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陆月十九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一百零七章 无妖来贺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雍州关,城主府。 高墙大院内,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此刻,率领众校尉和新兵前往妖山探查的另外两位老资历校尉,郑樵和郑渔皆是奉命收队而归。 他们派人死死把守住这座府邸。 腾出了六个院子,诸多空房间。 然後将狼狈逃窜而回的三十余个新兵分别赶了进去。 “呼。” 郑樵从屋子内出来,立马又踏入下一个房间。 院墙旁,诸多斩妖司差役沉默而立,神情间泛起些许忧虑。 事态竟已严峻到这般地步,连那群新兵都需被相互隔开,单独接受审讯。 良久後。 郑家兄弟二人终於从院中走出,冷声道:“仔细看守,不许任何人踏出屋门,严防串供!” 留下吩咐,两人才快步赶往了前厅。 余渡川坐於主位,左下方是诸多弟子,右边首位则是徐仲麟这位偏将。 “回禀偏将,三十四人皆已审问完毕,供词大致无二,应该是真的。” “龚岳没有按照您的指示,逐步排查外围,而是打算用那位名叫常奕的新人引出小妖,故而将其重创後挂於树梢,又以这新人精血遍撒山谷……” 郑樵说到这里,开口解释了一下:“这新人有一亲戚,曾是陈家弟子沦落为妖,筑基初期修为,两月前是朝着边关逃来的,音讯无踪。” “……” 听闻此言,诸多弟子脸色皆是古怪了不少。 就连余渡川也略带异样的看来。 他倒不是觉得这手段有什麽问题,毕竟斩妖司越卖力,自己升腾的机会也就更大。 问题是,雍州何其广阔,仅凭借一条两个月前的消息,能有个屁用? 那小妖或许早就死在外面了,也有可能运气好逃出了边关,去往大顺。 即便真滞留在这妖山内,它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听闻斩妖司亲至,大概率也是望风而逃。 哪个妖物在俗世还没几个亲人了? 沦落为妖的刹那,连它的至亲之人,都想拿它去斩妖司领赏。 那群天性凉薄的妖物,可不会相信所谓的亲情。 龚岳为了一丝虚无缥缈的概率,便对手底下的人悍然出手,显然是想升官想疯了。 “龚岳的确只是想随便试试,所以还安排了其余新人正常的去搜山寻妖。” 郑樵苦笑一声,又将後面的事情迅速道来:“他们冒然闯进深山,惊动了噬月妖将,那妖物不仅将所有校尉尽数斩杀,更是留下屍首,挂在了那些新兵身上,还留下了一封信。” 说着,他走上前,将染血信封递向偏将。 徐仲麟浑身泛着森寒,神情无悲无喜,伸手接过信封展开,冷眼看去。 “臭鱼烂虾,尔自留着。” “来点够看的,本座饿极了!” 字迹由校尉鲜血涂抹而成,仅有短短两句,却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徐仲麟额头上瞬间炸起青筋,脑海中几乎浮现出一张满是戏谑的狂傲面容。 “什麽东西,给我也瞧瞧。”余渡川好奇斜睨过去。 “无知孽畜的胡言乱语罢了,莫要污了山神的眼睛。” 这位偏将缓缓握碎信纸,耷拉着眼皮,竭力抑制着眼底的汹涌暴怒。 自从加入斩妖司,一路走到偏将这位置,哪个妖物不是见了自己便丧魂落魄。 他徐仲麟何时受过这般气。 更何况,龚岳身亡也就罢了,那枚玄龟甲可是从斩妖司借出来的。 本打算待其凑足功绩,回到雍州後顺理成章地就能换取此物,也无人会在意提前挪用的问题。 现在这上品法器竟是丢了。 徐仲麟本就心急如焚,这妖物竟还敢不知死活的过来挑衅,怒意不禁在胸腔内狂涌! 但此时此刻。 他却只能把这口气生吞下去。 没有搜寻到足够的信息,贸然闯进浩瀚妖山,只会落得和龚岳这蠢货一样的下场。 “还有一事。” 郑樵犹豫了下,走上前轻声道:“方才卑职在审问的时候,发现人心有些散了。” 龚岳的做法其实谈不上什麽大问题。 因为在斩妖司内,掌握下属的手段不止一种,并非必须要下属心悦诚服。 可以用利益诱之,也可用恐惧震慑,但唯独…… 不能在下属面前显得很蠢! 龚岳若是把妖物给逮住了。 哪怕跟常奕没关系,也能给新兵留下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形象。 让人知晓跟着他能吃上肉,就足够了。 但他却被妖物给宰了,那他先前对常奕的行为,便只能用极其愚蠢来形容! 这数十个新兵对於斩妖司来说不算什麽,却都是徐偏将往後的班底。 而且这事情传回雍州,也会影响到偏将在其余新兵心中的形象。 “凝聚人心,一场大胜就足够了。” 徐仲麟缓缓站起身子:“尔等再去探查,那妖如此狂傲,原地必然留有痕迹。” 他回过头,狠戾道:“便以这噬月孽畜,来作本将此行荡妖的首功!” “嗬。” 闻言,郑樵脸上掠过异样,缓缓取出了一个玉葫芦:“那新兵常奕,也是与您一样的想法。” 审讯过程中,提及此事,其余新人皆是满脸嫉妒羡慕,觉得这小子踩了狗屎。 可对方刚刚遭受了这般对待,又是首次遇见妖袭,仍能保持冷静,记得这些前辈传授的经验,哪里能归咎於运气好那麽简单。 “不过此子还是年纪太小,竟是举着这葫芦,朝着众人激动高呼他要升校尉了。” 郑樵无奈一笑。 有无奖赏,能否升职,那是偏将说了算。 怎能这般提前喊出来,难免给上司一种挟功邀赏的感觉。 “……” 徐仲麟盯着那葫芦里荡漾的妖气,唇角渐渐涌现狞意。 他想起了方才那信纸上的挑衅。 五指徐徐攥拢,仿佛要碾碎脑海中那颗狂傲的头颅。 “有何不可,本将的肚量,难道连一个晚辈的些许稚嫩之言都无法容忍吗?” 偏将双眸微眯,正好借机撇清龚岳做下的事情:“此子寻妖有功,本将不仅要升他做校尉,还要赐他筑基灵丹十瓶,下品法器一件。 “无需遮遮掩掩,径直传令下去,让所有新兵全都看见,借此激励!” 说罢,徐仲麟伸手接过引气葫芦。 他感受着掌心冰凉,眼底掠过讥诮。 孽畜,你尾巴露出来了! …… 浩荡群山,青冥左峰。 没有豪奢的府邸,仅有草庐十余间。 林舒疲惫靠坐在丈高的山石旁,沐着山风,远眺四方。 手握两百三十两恶银,不仅补足了秽月狼主的消耗,更是让其法力愈发雄浑,朝着结丹中期稳步攀升。 在这头巨狼吞噬黑光的同时。 他又回到了那片赤月和黑焰交织的绝望之地。 【结丹八品.太阴血照:圆满】 这式仙法的熟练度迅速从入门飙升至圆满。 品级亦是开始松动。 从八品突破至七品,然後开始冲击中三品的大关。 “即便是下三品范畴,也需百两恶银破一关吗?” “那应该是不太够了。” 【结丹七品.太阴血照:圆满】 林舒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停止了继续灌入。 除去这式仙法以外,由於余笙底蕴的飞速跃进,淬体法也在渐渐受到反哺,已然从原本的九品大成,踏入了新的境界。 【结丹八品.狂狮焚血法:圆满】 林舒看着仅剩的八十余两恶银,干脆又唤出了那缕蛇影黑气。 即便不够提升品质,但也还能提升下熟练度。 【结丹八品.冥寒瘴雷:入门】 又是四十两恶银砸下去,提示有了变化。 【结丹八品.冥寒瘴雷:圆满】 这三式仙法分别涉及了神魂,道法和淬体,范畴极广。 又皆是结丹初期内极强的手段。 再加上可以借用秽月狼主的法力,以及驭风巡山带来的恐怖速度。 林舒觉得自己就算对上正经的结丹中期修士,在对方没有太多後招的情况下,应该也有不小的胜算。 “还不够稳妥。”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四十两恶银,突然又想起一物。 如今身处妖山,许多东西也不必再遮掩。 顷刻间,两道流光涌现身前。 幽黑剑镯,还有古朴龟甲。 这两件上品法器,便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林舒将目光落在前者上面。 当初离开黑水城的时候,便感觉此物隐隐诞生灵性,有了晋升成法宝的迹象。 它吸纳黑水城中的戾气十年之久,只差最後一口气便能真正迈过去。 但当时手里不宽裕,而且自身修为太低,无法真正掌驭此物。 现在有了秽月狼主的法力支持,手里又正好有余钱,倒是可以嚐试一下了。 “来!” 林舒略微探掌,将其握在手心。 如此一来,“辟劫”灵根的敛息效果,也可稍微分润些在它身上。 随着浓郁黑光注入其中。 剑镯倏然开始剧烈嗡鸣起来。 原本就是暴戾之物,倒是符合恶钱本质,两者相得益彰。 吼! 低沉的蛟吟声中,镯子上两枚代表着眼睛的漆黑宝石渐渐亮起。 它好似活了过来,分明是一件器物,却逐渐有了灵性。 与此同时,浓郁且独特的气息开始朝四周弥散。 宝物现世,天然便会引来觊觎! 所幸剑镯被林舒握在掌中,虽仍有气息外溢,但只是极少的部分。 “……” 青冥右峰的山脚下。 灼热烘炉旁,众多役夫正在兴致勃勃地敲打着精铁。 同样是力气活,但他们此刻明显要有干劲得多。 被人当作耗材去换血灵石,跟亲自参与到一件中品法器的制造中去,这完全就是两码事情。 若是这法器成了,他们勉强也能被称一声铸器师傅。 “青冥大人,又成一块!” “辛苦了,先去歇着吧,今日山里有宴请,你们也可趁机补补身子。” 美妇人没有回头,她卷着袖子,专注且认真的挥锤敲打着寒铁。 纤细的腰肢,配上那厚重的铁锤,这般巨大反差下,竟是给人一种莫名的美感。 青冥山小妖们能有这麽齐全的法器配备,皆是她亲手打造出来的。 “真的?” 役夫们面露惊喜,妖山虽好,但毕竟物资贫瘠。 他们的确有些想念林掌柜家的红烧大肘子了。 随着众人整齐有序的离去。 “嗯?” 青冥妖将手臂忽然凝滞,厚重的铁锤悬於半空。 她伸手拭去额上汗渍,茫然的朝着四周逡巡。 紧跟着,那双水润眼眸中渐渐涌现惊色。 她竟然嗅到了一缕法宝的味道! 身为结丹後期的妖将,她还不至於因为一件下品法宝就心神慌乱。 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她曾经也从妖君那里得赐过一件,用来防身。 真正让青冥妖将震撼的,乃是这气息刚刚才诞生! 有人在嚐试着炼制法宝! 她紧张的盯着天穹,止住呼吸,仿佛正在炼器的是自己。 可随着时间流逝,那抹气息却是渐渐消弭,没有真的宝光四射,映照群山。 “失败了吗。” 美妇人略有些失望。 但很快,她舔了舔嘴唇,仍旧是心痒起来。 如此淡薄的气息,应是离得极远。 可惜今日有要事在身,否则非得亲自寻气而往,登门请教下那位不知身份妖将。 “罢了,估计他此刻心情也不太美妙,还是过些日子再去打听吧。” 青冥妖将唤来几位小妖:“你们前往左峰,去请噬月妖将,我已通传妖山,请诸位妖将来贺。” 新妖扛旗,必然要知会其余妖将。 众妖同心合力,方能在这万恶的天地间,努力争取到一块勉强容身之地。 “遵命!” 小妖们转过身,脸色有些复杂。 他们本以为噬月妖将扛旗,再加上这般嚣张的作风,或许能引走斩妖司的视线,让青冥大人可以少些压力。 但没想到,那群妖竟是住进了自家山里。 当然,这也怪不到人家身上,毕竟是青冥大人主动相邀的。 但无论怎麽说,在昨夜的事情後,现在的青冥山,已然成了斩妖司的眼中钉,甚至是首个需要拔除的目标。 怎能让它们不忧心。 只希望那位噬月妖将能稍稍休息一段时日,千万别再去招惹斩妖司那群凶神了。 …… 时值正午。 周遭数十座村庄都热闹非凡,流水席摆满空地。 虽没有什麽好菜,至少酒肉齐全。 而在主峰山腰的清净洞府内。 则是设下几方宽桌。 皆是农家小菜,酒坛清香。 与其说是特意大摆宴席,更像是呼朋唤友小聚一下。 然而,此刻洞府内的气氛却是有些尴尬。 谢语棠携着众小妖而坐,无人动筷,皆是沉默不语的坐在位置上。 猴子不甘的端起酒杯,想了想,埋着脑袋又将其放下。 只见主桌上,仅有两人而坐。 青冥妖将替那青年夹着菜:“或许是最近风声太紧,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便不等了。” 这话明显是在替林舒找补颜面。 就连卢允这个刚刚踏入妖山的都知道。 就算是斩妖司在旁边盯着,这群凶名赫赫的妖将们,若是连过来赴宴的胆子都没有,那干脆趁早一哄而散作罢,也别守着这妖山较劲了。 “……” 林舒专心致志的挑着卤肉。 师徒俩有个类似的习惯。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掺杂太多别的东西。 更何况墨蛟剑镯成功晋升为法宝,威力暴涨,他此刻心情大好,更不会跟一群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计较。 在边关之地。 面子这种东西,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酒杯碰出来的。 “嗐,我来晚了!” 就在这时,却有个如熊罴般高壮的秃头身影,挤进了这清幽的洞府。 他往主桌旁一坐,便是占去了小半张桌子。 “某唤作金熊,先贺噬月妖将一坛!” 说罢,这壮汉竟是直接抱起酒坛咕咚咚灌起来。 “再贺一坛!” 金熊打了个酒嗝,伸手又抓起一坛酒,亦是牛饮。 “再贺……” 他伸手又去抓坛子,却被青冥妖将无奈的挥袖震开:“我瞧你两手空空,不像是来贺喜,倒像是专程过来祸祸我的灵酒。” “嘿嘿。” 金熊厚着脸笑了两声,环视周遭一圈。 他目光落在了那青年脸上,神情稍微认真了几分,缓声道:“莫要怪罪,你毕竟和我们不一样,它们皆是肩扛一众性命,这世道太凶险,我等不敢松懈。” 顺便占点酒水便宜是真的。 但金熊也确实替众妖将带了话过来。 今日无妖来贺,并非想给噬月一个下马威,而是它们信不过他。 “……” 谢语棠缓缓抬起头,终於知晓了此事原因。 林大人即便扛了旗,但本质上还是修士,体内并无妖气,也就没有天然要与仙裔厮杀的理由。 再加上斩妖司率队而来,谁敢保证那群差役不是故意献祭一个结丹校尉,再借机送进来个奸细,欲要将这群山众妖一网打尽。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是。 林大人已然对仙裔和斩妖司动手,若是再两边都不讨好,岂不是就陷入了比妖物还要窘迫的困境! 众小妖齐齐起身,想要开口辩解。 就在这时。 林舒终於放下了筷子,随意抓起一坛灵酒,挑眉道:“还贺吗?” 闻言,金熊妖将愣了片刻。 它在这青年的脸上看不见类似於憋屈或者愠怒的情绪。 对方也没有言辞激愤,急着自证的意思。 这年轻人似乎并不在意妖众信不信他,就这麽漫不经心的拍开了泥封。 不来无所谓,若是来了,也能喝一个。 此般胸襟,着实让它自愧不如。 “当然要贺!” 秃头壮汉突然爽朗大笑起来:“兄台敞亮,甭管别人怎麽想,我金熊认你这个妖将,往後若是有空,也来我万熊山坐坐。” “……” 青冥妖将安静坐在旁边,略带惊讶的看了这俊俏青年一眼。 林舒年纪轻轻,又刚刚踏入妖山,却能表现的如此从容自信,完全不受外物影响。 这未免也太老道了些。 自己先前的担心,此刻竟显得有些多余了。 “呼。” 林舒放下酒坛,擦了擦唇角。 脑海中是余笙好奇的声音:“林舒,你让我盯着的那个黑炭头,他好像升官了耶,好有面子!” 他长舒一口气,慢悠悠站起身子。 “走,该办事儿了。” 青年整理了一下衣衫,踱步朝着洞府外走去。 闻言,众小妖虽然还一口菜都没动,仍旧是迅速起身跟上。 只留下青冥和金熊两位妖将,脸色微滞,目送众妖离去。 办事…… 对方昨夜才刚刚斩了那麽多校尉。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 还能办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