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雷鼓鼘鼘,六变既毕(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怎么打雷了?分明刚才还是晴天来着。」 「快快快,上岸上岸!亏我赶个早,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 「打雷了,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喽!」 天高光黯淡,江风从东到西渐大,渔民划着乌篷船纷纷靠上埠头,绑好绳索,密密麻麻的人潮涌上埠头。 「客人们,您这也都能看到,这外头打了雷,刮了风,又是秋天,怕是要下暴雨,危险不说,浪大,摇摇晃晃容易泼汤,脏了衣裳。 这趟船是出不成了,钱我还给你们,这砂锅鱼你们要喜欢吃,你们就连锅端走,或者说个客栈,给你们送过去。」 陈庆江抓住绳索,绑在船头,同舱里的客人解释。 自打义兴发展起来,一多半的渔夫都不专门打渔了,有乌篷最好,没乌篷,板换乌篷,船里备点酒水和配菜,再支两个小砂锅和火炉,专门给来义兴的游人做鱼吃,不少赚,渔夫捕鱼又做鱼,胜在一个鲜。 这几乎已经成了义兴的一个特色,三两好友相约来到江淮,捕什么吃什么,或者选上一条鲜鱼,乘舟湖上。 十月尚且有些热,地面晒得干,雨点打在灰色石砖上,变成深色,蒸出潮土油的气味。 砂锅鱼头豆腐汤客人没要,送走客人,陈庆江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端上砂锅往家赶,跑到一半,又看见阿娣举着伞在埠头上寻人,他叫喊两声,让阿娣拿砂锅,自己张开蓑衣,包着两人一块往家去。 阴风怒号,窗户撞击木框。 「怪怪,你们看到没,这不像是普通雨,这是雷劫啊。苏府主呢。对了,阿水是不是在平阳啊,是不是他搞的?」柯文彬靠到窗前咋舌,他们本来在黄沙河帮忙治水,但每年盛夏容易洪涝,故而这个时候又得回来看着。 「放心,波及不到咱们这来。」冉仲轼喝口茶,「苏府主已经提前去了,好像就是他的那头玄龟,闭关有两年了,最近就要出来,之前说过一嘴。」 「嘶,那寿爷不是要大妖了?总督发了啊。」 柯文彬倒吸一口凉气,再看乌云。 厚如城墙,白光闪烁。 啪嗒。 雨线斜坠在窗上。 大雨滂沱,水波起伏,枯黄的荷叶茎秆对折斜戳。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合当我福禄,合当我福禄啊!」 梁渠仰天大笑,适才吞服丹药,气息不稳,恐怖的威势伴随笑声膨胀开来,化为实质,蒸空了方圆百丈雨水。 老砗磲彻底静默,一动不动,身上碎片化石一样片片碎裂,坠入池塘,些许耀眼的蓝光从缝隙中迸发开来。 【水泽精华+3】 淡绿小龟一时惊疑:「淮王大王何故发笑?」 梁渠抬手指天。 「我笑这雷劫,早一刻晚一刻,本王都要嫌,唯独现在,刚刚好!是为福禄也,当为福禄也,名不虚传!」 小龟抓头。 见小龟不明白,梁渠不多解释:「无妨,带我去便是。」 「是!」 小龟不敢耽搁,四肢一撑,跳入池中。 梁渠紧跟其后,大手一抓,小龟便觉背后水流涌来,托举住自己,顺着地下河,一路风驰电掣,睁大眼睛。 「好快!淮王大王,我家大王担心雷劫劈坏了碧波,所以渡劫地方不在龟族,龟大王在哪,您去哪就成。」 「晓得!」 光影模糊成一片,电光接连闪烁在脸上,速度再拔高一筹,梁渠沟通精神链接,火速让肥鱼去接老蛤蟆,让三王子去拉鬼母仪轨。 早两年前,老蛤蟆从妖突破到大妖,雷劫惊人,先血河界内消磨,成功后再出来,一堆武圣都险些没抗住,到后半段,老蛤蟆直接困住雷电,引得灌体才解决,彼时桃树上生出金色纹路,纯阳气息暴涨一截。 乌沧寿是福禄玄龟,比多宝蟾差一档,也从老蛤蟆的晋升道路上看出端倪,事后抓了一片蟾衣,参悟修行。 前不久龟王还提醒了一下他,让他来助拳。 眼下已然成事! 而天人合一,自有感召,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梁渠——这雷劫,于他有用一金丹入肚。 浑身气血还在沸腾,烧得人口干舌燥,梁渠也不压制,索性让它滚水一样沸着。 江淮大泽,龟王、「海坊主」、蛙王、「猿王」齐齐跑动,群雄并起! 巨蛙横飞出水,大锚相随,直扑西水,蛙族族地,老蛤蟆拽住长须,用力一扯,黑色大鱼挺力而起。 「无足蛙,小的们,随本公冲锋!冲锋!」 轰! 西水,碧波外三百里,荒芜之地。 剑虾、拳蟹和电鳗,龟王麾下三大战斗种族严阵以待,清空周遭水兽,留出空间。 龙人、龙鲟也来助拳,平阳府来的苏龟山也混在其中。 白色流星从天际横飞而来,气势惊人。 「阿水!天劫危险,我过不去,你可要当心!」苏龟山喊。 「舅爷放心!」梁渠回应,再往前一蹿,急停行止。 气泡纷扬散去。 龟王上下打量梁渠,不由咋舌。 此时此刻,梁渠散发出的气势灼灼逼龟,浑似一个燃烧的大火炉,内里装着沸腾的滚水,又像是冬天刚从澡堂子里出来一样,全身飘着白雾,总之,全然不定,这状态可不正常。 「淮王气血为何如此沸腾、躁动不平?短时间内或许不觉有异,可自有气」从体内蒸腾而去,不说折寿、消耗精力,先是对修行也不好啊。」 「有劳龟王关心挂念,只是我正是修行的紧要关头,必须如此。」 「正修行,那————」 「不要紧,实不相瞒,我正是想接这雷劫灌体的,或许恰能解决我之问题。」淡绿小龟晕晕乎乎的旋转,梁渠抬手一推,「倒是不知龟王、寿爷,感觉如何?」 龟王见此不再言语,看向乌沧寿。 乌沧寿有点紧张,两只龟爪交替,忍不住地左右转圈:「要不还是和上次一样,先进去突破再说吧?」 医者不自医,昔日老蛤蟆惊慌失措,散尽家财,风水轮流转,现在又轮到乌沧寿心神不宁。 龟王安抚:「不用急,压一压,等蛙长老来,再谈不迟,上次蛙长老尚且安然无恙,这次猿王更有位果,实力突飞猛进,再得蛙长老助力,更是无虞。」 乌沧寿踩踏的龟爪暂时停下来。 梁渠也是点头。 同是妖到大妖,乌沧寿福禄玄龟的雷劫,断然比不上老蛤蟆多宝蟾蜍的强度高。虽说也是逆天之举,或许能有昔日老蛤蟆从大精怪到妖的水平,但,这一次应对规模不比上次差! 梁渠最先抵达,其次是蛙王,「海坊主」,「白猿」。 蛙王和「白猿」全注意到梁渠状态,都问了两句,梁渠皆是一样说辞,直到三王子拉着鬼母仪轨到来。 「哈哈哈,久等久等,本国师来也!」 天际一声大喝,电光交错之中,肥鱼钻出水道,闪亮登场。 「蛙公!」梁渠惊喜,「天地之威,我等全无办法,正待蛙公出蹼!」 「蛙长老!」乌沧寿龟目一亮,「快快助我!」 「哈哈哈,区区天劫,尔等何必惊慌,看本国师如何手拿把攥,搓扁揉圆,化为修行资粮!无足蛙!」 肥鱼用力下沉,砸落在地。 老蛤蟆跳下鱼头,落到地上,绕着乌沧寿踱步几圈。 乌沧寿刚要开口。 梁渠先问:「蛙公,如何?什么流程?要不要进血河界?」 乌沧寿侧目,虽然它也很急,但怎么梁渠看上去比它还要着急。 「不用。」老蛤蟆蛙蹼一挥,「就用上次的水柱,布下大阵,化劫为宝,直接开始!」 众王无不惊喜,梁渠挥挥手,三王子立马拉走鬼母仪轨,一块到外头等待。 乌沧寿忧心忡忡:「蛙长老,要不还是进一次吧。」 老蛤蟆顿时不满:「你这老龟?安敢疑我!若是不信,某自去便是,缘何来求?” 乌沧寿顿时不住求好。 老蛤蟆洋洋得意:「你大还是本国师大?」 「国师大,国师大!」乌沧寿昧起良心。 「呱哈哈!那你该叫我什么?」 「蛙长老!」 「叫我什么?」 「蛙公!」 「呱哈哈哈!」 梁渠不敢再等:「蛙公,若是不用去他界,有没有办法,将锻体效果,尽皆导向我一人?」 「啊?」 「龟王、蛙王、坊主大人,实不相瞒,此雷劫于我有大用。」梁渠躬身又拱手,「我愿意用双倍的等价宝药,同诸位置换这次机会!三年内必定结清!」 海坊主自然没问题。 「这————」 龟王、蛙王面面相觑,上次老蛤蟆天劫,它们都尝到了甜头。天劫化为资粮,效果确实非凡,关键在于,那种独特的刺激感,增强气血之余,能让王直接摸到破境的窍门,参悟其中毁灭之意,神通都强悍许多,远非寻常宝药能比,但———— 梁渠也是老合作对象了。 自打白猿来了之后,它们都吃的还不错,比蛟龙在时候强多了。 「行。」龟王点头,「此锻体能成,本依赖猿王神通,无需双倍,正常兑换即可。」 「好,那就让给你。」蛙王也同意下来。 「莫要再分了莫要再分了,同意了就快快行事,老夫压不住了!」头顶雷云厚如城墙,分明大白天,漆黑不见五指,乌沧寿越来越慌张,连声催促。 「蛙公!」 「得嘞!」 龟王、蛙王、「海坊主」散开。 老蛤蟆捧一捧肚皮,遥指东方:「好,往前五十丈,立下第一根水柱。」 正待龟王张望阵法规律,忽地,大雾纷扬。 雾? 龟王惊讶,这水底下,哪里来的雾? 伴随着大雾产生,雾里的众兽气机顿时模糊缥缈,一切都瞧不真切。 借助大雾隐藏,梁渠直接立下【擎天柱】,密密麻麻的水柱以一种奇异的,蕴含天地规律的方式,顶天立地,上入云霄,下入淤泥。 「进去!」 最后一根水柱插下,「白猿」离开大雾。 梁渠用力一跳,钻入其中,炽烈的气息再遮掩不住,喷吐而出。 黑云之中,雷电积蓄,乌沧寿又等了一会。 「好!」 一声大叫,一个黑皮球弹出大雾。 乌沧寿当即闭上双目,顺应着本能———— 气机暴涨! 同一时间,天地之间,白光骤亮! 似是试探,一条小白龙笔直落下。 落到半空,小白龙忽地四分五裂,化为数十条白蛇,导向林立水柱,钻入其中,顺流而下。 数十条白蛇速度各不相同,如此就有了顺序,最后齐齐落到中央、梁渠身上。 似万千蜂鸟齐鸣,炽烈的剧痛传遍全身,淡淡的焦糊味升腾而起,只一条雷龙,便让梁渠通体赤红,宛若煮熟的大虾。 但! 内视己身。 倾倒的桃树躯干之上,兀然有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复而暗淡! 梁渠双目精光暴涨。 他认得这些纹路,正是上次老蛤蟆雷劫之后,桃树上生长出来的,只是伴随着「位果雏形」的出现,根海龟裂,一切抽空,桃树上的纹路也随之消失不见。 有用! 尽管没有作用在根海之上,然梁渠冥冥之中有感觉,不是无用功。 「再来!」 似天地回应,苍穹炸响。 又一条雷龙贯彻天地。 干枯桃树之上,纹路再亮,宛若呼吸! 丹田内生机乍现,取而代之的,大泽之上,中央水柱内,梁渠皮肤红肿愈甚,宛若粗糙树皮,绽开鲜血,又在江淮眷顾的帮助下,快速恢复。 「白猿」双手不自觉的交缠,缠到一半,发现缠不住,惊觉自己现在是「白猿」。 海坊主忧心忡忡,上一次雷劫化宝,本质是通过水柱,把一道雷劫分散开来,落到不同人身上,同时先后有异,好比一拳的力道减弱,并且从一下变成多下,从锤变成推,自然让不能承受的痛变成非同凡响的宝物。 乌沧寿天劫固然不如老蛤蟆,可承受的人却变成了一个,危险更甚! 白光接连闪烁。 龙娥英的心揪了起来。 肥鱼狠狠咬住长须,小唇龙张大嘴巴。 乌沧寿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它渡劫,怎么好像全关心梁渠那小子去了? 「呼!」 天光一闪,双目失明。 梁渠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直至眼球酥麻,焦黑的角膜蜕下,方才看到自己手上愈合的皮肤。 心火燃烧之下,他对这些痛楚全然不在意。 大丈夫修行,皮肉之苦算什么,能忍不能忍而已,他只在意一件事。 丹田内,桃树上的金光璀璨不黯。 生机! 久违的生机! 似觉先头部队毫无作用,乌云之间,闪烁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一抹跳跃的金色。 苍穹绽裂,一条金龙咆哮,落到大阵之中,数十条金蛇绽放狂舞,涌入中央水柱。 「完了完了,阿肥老大被电成炭了!」大胖惊恐。 霎时间,水柱大亮,梁渠看到自己赤红的皮肤发黑发硬,其后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视野和感知。 恰在这金龙入体的一瞬间,沸腾的气血再涨一截,恍惚直接汽化,体积膨胀,一千零五十倍的根海继续外扩。 自任倍之后,依旧没有恢复根海,梁渠的关注点就已经不在根海规模上。他没了双眼,看不到躯壳,可依然能内视,死死盯住桃树的根部。 「噼啪。」 极细微的声响。 像泡在水里的黄豆被绿芽撑开了表皮。 那本干枯的树根忽地蠕动了,同雏鸡破壳,娇嫩的触须破开了僵硬的、褐色的树皮,伸出了乳白色的新根须! 轰! 水柱再亮。 大泽之上,雷龙咆哮,天地大劫反复冲刷此间躯壳,拼了命想冲破阻碍,降临到乌沧寿身上。 乌沧寿瞠目结舌,目睹自己头顶的梁渠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慢慢被劈成一块漆黑的焦炭,不知死活。 蛙王、龟王咽口唾沫,纷纷看向老蛤蟆。 老蛤蟆大怒:「大胆,本国师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 梁渠已经完全忽视了躯体和灵魂上的痛楚,他只在意那在蠕动的根系。 桃树上的金色纹路愈发璀璨,新的嫩芽破开了表皮,齐齐生长,速度越来越快,几个颤抖之后,纷纷往下,扎入了已经干枯的根海之中。 可眼下的根海尽是黄沙,哪里还有什么养分,任凭触须钻动,也没有半点营养,它们发了疯的开始往四面八方去,往四面八方找。 龟裂的黄土地下,根系不断蔓延,不断联结、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梁渠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恍惚回到了枯木逢春未沉寂时。 庞大的根系开始并拢、纠缠,连带着散乱的沙土一块弥合、平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