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甲壳蚁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乘龙快婿(二合一)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血河涛涛。 大离化虹,梦境王朝变得更加广阔、完整、生机勃勃,天火宗却完全陷入停摆。 门扉半掩,随风碰撞墙壁,杂草遍地,彼岸花种在田地里,无人打理,村落里到处空空如也。 普通人被大离太祖烧个乾净,像蚁巢只剩下蚁后,拖着肥硕的腹部,艰难前行,身後洞穴结满蛛网,块块坍塌。 「可惜……本该是一片繁华的大世界,收纳游魂,天地藏、川界都比不了。」 重回故地,梁渠叹一口气,静静地行走在田埂上,回忆过往。 初次听闻龙娥英谈起父母时说过,她的父母死於龙人和蛇族的最後一次重大冲突。 他记忆尚算清晰。 龙人、龙鲟族和蛇、铁头鱼族,爆发过不止一次冲突。龙君消失在百年前,蛟龙入主龙宫在甲子前,後面龙人数次反攻,娥英父母就死在最後一次冲突中,大致三十年前,处於蛟龙入主龙宫和梁渠接触龙人的中间段。 事後两族彻底小猫三两只,一个隐居龙渊,一个为一条天水朝露,得吭哧吭哧,倾巢而出。 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 如今每一件事整体时间都要往後挪移二十年,好在二十年,实在算不得长。踏足云上仙岛天火宗,几乎无人。 伍凌虚、费太宇埋头打坐,不再理会外面发展,全然未觉察不速之客,各方弟子两月内早早分散跑路,萧瑟非常。 走入中庭大殿。 脚步停下。 殿中僧侣披头散发,八道身影,各执不同法印,拿不同法器,时不时剧烈摇摆一阵,隐隐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呓语。 「呦,这不是莲花大士吗?两个月不见,这麽拉了?」 梁渠本来是想这样上去打招呼的,但是想了想,担心和尚发疯缠上自己,又没这麽做,他蹲下身来仔细听呓语。 「嘿嘿,哈哈,我引导出了一尊神!」 「我引导出了一尊神!」 「梁渠,假如你惹怒了我,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人间界。」 「……」 静默半晌,梁渠站起身,继续往深处走。他有更重要的事。 死去龙人单靠在梦境王朝找是找不到的,他们不一定转生,从体量便可看出,能自如活动的,永远是亡者里的一小部分,他们更多是变成血宝,变成构建世界的一个小单元。 要去更深层次的地方,挖掘复原出来。 天地藏完全侵占梦境王朝,牢牢压制住,盘古劈开一切阻碍,间接掌控住世界权柄。 「普通人半年,四关一年,奔马三年……一境臻象倒是增长不少,能保留两个甲子?」 慢慢的,一些区别於其余正常臻象的龙人浮现出来。 龙人属於「混血」,气机特徵明显。 「掏着了!」 数目惊人。 全部筛选一遍,居然有整整一百六十多位臻象级龙人! 「怪怪,不少啊。」 梁渠吃惊。光龙人一百六,算上龙鲟,不得双倍? 仅凭数量,足以看出一个江淮盛世。 想想蛮激动,不知道岳父岳母怎麽看他这个化虹女婿。 「龙娥英父母长什麽样我不了解……气机上应当和大长老龙晨以及娥英差不多,父亲两头都沾,母亲是一代龙人,倒是只能根据娥英来……」梁渠思索。 龙娥英那边父母信息不多,大长老龙晨那里则有不少。 龙人强弱全看血脉。 大长老是年老一辈的领头人。 娥英的父母,龙游和龙夕惕,便是中年一辈的领军人,血脉优秀,地位等同於青年中的娥英、延瑞以及炳麟。 龙游是大长老之子,娥英的亲生父亲,一代和一代结合的纯粹二代龙人,却得过两次精血赐予,血脉潜力不弱於一代,甚至更强。 龙夕惕更是彻彻底底的一代龙人。 以至於龙娥英名义上是三代,实际血脉比好些二代、一代都强,龙炳麟、龙延瑞二人能突出,经历都不外乎如是。 一次性复活所有龙人固然方便,然,人多难免混乱,不如先复活两个,正好再由他们领头,帮忙解释剩下的。顺着这个线索再检索半天,梁渠缩小范围,锁定住两个目标。 「反正都要复活,试试。」 伸手牢牢抓住,一把拉扯而出! 世界的某处角落挖出又填补,最本质的源头飞快蜕变、重组,追溯过往,截取时间。 化虚为实! 两尊人体顷刻具现…… 怒! 无穷的愤怒! 「鳞竭!!!」 虚无中诞生出炽烈的色彩。 龙游双目赤红,涌现出强烈悲愤,宛若喷薄出的火山,然而未等喷薄,一切已然回落,内心深处的空虚和空洞飞快倒卷,好似哪里开了一道裂缝,全无目标,所有情绪奔涌而出。 愤怒和空虚同时交织,头晕目眩,恍恍惚惚。龙游扶住额头,望向血红天地,冲击强烈,睁大双眼。 「这……这是哪?」 血河流淌。 都是族人的血? 龙游心慌气短,他明明和鳞竭大战,最後被鳞竭削去半边身子,父亲想要救…… 难道说,最後关头,父亲成功救下了他? 龙游愕然,低下头。 忽地,他余光捕捉到什麽,猛然望去,整个人彻底震惊。 「夕惕!?」 龙游情不自禁倒退两步,很快他意识到什麽,赶紧再上前,可再多便是不知所措,双手颤抖,想触碰又不敢,仿佛生怕眼前是一场梦,交织便会破碎。 「游?」 龙夕惕睫毛颤动,睁开双眼,一眼望见不知所措的龙游,下意识回应。「我,是我!」 龙游激动,不知所措,更一头雾水。 自己活下来,尚且是父亲最终关头将昏迷的自己救下,夕惕是怎麽回事?她分明陨落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看着气机全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是幻境,是骗局,是假死…… 龙夕惕一片迷惘,望见龙游,本能抬手 龙游下意识去迎,又马上缩回,可终究没忍住,触碰上去。 手指和手指相接。 柔软。 温暖。 充满弹性的指腹相互挤压,初时力轻,能体会到指纹的摩擦,後面紧紧贴住,能感受到柔软下包裹的骨骼、坚硬。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龙游流下泪来。梦境、幻觉、死前追忆…… 怎麽样都好,怎麽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只要能最後触碰一次。 「游……」 龙夕惕睫毛颤动,眼中的茫然渐渐消退,笑着擦了擦龙游脸颊上的泪。她虽然不明白怎麽回事,只是眼前一幕,怎麽样都不算差。 要是娥英在这里就好了。 龙夕惕心想。 她还那么小自己一个人在家,晚上会不会害怕…… 「咳!」 温情消散一空。 龙游汗毛直立,猛然转身,後背挡住龙夕惕,张臂後撤出去,似护住小鸡的母鸡,厉声喝问。 「你是谁?」 龙夕惕抓住龙游手臂,想按下去,发现怎麽也按不动,冷静道:「游,不要紧张,应当便是他帮我们夫妻重逢的,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死了的。」龙游一怔。 梁渠眼前一亮。 岳母聪慧啊。 岳父就一般般。 外貌上娥英应当是继承了岳母,不是说龙游丑,而是如果继承自龙游的,应该达不到现在这般地步。 龙夕惕接着道:「游,你会在这里,应当也同我一般吧?能让我们夫妻重逢,不管是什麽原因,当下总是好的,不妨先听一听,或许能明白缘由?」 龙游静默片刻。 他…… 死了吗? 努力回忆最後的记忆,压抑在最深处的一段恐怖记忆再度跳出,不是鳞竭将自己削去半边,而是…… 脑袋。 龙游发怔,低头握紧自己的双手,满是迷惘。是了,自己…… 真的死了。 「夕惕你说的对。」龙游深吸一口气,放下双臂,浑身敌意悉数散去,重新望向梁渠,打量着这位看上去意外年轻的青年,「那麽,这位大人,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麽吗。这里是哪,阴曹地府?我和夕惕又是怎麽回事?」 龙夕惕躬身一礼:「还请小先生为我夫妻二人解惑。」 梁渠微微侧身避开。 龙夕惕眸光一闪。 冷静下来的龙游也觉察出状况,目露意外,脑海中思索,自己认识这人吗? 「哈!」梁渠摸摸後脑勺,咧嘴一笑,「第一次见面,挺尴尬,一下子不知道说什麽,不过二位都有最後时刻的记忆,应当能猜出来,其实二位已经……陨落了。」 龙夕惕早有预料,深吸一口气:「所以,这里当真是阴曹地府?」 「算是。」梁渠点头。 龙游急切问:「那我们和蛇族的战斗情况怎麽样了?赶走蛟龙了吗?」 「嘛!这个我其实不太了解,不过战後的结局倒是清楚,就一个大长老和二长老是臻象,剩下的都是狩虎了,而且狩虎也不算特别多,被龟王和蛙王庇护在西南水域夹角。」「两,两个臻象?」 龙游瞪大眼睛,跌坐在地。 幸好龙夕惕伸手拉住,沉默一会:「那先生又是何人?」 「咳。」梁渠掩嘴,再一次战术咳嗽,「我的话,大概算是二位的……」 眼睛左右转动,同时环看一圈。 「女婿?」 巨大的悲怆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垮。 龙游懵逼抬头。 龙夕惕:「?」 龙夕惕大脑飞快运转,思索「女婿」的近音词,是不是听错。 最後发现…… 没有。没有一个词和「女婿」接近,符合当下语境。 结合梁渠先前避开鞠躬,二人大脑渐渐空白。 女婿?是娥英?可娥英不是才四岁吗?纵使算上虚岁…… 头脑风暴许久。 龙游蹭得生出无名火,攥紧拳头,莫不是族人拿自己女儿配了什麽娃娃亲给人族二代冲喜,换取庇佑的求存空间?龙女貌美,常常有人觊觎,纵使四五岁的女童也太…… 这人甚至是个短头发!鬼知道是不是犯事坐过牢。 「我们死了很久?」龙夕惕忽然问。 梁渠真的吃惊。 北庭仙智将也就图一乐,真聪明还得看岳母。 他竖起大拇指:「岳母大人厉害啊!」 龙夕惕尴尬一下。 记忆里的娥英明明只有四五岁,彼时龙人东奔西走,她匆匆诞下照顾已属不易,从来没幻想女儿将来成婚时的模样,陡然冒出来那麽大一个女婿,好不适应,龙夕惕再拽一下龙游。龙游懵逼,咂摸两下,回过味来:「所以,娥英现在长大了?可以谈婚论嫁了?」 「没错,大长老已经同意,二位其实陨落了已经有……四十多年,只是因为死亡,没有中间记忆而已。」 四十多年? 真是……好长的一段时日呐。 龙夕惕哀伤。 龙游浑浑噩噩,自己完美错过了女儿的人生?然後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个大女婿? 两人一下子有太多太多的问题。 「既然大长老同意,想必是极好的良配。」龙夕惕很快收拾好心情,笑问,「小先生叫什麽名字?」 「梁渠。」 「好名字。」 梁渠咧嘴:「没错,圣皇传过口谕夸我来着,说我是搭桥梁,筑水渠。」 「栋梁之材,真优秀!」龙夕惕听出言外之意,配合夸奖,「今年多大了?」「三十三。」 龙夕惕更意外,这麽年轻,三十三就能得到圣皇口谕? 虽不知道当今皇帝是哪一位,但无论是谁,都有含金量啊。 而且,自己死了四十多年,梁渠岂不是比娥英年岁小好多? 便是…… 龙夕惕担心担心梁渠是哪里出来的二代,看上了娥英的美貌,听他口中描述,龙人族已经岌岌可危,假若是为了换取庇护,不得不…… 「这麽说来,你不是龙人?」龙游上下打量。 「的确不是,土生土长的江淮平阳人,哦,现在平阳,以前叫淮阴。」 「淮阴?淮阴府吗?有点印象,我说你怎麽这麽矮,是人的话,倒算是可以。」 梁渠:「……」 龙游接着叹息:「不是龙人有点可惜,本来就血脉微薄……不打败蛟龙,我们又不可能转投……」 龙夕惕肘一下龙游。「哈哈,你放心,死之前,我的确对龙人血脉延续有执念,只是死过一次,也看开了,自认开明,只要你们两情……等等!」龙游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说这是阴曹地府,我死了,可你怎麽能看见我?你,你也死了?」 龙夕惕跟着投来目光。 她同样好奇,只是一开始不知道怎麽问。 「没,我没死,这不是马上到娥英登基大典,再两月又是我和她的婚礼,把已经陨落的岳父岳母请出来一块参加嘛!」 「?」 「?」 这个家伙,在说什麽呢? 龙夕惕尝试思考,然後思考失败,脑袋慢慢冒烟。 「你在说什麽东西?」龙游直言不讳,「我怎麽听不懂。」 「害,这个嘛,确实说来话长,找条龙跟你们说吧,算起来彼时还是熟人,可信度会高一些?」 梁渠抬手一拎,一条青色、周身冒涌白雾的真龙被他抓在手中。 蛟龙王被强行拆分出来,奄奄一息,浑浑噩噩,半分气势也无。然而残存的恐怖的气机,仅仅一丝便让龙游、龙夕惕窒息,本能惊惧。 龙! 真龙! 龙夕惕瞳孔扩张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如此恐怖的生物,就这样被梁渠捏在手中!抓鸡一样? 「这,这是什麽?」龙游惊呼。 「聘礼。」 「?」 「?」 龙游总觉得哪哪都不对,糊里糊涂:「什麽聘礼?」 「结婚聘礼啊,岳父,刚不才说我和娥英要结婚吗?」甩一甩手中『长蛇』,「蛟龙!江淮蛟龙,岳父岳母没认出来吗?当初害你们的就是这条蛟龙的手下,被我给逮住了。 哦,现在变化是有点大,毕竟它蜕变成真龙了,还多了点白烟缭绕的。」龙游、龙夕惕惊恐後退:「这是蛟龙!?」 龙游瞪大眼睛仔细看,竟真的看出一点蛟龙轮廓。 那个高高在上,满目冷酷,屠戮族人,霸占龙宫,他怎麽都忘不了的蛟龙! 无限恐怖,无限愤怒。 「对!如假包换,喂,醒醒,别睡了!」梁渠给蛟龙两个大逼兜,给它扇醒,朝龙游、龙夕惕努努嘴,「这是我岳父岳母,死了四十多年,现在一无所知,你来解释一下。」 我? 解释? 蛟龙气喘吁吁,脑袋剧痛,看看梁渠,再转头看看懵逼、愤怒的龙游、龙夕惕,明白过来,只觉有趣,忽地开口。 「他是化虹。」 死寂。 血潮连绵,花朵摇曳。 「什麽花红?」龙游环顾左右,「这里种的彼岸花红?」蛟龙:「……」 梁渠:「……」 龙夕惕思绪如电,心头狂震,小心翼翼试探:「皮、肉、骨、血、奔马、狼烟、狩虎、臻象、夭龙、熔炉、化虹的……化虹?」 梁渠再次竖起大拇指:「岳母厉害呐!」 「他十八狩虎、二十二臻象、二十七夭龙、三十三,跨过了熔炉,跳升到化虹……打败谋划万年的大离太祖和谋划数千年的鲸皇,无所不能,无人不尊,好不威风,复活你们,迎娶你们女儿,抓我来作聘礼。」说着说着,蛟龙自己笑了出来,望向龙游和龙夕惕「二位,能明白了吗?」 好可怕! 龙夕惕攥紧龙游手臂。 龙游愣怔半天,摇头:「一个字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