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八百八十八章 江淮八美
甲壳蚁 · 更新时间未知
月明夜亮。 清风拂动未败的乾草,沙沙索索。 「原来是这麽一个江淮八美,不知不觉,倒是接触了大半————」 梁渠和赤山并排行走于小路之上,哑然失笑。 「汪!」 自义兴镇追赶出来的乌龙撒欢奔跑到前头,草丛里甩动大毛尾巴,低头乱踩乱嗅,扒拉秋虫, 待得一人一马来到,乌龙又兴奋地抬起前腿,往前出一段,踏动草地转圈等候。 左侧车马如龙,右侧小船游梭。 一路往东。 梁渠背负双手,不急不慢,明明在往前进,偏好似倒步而行。 「梁大人有马不骑,怎地走路回去?」华贵车马稍停,杜高岑掀开帘子。 「今夜月圆。」 「月圆———」杜高岑转头望上,「确是良辰美景,梁大人好心境丶好雅兴,我等尘世中忙忙碌碌,附庸风雅,终庸俗人耳。」 「哪有什麽庸俗不庸俗二三闲谈,杜高岑夸赞一句,颇想下车陪同散步,又生怕突兀,徒惹不快,纠结一阵,终以为少做少错,放下车帘。 咔。 滚滚车轮碾压而过。 石子蹦溅落水。 推门。 树叶婆娑。 「夫人!猜猜我今个听到什麽了?一件趣事!」 绕出抄手游廊,梁渠兴致勃勃,一屁股坐到秋千上,头顶抖落下两片黄叶,龙娥英躺靠不动, 手不释卷,静静地将小腿横放到梁渠大腿上。 「说来听听。」 「夫人知不知什麽是江淮八美?」 「江淮八美?」 龙娥英一愣,放下书卷摇了摇头,她人生前三十馀年鲜少上岸,全居住生活水下,倒从未听闻有什麽江淮八美。 「猜猜。」 「我又不会卦算,乱猜怎猜得,灯谜尚有谜面。」 「所谓江淮八美,是为两鱼丶两宝丶两植丶一娇一宫!咱们接触有大半!」 稍作思索。 「娇是我?」 梁渠讶然,挠挠鬓角:「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那便是龙女?」 梁渠表情一肃:「一针见血,冰雪聪明!」 龙娥英生了几分兴趣,坐起身来抱住膝盖:「两鱼,莫非是江淮大泽里的两种宝鱼?宫是龙宫「前面半句对,后面半句对一半。」 「江淮宝鱼繁多,五花八门,我生活三十馀年亦不敢说认全,宝的话——-范围太大,至于两植更猜不出来。」龙娥英边说边摇头,「再来些。」 「宝物不算绝顶珍贵,主要是为特徵鲜明,咱家的池塘里常有。」 「玄龟壳和鲛人泪?」 「对!」梁渠伸手抚发,卷夹青丝落入指缝之间,「两植是蛙族和龙宫里的,可算作地标。」 「火树银花和通天碧莲?」 「五个了,厉害!」 「两植丶两宝,编造出八美之人于大泽倒有几分了解」作为江淮「土着」,龙娥英给予编排者高度认可,脚掌往前踩了踩,「剩下两鱼是什麽?为何龙宫只对一半?猜不出,告诉我。」 「鱼是凤仙和梦白火,吃了那麽多宝鱼,这两种我居然从没碰到过。」 梁渠感慨。 他自认吃宝鱼无数,小到几十的牛角丶红血鲈,大到几千近万的血狮丶银,全入过肚子, 但这两种,真头一回听闻。 「这两种啊?美是美。」 「夫人知道?」 「听爷爷讲过,凤仙鱼因形似凤尾得名,飘飘乎如绸缎游动,美丽非常,江淮大泽最顶尖的宝鱼,几年不见得能捕上一条。」 跟黑水河的赤龙鱼一样。 梁渠心想。 「梦白火呢?」 「梦白火和寻常宝鱼不同,它不用来吃,单用来看。」 「看?」 「梦白火离水即燃,入水不灭,不到十息便会燃烧殆尽,化为青烟,燃烧时会进发白光。 据说是世界上最为纯净的白光,见之者荡涤心灵,增长精神,但凡不是蠢笨如猪,皆可顿悟, 比之凤尾鱼都要玄奇三分。」 梁渠吃惊。 一场顿悟。 这东西得多珍贵? 「只要看到,那一条鱼,好多人全能收益?」 「理论如此,但需近距离,故而至多围上一两圈。」 「总觉得奇怪。」 梁渠摩挚下巴。 「怎麽了?」 「为夫任职数年,以前从来没有江淮八美这个说法,起码我去往帝都前没有,最近半年甚至更近几个月方才流行起来的。」 「曾经的龙人也不怎麽上岸啊,如今江川县鲛人渐多,不少鲛人会贩卖鲛人泪,莫非有心人为卖个好价,故意编排?」 「感觉不止。」 「将有梦白火丶凤尾鱼出世?」 「空穴来风,胡乱猜猜。」 少顷。 「没说完呢,凭何龙宫对一半?」 龙娥英又踩了踩梁渠大腿。 「因为一宫分作两个,一虚一实,天上仙宫和天下龙宫,仙宫便是云上仙岛。」 龙娥英愣然:「如此岂不是有九个?」 「八美有九个不是很正常?」 龙娥英没领会含义,却领会到梁渠的玩笑意,嘴角上翘,轻踩两脚,又躺靠下去看书, 「好了。」梁渠握一握脚踝,将白袜拉上,「明日上午开宴,早些休息!」 「嗯。」 啪! 大火熊熊燃烧,木炭一箱一箱的往临时搭建的灶台里倒,火星进裂,火焰幽幽升腾。 天上小雨浙浙沥沥,满地流淌银霜,乌龙乾燥蓬松的毛发上串满晶莹水珠,它冒雨翻动草堆, 却找不到半只活物。 一场冬雨把本苟延残喘的秋虫全部冻杀。 临时搭建的棚户里,两个青壮用湿毛巾抓住边沿,拎出两个大号铁桶,滚滚白雾翻涌。 乡民翘首以盼。 「快快快,出来了出来了!」 「闻到肉香了!」 「神仙也跳墙啊。」 青壮拿出筷子和木勺:「排队排队,莫要多吃,大人三片,小孩一片,健健康康度了寒冬腊月啊,多吃虚不受补,莫来怨旁人!」 「阿生,今个什麽菜?」 「狗鱼咸肉片,酸菜猪肉丶辣子鸡块丶血肠丶红烧肉!旁边有大麦茶,有乾饭和面条。」 「庆江一家人呢?怎麽没见到。」 「庆江一家那肯定是去天舶楼吃席啊,人家能跟咱们一样吃大锅饭?」 「好了好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梁爷说了管够!」 「梁爷高义!」 天舶三楼。 高朋满座。 顺子丶小奎抓起烤鸭往嘴里塞,满嘴流油,阿娣拿毛巾去擦。 「来喽,刺豚大妖鱼生!」 大白瓷盘端上桌,冰山尖耸。 「有没有搞错?一桌一盘?让外头看见以为我们吃不起呢,一人一盘,一人一盘!」柯文彬叫。 「什麽,单你话多,什麽就一盘,吃多少上多少,管够!后面还有酱烧和白汤。『 「这才像话!」 「大气!来!为阿水举杯!」 「举杯!」 陆地上喜气洋洋,人人通红脸庞。 幽蓝冰山涌冒寒气,半透明的刺豚鱼生染出粉红,鲜花一样绽放。 江淮北域。 刺豚族尚未从失去老大的悲伤中走出。 「二大王,二大王,定下来了!定下来了!」 刺头匆忙忙赶来。 「大淮军,鳞大人为正统领,铁炮大人为副统领,俱为巅峰大妖!」 刺豚鱼群中,一只黑不溜秋的大鱼眼珠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