渠能确信,西北的「匪患」就是楚王带着人搞的,打家劫舍老本行,专业对口,这次的时间太紧张,既然没有出问题,那就暂时没必要去见面,要留在更宝贵的地方。 天火宗里晃荡一圈,加深自己在活动印象,顺道领个一年来的薪俸,暂时不知道血宝有什么用,但就勾引旱魅一点,多多益善。 泽国内,病虎的灵魂仍在风中飘摇。 时间紧任务重,梁渠跳入血河,【水行千里】,直奔龙王窟。 —— 抱住【擎天柱】,倒挂滑落。 血光倒映猿相,平静无波。 龙尸横亘血池,并无太多变化。 「吡吡!老龙君恢复得如何?」 声音空旷回荡,停歇之后,狂雷骤响,血水震荡起来,大浪汹涌,铺天盖地。 梁渠瞳孔放大,紧忙抓住擎天柱,往上蹿一蹿。 恰此刻,又一枚血珠浮现。 感受气机。 梁渠耸动鼻翼,瞪大眼。 龙君精血! 「算是谢礼,另外————」龙光汇聚,水面上呈龙形,「看你时间紧张,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雍果就在天火宗麾下的一品宗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