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功成身退（月初求月票）

枭神扑展血红双翼，金色光影照耀天地，融化黑泥。 第四仙适才流动聚集的意识重新轻盈、散乱起来，活人气又开始散逸。 祂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 化虹。 祂要化虹。 万年前，莲花大士点出了位果的关联，推衍出了所谓谱系入化虹。 然而世间位果炼化太困难，彼此更有冲突，稍有不慎，屍骨无存。故而有以不同化身，执掌不同位果，以不同「柱」，支撑不同位果，再以梦为蹊径，开辟血河界，众生炼果，归於一人。 血河界太嘈杂了，死亡的人、陨落的人———— 最初只是臻象、夭龙进入，一点点剥离「杂质」。慢慢的，血河界越来越广袤，承载力越来越强悍，狩虎、狼烟也能进入。迄今，凡有智慧人，皆可进入。 「杂质」之庞大，再来不及剥离。 所有的乱、所有的杂堆积如山，芜杂的记忆，芜杂的修为瀚海一样沉浮，无法排异。 渐渐的，这些乱和杂开始异变，变得有活性，宛若不愿死亡的活物，并且同自身融合，几乎要剥夺祂自身。 积重难返，不如拥抱。 如此瀚海一般的「乱」，何尝不是自身的一种特质？那便用来孕育，堆积到极致，极致的乱，就是极致的净。 孕育成位果，化作权柄，自可执掌，两难自解，又可一举显化出第四真仙。 二者融合愈发深，早已不分彼此，若多两千年，定是好事，可现在莲花大士剥离掉污秽，反倒不清不明。 坏事已成，却不知为何，污秽再返回来。「乱」同自身彻底剥离，更是粘稠数倍，为他人提炼了一番。 只要成功炼化，就能一举成功！ 「轰！」 主体意识再一次被碾碎。 第四仙漆黑的瞳孔中，牢牢烙印下梁渠和张龙象的身影，憎恶刚刚生出，又被更杂乱的情绪冲溃。 何止思绪，连情绪都成了奢望。 两张面孔化作唯一微光，死死烙印！ 金光、血光狂轰滥炸，第一次没把握住机会，灭亡之後，仅剩的本能根本不足以让第四仙做出有效反抗。 黑光被碾压到几乎只挤占天地一角，枭神气势不仅没有跌落，反而有所上涨，只是比不上最初的疯涨。 机会到来，偏没有了把握的时机。 莲花大士盛怒上前，梁渠直接乾坤换位，拉他入战局。 黑泥起伏蠕动，顷刻间，莲花大士受到了黑泥污染，整个人反应迅速迟钝。 一加一，不仅没有大於二，甚至等於二，完全变成了小於二！ 风卷残云，支离破碎，一片废土！ 肃王、葛祖、莘大觋、狮王喘动粗气，身上鲜血淋漓，却是仰天大笑。 伍淩虚、费太宇面容彻底苍白，死死攥拳，第五仙，第四仙————再一次，再一次！ 漱玉阁，戚妩言激荡不已。 赢了！ 日月轮转。 村民闭门，宗门封山，城镇阖墙，恐惧与绝望成为主旋律。 三天三夜。 整整攻伐了三天三夜，天地之间彻底看不见黑光。 方圆万里，化一片死地，黑泥粘稠，在地上涌动，瘟疫一样往外扩散、传播。莲花大士早已消失无踪，变成了开在黑泥里的一朵洁白的、虚幻没有实体的莲花。 长风呼啸，肌肉血红。 梁渠和张龙象大口喘息，都有些力竭，唾液黏得像胶。 不断地打败，不断地扑杀，张龙象一直保持在了夺食巅峰。 即便如此，第四仙依然没死！ 噗！ 黑泥炸开一个小泡，环形溅射，有千万条蠕虫一样的条状物在里面钻动，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成功聚合，显化人形。 极限濒临。 不死之死！ 「成功了。」张龙象咬紧牙关。 梁渠见老蛤蟆没反应，艰难颔首。 第四仙没有彻底灭亡，但已经同灭亡无异，陷入了和蜃龙、老龙君一样的境地！ 计划已成！ 张龙象咧开嘴，地笑，冒两个血泡，他吸一口气，环顾八方，提振手中镇狱刀。 莲花大士变成了莲花，唯一强悍的第四仙也无法扑腾了———— 边缘地带，伍淩虚、费太宇突然意识到什麽，对视上双翼遮天蔽日的枭神，心血来潮。 「不好！」 刹那间，枭神扑腾双翼，化成一片疾驰的红霞。 「停！！！」老蛤蟆惊天呱叫。 轰！ 狂风呼啸。 脸颊肉猎猎抖动，犹如湖面涟漪，伍淩虚、费太宇怔怔的望着停滞到面前的刀锋，喉结滚动。 梁渠、张龙象同时感受到不安。 这一刀下去，会很麻烦！ 「说了多少次，多少次，听指挥，听指挥，听指挥！军法处置，砍头，本国师砍你的头！」 老蛤蟆愤怒踩踏鱼头，骂骂咧咧。 张龙象火速收刀，撤退回来。 「怎麽回事？」张龙象鬓角渗出一丝冷汗。 「不知道————」梁渠警惕环顾。 莲花大士、第四仙都变成了现在模样，固然不死，可同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按理不应该有威胁才对。 突然。 梁渠发现粘稠的黑泥里，浮现出一张咬牙切齿的面孔。 愤怒、痛苦、害怕、疯狂、憎恶、狂喜————变化、蠕动，几乎一切人类能表达出的情绪、表达出的表情，都在这一张面孔上，无比杂糅的表现出来，像千万张人脸重叠，诡异到了极点。 是第四仙？ 第四仙给他们带来的警兆？ 祂明明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不，梁渠思绪一顿，他想起一件事，一件第五仙同样做过的事。 狗急跳墙！ 玉石俱焚！ 张龙象看到那张面孔，同样反应过来。 「国师？」梁渠问老蛤蟆。 老蛤蟆当机立断：「撤！」 「撤！」 没有犹豫，梁渠化作流星，苍穹迸射。 国师永远不会错，错了一定是有他们没想明白的远见。 肃王、莘大现、狮王顶着黑泥污染靠近，汇集边缘。 张龙象吞噬掉他们身上伤害，四人立即恢复健康。 「淮王，咱们怎麽回去？」 「原路————」 「等等，淮王！」 天际飞来流星。 葛祖、莘大觋、狮王顿时瞩目，脑海里冒出一个共同的念头。 这女人，好夸张的身材！ 「戚长老！」梁渠意外戚妩言的突然出现，再看不远处不知所措的伍淩虚、费太宇，立即明白什麽。 「带我走吧！」戚妩言急切解释。 葛祖目光扫视梁渠和戚妩言，登时了然。 莘大觋、狮王目露震撼。 「好！」梁渠应下。 安排慧真、戚妩言等人，是为抢夺一品宗门守护位果，现在位果全被集中天火宗，卧底无用，如若被发现，反倒会一朝倾覆。 想到这里，梁渠带领肃王等人疾驰穿梭，降临大觉寺。 无人阻拦。 魔王高悬，大觉寺僧侣匍匐在地。 住持冷汗津津：「河神宗主，昔日河神宗与九嶷山对战，我大觉寺不曾有————」 话音未落，慧真踏空而出。 住持亡魂大冒，想责骂又不敢，转眼却见慧真双手合十一礼，进入七人队伍，飞快离去。 住持怔怔出神。 回头。 血河涛涛，千山死寂，万里无云。 「哗啦！」 黄河水破开，六具入定肉身同时睁眼。 一瞬间。 灵肉相融，剧烈的气势自六人身上暴涨。 尤其张龙象，浑身血气缭绕，笔直冲天！ 层云染作血红。 狼主、黎大现瞪大眼眸。 紫电船层层传讯。 圣皇、土司、汗王接连赶至。 梁渠率先苏醒。 「陛下，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