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血赚,天地债券(二合一)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天穹放晴,炽热的白光从地面上反出来,火线四射,打在人身上,蒸出热汗。 围观百姓、游人呼呼喘气,似从江淮里游了一遭,身上潮湿,内里燥热,湿气内冲外渗,两相交叠,憋得难受。 项方素张了张口,感觉不到自己的肺,用力鼓动胸膛,冲开了僵硬发肿的喉咙,灌入一口新鲜的、裹含湿润的气。 久久静谧,久久定格。 埠头上无人挪动,沉浸不出。 酣畅! 震撼! 炽烈! 圣皇靠住椅背,凝视远处太阳,初夏的光晒在身上,空气中有水生芦苇的清香,生出惬意和酣畅,呷一口茶,询问左右:「汗王、土司,二君初临吾大顺疆境,今观江淮河神之祭,以为何如?若有建议,大可直言无隐。」 飘飞的思绪降落回来。 汗王俯瞰人潮,锁定了人潮里的小蜃龙、肥鱼,顿了顿,夸赞:「声势浩大,气象恢弘,非比寻常。」 老土司目视大泽,见波光粼粼;长长叹息:「风声悲壮波声豪,势如万马之奔:群熊之嗥。丰隆破响,列缺开云,看江面波澜无数,似我之思绪,起起伏伏,微光烁烁。」 汗王张了张嘴,侧目望一眼土司,不动声色再补一句:「壮士愤,雄风生,大顺气象非凡。」 老土司眉眼垂落。 视线从埠头祭台,落到了帝王岩雕塑的延伸出去的冕旒上,似乎亲自化身成了这尊雕塑,目视远方。 他非是让武圣出场的宏大场面震撼住,一头大妖的虚幻神通而已,更壮烈的场面他也见过。 他是被这繁华、这兴盛的节日氛围感染。 大顺皇帝所至,民众竭诚欢迎,天地祭祀,游人虔诚礼拜,真可谓占尽天时。他无数次想在南疆做到的,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正在眼前。 他不明白。 为何不是南疆。为何不是鹿沧江? 若他是大顺皇帝,带着南疆北庭的君主坐到这里陪同观看,这会都要憋不住,笑出声来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圣皇大笑不止,拍动扶手,「像这样的节日,后面还有一十二场哩!义兴为龙头,又有龙身、龙尾!各有颜色。 土司、汗王若是有意,不若随朕一同溯游而上如何?期间有何耽搁,尽数算到我大顺账上! 我大顺所聚玄黄气,便同南疆、北庭五五分!如何?大世将至,玄黄平和,能多出多少宗师?」 汗王即刻意动。 土司沉吟。 圣皇全不着急,主动扯开话题:「二君不必急于回答,义兴特色繁多,盈春楼内有蜃贝入梦,平阳山上有热泉,待会更有一年一度的跨江淮,赛船比赛,皆是乐趣不凡,说到这赛船,不知二君有没有兴趣参加?难得来一趟,不亲自体验,实在可惜。」 土司望一眼「如数家珍」的圣皇,心头一动:「圣皇如此了解,怕是早有体验?」 圣皇笑:「实不相瞒,上一届,也是第一届赛船冠军,正是我!二位若是参加,咱们便设一彩头如何?让我大顺做一回东道主,无论输赢,都有玄黄气拿!」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远道而来的游客、欢迎来到美丽的义兴县,让我们再度感谢圣皇,是圣皇陛下殚精竭虑————诸位今日经历的一切,都离不开圣皇为我们缔造的和平盛世!」 山下声响渐渐翻涌,盈春楼内的徐子帅重新上线。 江淮大泽内,江商会正式开幕,大妖、妖王,调转方向,大肆采购,升级自己的会员卡,好采买顿悟机会。 整整半盏茶的时间,静止的埠头才重新热烈起来,积压的情绪、分享的冲动,一股脑地爆发、喷涌。 天下闻名的武圣,亲自出演,各般神通联合轰炸,天地变色。 普天之下,除去义兴,哪里能看到这样顶级的视听享受? 纵使侯爵、公爵,亦不曾有啊! 陈兆安几乎兴奋晕厥,太阳一晒,直接中暑,让孙子拖到树荫下掐人中,半天才醒,抱着半葫芦的冰镇绿豆汤缓神,整个苍老褶皱的脸透着不一样的红晕。 多亏冰玉蟾一族,义兴内冰块完全不缺,几只蛤蟆站在路边,兜售便宜冰块,一文一杯。 江獭从身前跑过,鲛人水渠内蛇行。 谢弘玉吐出一口浊气,把震撼掩藏在眼底,目睹人兽其乐融融,若有所思。 南疆兽类更丰,可除去蛊虫之外,为何做不到像义兴一样融洽和谐,各取所需,万类霜天竞自由呢? 缺一个白猿?一个龙君? 梁渠走下祭台,听到了欢呼,听到了喧嚣,全世界在他的耳边呼啸。 他没有加入其中,压抑住翻腾的思绪,激动的心情,一条接一条的阅读信息,吐出一口浊气,收敛震撼。 「难怪第一次打蛟龙没有,原来是没有达成前置条件。」 【破祭伏龙触发中.. . 【当前进度:无】 【达成破祭伏龙,可得川主帝君垂青,每获武道通神一重,武道天赋增一倍,对水属妖兽伤害加一成。】 第二次垂青任务! 破祭伏龙! 上一次触发,还是【搜山降魔】,也是梁渠第一次引动川主垂青。 武道通神,看似存在感不高,实则十七层天赋加成,时时刻刻都在发挥着它的作用,没有武道通神,梁渠的顿悟次数至少砍一半,不,兴许要全部砍掉。 让一众师兄们带着上平阳山,剿灭山鬼的场景记忆犹新。 梁渠一直期盼着再来一次,或者主动去触发,无奈川主事迹没一个好效仿。 担山赶日? 他是能担山,可这个事迹的核心是要用山镇压太阳。 劈山救母? 核心人物都不复存在,难不成让许氏客串一下? 数来数去,只剩下一个川主斩蛟。奈何当初和蛟龙从江头打到江尾,从大顺打到南疆,打的大道都磨灭了,也没触发。 敢情不是斩蛟治水,是破祭伏龙! 传闻岷江出孽龙,兴水害人。百姓惧怕,每年六月六日以童男童女为祭,川主获知,擒拿孽龙,锁龙吐水,灌溉良田,取代孽龙,享受祭祀,是为破祭伏龙。 「搜山降魔最后进度只是三成,就得了一层垂青,是否意味着,一次垂青任务,完全完成,实际能升三重垂青?」 现在升一层川主垂青,已经要十七条长气,三重,正好二十层,或有质变,多一张底牌不说,关键能省下的长气就有五十四条! 如今的梁渠,已经不是那个对付山鬼都要靠几位师兄帮衬漏放,故意锻炼的小小武者了。擒拿蛟龙易如反掌,有信心完成百分百,让蛟龙狠狠喷水。 但,根本没法完成! 蛟龙上次让鲸皇保一鳍,无论是真消停还是假消停,至少明面上没有任何动作。 全程贯彻一个词隐忍! 没成龙王,却已有龙王之资。 自己跑去平白干蛟龙一通,完全不给鲸皇颜面,无疑给了更多的插鳍理由,让本就脆弱的局势平衡,走向更加复杂的境地。 唯一让梁渠欣慰的。 从祭台上下来到现在,垂青任务都没消失,结合上一次经验。 「不正式开始,任务就会一直存在?倒是一个好消息。」 「往事随风啊————」 梁渠放下垂青任务,眺望大泽,想起了第一次祭祀,第一次遇到山鬼,第一次去到平阳山。 一晃眼,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江淮湖畔的芦苇倒是年年旺盛,从来不变。 「呼————」 命里有时终须有,患得患失的纠结,没有用处,不如为确定的事情去欢喜、雀跃。 沟通泽鼎。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深橙)】 【泽灵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应龙纹:十层;天吴虞纹:三层】 【水泽精华:三千七百六十四万八千】。 【露种:八】 【河流统治度:19.9(河流眷顾度:1124.3958)】 心脏砰砰直跳。 喉咙发干,嘴唇发裂。 纵使不是第一次看,依旧难以置信。 梁渠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咧开嘴角。 一千点眷顾! 上次圣皇到来,不过二百有余。 「北庭、南疆、大顺,各方小国,地上势力全至,水中妖王天南海北————怕是已经到顶。」 「祭祀淮江,极正法理,天上地下,陆上水中,莫有不尊者,天地大谐。」 上次不过是「祭祀淮江,极正法理,天地共鸣」。 除去仙人、妖皇没来,几乎仙人之下,全部前来参与朝拜。 不。 仙人未必没有来!指不定在哪里偷窥呢。 天上地下,水里水外,这场河神祭,是极致中的极致,说是真正的登基大典不为过。 心念一动。 【河流统治度:30.9(河流眷顾度:24.3958)】! 历史新高! 爽! 盛夏痛饮酸梅汤,一口凉气从脚底板通到后脑勺。 假若年年能来一次,土司、汗王全捧场,十年勾出大位果,二十年麾下个个妖王,拳打鲸皇,肘击大离! 如此没完。 梁渠目光再移。 泽鼎内。 六条崭新长气浮空摇曳。 三条灰色,无论形态、颜色,看起来全像是燃烧的篝火熄灭后,缥缈出的灰烟。 三条血红色,像是鲜血散逸在水中,飘逸出的淡红细线。 【获燔柴祀债气一缕,若与三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作用玄奇。】 【燔柴祀债气:燔柴嵩极,烟属太清,请天一度,亦可用于垂青升华】 【————若与三万水泽精华————】 【玉地契气:币深川,信达幽明,请地一诺,亦可用于垂青升华】 梁渠不是昔日啥也不懂的打渔小子。 这两种长气的字面意思,他甚至经历过,当初成就武圣封王,他切身看过这盛大祭祀。 「祭天之礼,积柴以实牲体、玉帛而燔之,使烟气之臭上达於天,因名祭天曰燔柴也。」 「方陪瘗玉礼,珥笔岱山隅。」 一个祭天燔柴,燃烧巾帛;一个祭祀山川,埋下瘗玉,都是祭祀的具象化物品。 只是作用没怎么看懂。 「请天一度?请地一诺?」 梁渠脑海内忽有一段词语飘过。 「天不轻诺,然受牲则立券:贷风云于四时,抵命骨于千秋————」 「借贷类?六张不记名债券?可用掉了,天地能给什么?」 「许愿我立地成仙!」 梁渠捏住长气许愿,安安静静,云淡风轻。 他想了想。 「阴阳人摔成残废!」 「老阴鲸变成痴呆!」 「世界和平!」 「天下大同!」 江风吹过,没有回应。 全都不给兑。 好小的兑换面额。 梁渠有点茫然。倒是明白一点,这六条气非同一般,这可是罕见的,需要三万精华才能变成灵鱼的长气! 太阳太阴、时序、天露、玄龙———— 迄今为止,超过一万的长气,都有大用。 最关键的是。 「感觉也是一份套装长气啊————」 燔柴祀债,瘗玉地契,看着就像一对,和太阴太阳一样。 只是这次没有和玄龙气一样,出现泽鼎提示。 「抽空去找时虫看看————」 梁渠回头,看治下封地,欣欣向荣,成就感十足。 超大丰收! 「淮王!淮王!哎呦,可算是寻到您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李总管?」梁渠跳下树冠,「是陛下有吩咐?」 「是。」李公公喘口气,「陛下正寻淮王呢,快去吧。」 梁渠心中一凛。 平阳山。 圣皇屏退左右,和梁渠说悄悄话。 「朕说服了汗王和土司,一同参加跨淮江赛船大赛,梁卿有没有什么安排啊?」 「啊,安排,什么安排?」梁渠眨巴眼睛,挠挠头,「我听不懂啊,陛下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跨淮江赛事,公平公正,就像积水潭,清澈见底,从来没有什么安排,没有黑幕的。」 「你小子!」圣皇失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要让土司和大汗继续往下参加祭祀?」 梁渠震惊,用力点头:「想!陛下,我太想了!太想土司和汗王继续参加了,做梦都想!」 一场都这样。 两场、三场不得起飞喽? 按去年经验,往后会逐场衰减,但也比没得衰减好啊。 「那就别在这里装傻充愣!就用你去年那招,江豚临战突破,全安排好了。机会我已经给你,能不能抓住,留住人,看你自己!」 「咳。」梁渠干咳一下,「那————并列第一?」 「并列?如此岂不损朕威风。」圣皇不满。 梁渠从善如流:「圣皇从始至终一马当先,汗王、土司坐骑更是先后临阵突破,你追我赶,激烈无比,奈何始终棋差一着,无法触及,遥不可及。 怎料天妒英雄,圣皇坐骑往事不为人知,有一段情伤,最后惨遭场外因素影响,速度大降,非战之罪也,让土司、汗王抓住机会,最后三方共同冲线。 看似并列第一,最后三方裁判布影慢动作回放,圣皇从始至终,领先半个身位,土司和大汗并列第二,这个本如何?」 圣皇眼睛微亮:「这个好。」 「明白,安排!」 二人相视一笑。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可以看到,比起去年,埠头上水兽更多,没错,今年第二届跨 淮江赛船赛事又要开始了,跟场裁判和负责记录的龙人已经全部就位。 场上的选手依次在做热身准备,从左到右,我们可以看到的是淮王的三位高足,温石韵、席紫羽、劳梦瑶! 温石韵大家都认识,今年武举恩科的狼烟二十八星宿之一!可后两位,兴许很多人不了解,正是我的新师侄。 可恨我师弟,招呼都不打,一下收两个,拜师都拜完了,现在我都没想好送什么见面礼。」 盈春楼布影画面不断推移。 义兴内外有哄笑。 「再往左数,是我平阳名宿,平阳府主苏龟山,昔日的———— 还有锡合府的三杰,淮王微末时,锡合府三杰曾经———— 哦吼,还有关从简,关兄弟,今年他又来了,这位论起辈分,还得喊我师弟一声师爷呢,什么?你们问为什么那么低———— 等等,我们看到了什么!陛下在热身!还有南疆土司、北庭汗王,他们下场了! 这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奇景,大顺、北庭、南疆,三方君主,共同汇聚江淮大泽,不是开会,不是针锋相对,而是赛舟! 我的天,真是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好一场龙争虎斗!比赛还没开始,我就感觉到了血雨腥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