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改天换地(求月票,二合一)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海风徐徐,满江碎金,漫天都是火烧云。 衣摆猎猎飞扬。 所有人不自觉退开数步,围梁渠绕出一个圈,仰头望天,睁大双目,盯住那只高举的手。 明明什么都没开始,什么都没出现,脚下的斗兽场偏好似已经开始震颤,开始发抖。 每个人都站立不稳,双手摸上大腿,才发现是自己的身体在颤。 旷古绝伦,从没人做到过,可所有人都已经潜意识相信,梁渠一定会用那只手,抓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物出来! 史官再次握紧刻刀。 单手冲天。 问,开辟天地藏,晋升化虹,有几种办法让月亮再现。 答,九种! 三分钟之内,梁渠至少有九种办法,让月亮重现人间! 应龙流转寰宇内所有坠落碎片,重新聚合;盘古易山,重新开辟;冯夷淤堵;无支祁摄山;川主聚合;天地蕴生———— 其中最简单粗暴的一种———— 五指扣紧,手腕下压,涟漪一般的透明波纹荡漾开来,接连震荡,梁渠仿佛在虚空中抓握住什么,小臂上的肌肉纹路缓缓凸显,露出清晰线条,最后,轰然下拉。 像是扯下一段绳索,拉下一片幕布。 无风也无浪。 夜色越来越浓郁,天地光亮已经微末到不可见。 太阳彻底坠下地平线。 土司吞咽一口唾沫,等上两个呼吸,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免低头,余光望一眼梁渠,紧张环顾。 就这低头错失的一瞬间,莹白色的光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预感到什么,脸颊不自觉抽搐,似被热油滚水泼到。 「那————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 重新抬头。 刹那间,土司瞳孔扩张到极限。 云层悄然淡薄,铺上一层雪白的霜,稀疏到近乎消散。 天青银河中,硕大无匹的灰白球体缓缓浮出,像砸入水面后腾起的木球,像沉没水底后,重新退潮显现的岛屿。 从无到有,从空到实,从一角到圆弧。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空气贴住球体表面的错落山脉,挤压出近乎实质的空气墙,冲击波,一圈接一圈的炸开,扩散,荡出十万里! 喧嚣爆炸。 数千斗兽场,无不惊叫。 月亮!月亮一点一点地从虚空中拉扯出来! 梁渠收手,静静地望着天空,望着不断具现、复刻的月球。 聚拢要找,易山要捏。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化虚为实。 一个炸没了,梦里梦一个一模一样的,拉扯出来便是。 喊喝连绵,人群慌乱,天羽卫努力维持秩序,实际自己都双脚发软。 转头环顾,扫一眼膛目结舌、面容上满是惊骇、停滞思考的众人,梁渠望向同样震惊的龙娥英,挑一挑眉。 龙娥英余光瞥见,对视过来,月牙眼。 三王子在中间游荡,仰泳甩尾,两爪摆动,芜湖芜湖。 「轰!」 雷出山中,天地骤响。 群鸟惊飞,万物暴动。 空间接连扭曲,庞然巨物挤占虚空,平静的海潮急剧暴动,引力的拉扯下,海水在月球正下方聚拢拉高,月光照耀下,蓝山,高度惊人的蓝山,自然形成的海山。 铺张开的手绢被从中央重新拉起,四角向中间收缩。 天地大退潮。 淹没的城镇缓慢浮现,寄居在瓦片下的螃蟹横行出来,八足横行,追着退去的潮水跑动,可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 无数小鱼残留在大地上,惊飞的群鸟俯冲而下,鱼腥冲天。 浸泡海水两月的泥土,再一次暴露空气中。气泡从泥土孔隙里噗噗冒出,树皮瓦解脱落,露出光滑树干,早被海水泡死的树木再经受不住拉扯,折断倒地,砸出泥水。 南疆、北庭、大顺、海外诸多岛国,彻底淹没在浮水中的秋津————重新显露! 斗兽场外的海平面飞快下降,低到甚至有些夸张。不仅仅是被淹没的城镇,连原本的浅水跟着裸露,珊瑚暴露空气中。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蓑笠翁头皮发麻。 祂没见过蜃龙,可仅凭熔炉的蜃龙,断然做不到如此神迹。 能捏月亮,是不是便能捏九天十地。 挥手复生万万人,抬手握出冰玉轮。 死亡、空间、存在与虚无,全没有了意义,挥手可就。 化虹————伟力吗? 梁渠回来的悄无声息,可祂一旦苏醒,全天下的人都要为之震撼。 好像舌根里的半块花椒壳,脚底下的蚊子包,脚趾间的石子,喉咙里的鱼刺————不,存在感比这些东西更高,更强,更醒目。 所有人走出家门,顶礼膜拜。 大雪山,万万人五体投地,雪地里匍匐而行。 月光皎皎,泼洒人间。 黑夜苍穹,完全为月亮占据,天上地下,无处不是耀眼光辉。 全新的月球过于巨大,挤占全部视野,按理早该砸下,偏偏违反常理的悬在头顶。 月亮拉出来了,可是不够完善,需要进一步微操。 经天纬地也。 先向左挪移五米。 曾经月亮崩溃,小半化作无数陨石,砸落到九天十地内,大半至今游荡虚空,间或落下,砸出大坑,一切都要有变化。 甩一甩双手,梁渠高抬往上,像是对上一块漆黑的幕布,开始挥舞画笔。 【应龙杀经】扩张,囊括寰宇,心思一动,所有的「虚空垃圾」扫入垃圾堆,砸入东海。 造出一座岛屿,不,大陆! 得益于经常看某位荒野专家,梁渠清楚,太远离大陆架,缺乏物质流动和交换,海洋中心反而会死气沉沉,称尼莫点,方圆万里不见一条活鱼,一根水藻,无量海更为夸张。 从今往后,这一点要改一改。 把大陆砸到无量海中央? 亦不。 那是昏头、图省事的决定。 两片完整宽阔的大陆,物资足备,完全隔绝,纵使有水道,一样相聚太远,长此以往,缺乏交流,只会彼此分裂,留下巨大纷争和问题。 他不是要改造无量海,没有必要。 他要倒逼无量海,围拢缩减! 轰隆! 大浪碰撞,撞上斗兽场。 天地中央,宛若腰带的淮江,开始生长,开始延伸,天下水系,开始串联! 宛若顺着叶脉流淌滑落的露珠。 蓝湖、鉴水、洞天、彭泽、江淮大泽,全部开始扩张。 「嘶!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元将军慌慌张张。 鹿沧江、鄂河、黄沙河跟着暴涨。 天地之间,全新的河流开始孕育! 以尾画江。 周游六虚。 一切都可以,都能流动。 不够,远远不够,要让水汽可以流通,要让外面的海水变成流淌陆地上的淡水,要让一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世界的上限在不断拔高。 梁渠无比清楚的感知到,昔日蜃龙从龙王变作龙君,九天十地,第一次出现熔炉;今 日,九天十地,第一次出现化虹。 某种桎梏消失。 它在成长! 高原。 新的高原! 大雪山开始翻滚、开始变化,形成新的气压带。 新的高山隆起,变作阻隔,原本的高山填平,让水汽流通,丘陵密密麻麻分布而出,让风暴层层衰减———— 改变气候,改变水系,改变地形,改变世界。 第一颗月球,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橡皮泥,基底材料,避开房屋,避开聚居地。陆地开始均匀的扩张,水脉开始匀称的浮现、分布,海岸线开始向外倒逼、挤压。 万里江淮大泽、飞快膨胀到两万里、三万里———— 一座座岛屿、一座座陆桥在中间串联。 旧时月球彻底融入九天十地,若乌鸦投石喝水,海平面再次升高,汹涌席卷。 海里的大鱼感觉自己进入了搅拌机,一个不留神,不知让冲到了哪一片海域。 江河两岸百姓,望见河流扩张,大雪山牧民,望见山脉隆隆,所有人盲人摸象,只看得见变化一角,敬若神明。 斗兽场内,圣皇、汗王、土司对外界变化一无所知,只看得见汹涌变化的海平面,高低不断,剧烈变化。 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 可他们无比清楚一个事实。 世界变大了! 因为原本驻留在原地的「河中石」,同一时间,全部往外「移动」!仿佛将一张质地均匀的鱼皮向外拉扯,鱼皮上的斑点自然而然各自远离。 惊叹,今日不知多少惊叹。 所有言语无法形容,说出来便失色。 所有情绪饱满极致,再多便会崩裂。 梁渠抬手一甩,挤占全部天空的月球急速缩小! 远离。 飞快远离。 砸下一枚月球,九天十地重量增长,地月距离同样要变。 引力衰减,中间高四周平的海水再度回卷,梁渠不断根据斗兽场上的水线调整高度,最后,顺应着天地的牵引,轻轻置放到它该有的轨迹上。 周天星辰闪烁,交错黯灭。 消失了两个多月的明月,新挂苍穹。 月光如水,四面霜白。 静谧无声。 「搞定。」 梁渠拍拍手,「有没有觉得比以前大不少,更好看了不是?就是今年的气象和历法估计要改一波,得麻烦钦天监了。」 死寂。 「怎么没人说话?」 「啪啪啪!」三王子鼓爪鼓得有力,用力嚎叫,「嗷呜!老大这番话说的深刻哇!」 欻! 长须甩出,卷住龙尾,一把丢出。 肥鱼上前拍动鱼鳍,声音更加洪亮。 「咕嘟!」 伴随第一口唾沫,越来越多的喉结滚动,响起吞咽声。 刻刀剐蹭竹板,反复震荡,反复摩擦,落在鞋面上的不是竹丝,而是粉,竹屑粉。 汗王强忍住惊骇:「淮王,为何————为何天下「河中石」,好些远离了我们?」 「哦,正常,我造月亮的时候,把旧的碎块从天外拉了回来,当成材料,顺带改造了一下天地,大家领土都有增长。放心,是平均分的,等比例增加,正常应该感觉不出多大变化,只是本来去隔壁要走十步,现在大概要十一步?外嫁女儿太远的有点小倒霉。」 「?」 「啊,对,还有很多山地,高原,我都改了,大雪山本来是个鸡蛋形状的,我捏了一下,现在是半个拱桥,用来制造气压带,气压带你们知道是什么嘛? 另外有东南和西北,我挖了两个走廊出来,用来引导水汽。 不一定完全准确,毕竟地理、气候,整体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接近于混沌,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是顺应天地来改的,没有心血来潮,大方向不错,小方向不知道,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我,我重新捏。」 「??」 「鄂河、鹿沧江、黄沙河也扩张了,后面再发展个几万年,未必不能孕育出熔炉级真君,要看你们自己的治理水平了。」 「???」 「当然,我没法保证,这个很难说,不仅看你们,还要看天地。不过,除去这几条大河之外,大家各自还多出来不少大河,过个两个甲子,再出来几头龙王没什么问题。」 「?????」 梁渠口若悬河,依次讲解。 说一段,众人的肝胆颤一下,心脏缩一下,大脑空白一点。 「最后,我对龙王是有感情的,老龙君和蜃龙帮我很多,是牢固的革命友谊,我老婆也是龙女。 虽然真龙浑身是宝,可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更希望大家能合作共赢,而非杀鸡取卵。」 「一定一定!」 汗王、土司听完立正了。 圣皇心情难以言喻,也跟着答应。 「害!」梁渠摆摆手,「我今年三十三,你们都知道的,我是个什么性格,陛下、土司、汗王你们也清楚,没必要紧张。 我不喜欢胁迫别人,更喜欢奖励别人,有钱一块赚,有财一起发,不好的地方,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我帮你们慢慢改。 其实我一路上受到的帮助很多,陈叔、师父、大师、越王、陛下————可遇到的事情也不少,地痞混混、赵老头————当年我没踏上修行路,差一点就没交上秋税,让抓去澜州挖运河。」 史官刻刀一掉。 冷汗惊出。 「嘿嘿,激动了不是?」梁渠咧嘴,「我没什么怨恨,因为这是局限性,没办法的。 我一个学艺不精的孤儿,养活自己本来就不容易,再怎么样的盛世都是如此,何况还是癞头张和赵老爷设计我,归根结底问题在鬼母教身上。」 众人再舒一口气。 「说到这里————唉,有件事,我实在不想继续隐瞒,陛下,其实我有罪。」梁渠叹息,「癞头张其实是我杀的,被我给拖到淮江砸死了,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好久。 我一个守法百姓,每天想起来都惊出一身冷汗,生怕被人找到证据,吃不香睡不好,今天我自首,我承认,呼————这一下说出来,真是痛快啊,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圣皇: 汗王: 土司: 蓑笠翁: 张龙象: 癞头张? 这是哪个特角旮旯里出来的高手? 某位武圣的称号吗? 龙娥英哀叹:「还望陛下看在我们夫妻好不容易团圆份上,法外开恩呐,我夫君也是迫不得已。」 圣皇突然笑了。 他逐渐理解了所有。 圣皇肃穆:「竟有此事?按大顺律,无故入人室宅庐舍,上人车船,牵引人欲犯法者,其时格杀之,无罪。」 龙娥英「欣喜」。 「然!」圣皇话锋一转,「凶犯当时脱逃,未经到官,后被撞遇杀死者,照擅杀应死罪人律杖一百!」 汗王、土司魂都吓出来了。 「只是————念及彼时淮王年幼、困顿,后功盖天下,诛大离太祖及鲸皇,获救天下,抵罪之,特赦之!」 梁渠大喜:「多谢陛下,娥英,夫君我清白了!」 「夫君!」 「娥英!」 汗王: 土司琢磨下巴。 难怪没听说淮王找别人,钟情一人。 这————外貌不论,真不太好找。 何尝不是另一种琴瑟和鸣呢? 「真是太好了,陛下果真是圣明贤君,万古一帝!」梁渠竖起大拇指。 蓑笠翁、张龙象哈哈一笑。 汗王、土司顿时握紧拳头。 圣皇心头一怔,紧接着竟激动起来。 因为这句话属实不一般。 此一时彼一时,昔日为下对上,梁渠当下开口,可算是———— 青史之上,盖棺定论了啊。 史官眼睛红了。 终于找到好记的了! 竹丝疯狂卷曲,垂而不断,悬而不落,上下起伏。 「咳咳,扯远了,刚才的话没说完,方才说到哪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 龙娥英提醒:「有钱一起赚?」 「哦对!没错。」梁渠拍拍脑门,继续说,「我不喜欢胁迫别人,更喜欢奖励别人,有钱一块赚,有财一起发。 所以呢,今后会有一个特别的鼓励机制,大家应该看到,大离太祖和鲸皇,不算完全死亡。我不打算彻底诛杀,而是准备将祂们的界引导出来,回归天地,变作环绕九天十地的小世界。 一个做天庭,一个做地府,大家应该知道,现在可以死而复生,对我来说,不算困难难道说———— 在场年龄本就偏大的莘大觋、狼主等武圣口干舌燥。 「不会转世!」梁渠严肃道,竖起食指,「此方天地,除非「需要」,否则我不会让人转世重活,万物本就该循环往复,大离太祖已经是在破坏平衡。 但是,今后,凡对天下发展,有巨大突出贡献者,便有希望、灵魂飞升至天庭,寿数 悠长,担任神职。 同样,没有巨大贡献,但是为善者,能入地府,多活一生,欺压百姓者,同样会入地狱,今后律法,废除诛九族,至多诛连直系三代,再往上者,刑期加至地府!」 众人张张口,涌现狂喜。 「等等,也不一定。」梁渠摩挲下巴,「刚睡醒,我没完全考虑好,就一个构思,没开始搭建,兴许错漏不少,我对治理地方没啥经验,许多认知趋向于朴素情感,随口一说,未免有漏洞,对天地究竟好不好,有什么意见,大家可以一块提,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嘛,差不多要讲的内容就这些,多的不说,少的不唠。 最后的最后,跟大家说一件喜事儿————」 梁渠伸手一抓。 一沓厚厚的大红请帖无中生有,被他握在手中,挨个分发。 「今年六月十二,娥英登基,成为龙人族女皇。大家伙有空来捧捧场,陛下记得把礼部的人借我用用,搞个排场,顺带我讲个经。然后是九月九号,我和娥英世纪大婚,大家记得来江淮龙宫吃喜酒哈,我要请客,请全天下的客!大办流水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