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让我走?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恶银很多,足有六百五十两。 可灌注起来,也得分个先後次序。 最重要的肯定是秽月狼主。 虽说神魂术法被斩妖司的法器宝甲克制,但林舒最初就没有打算和这群人死斗。 他哪怕再想挣善功恶钱,又怎会盯上雍州势力最大的暴力机构。 还不是那唤作龚岳的校尉,非得手贱把常奕给挂起来,然後还引出了那群小妖。 林舒初来乍到,本来就不认识多少人。 对方可好,大手轻挥,就全给围了进去。 这才让他心里莫名窜起火气,恶胆横生,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如今事情已然了结。 林舒自觉手脚还算干净,并未暴露身份,倒是没必要再继续和斩妖司纠缠不清。 噬月妖将被挂到斩妖榜上无所谓,自己却不能惹上这污名。 如果不算斩妖司武装到牙齿的偏将,单论其余修士,神魂法诀可太好用了。 不仅杀人於无形,难以防备,还自带幻术遮掩环境,没有那麽大的动静。 简直是杀人越货必备。 况且秽月狼主距离结丹中期已经很近了,在提升仙法的同时,也能顺带使它成长。 “先把这关冲过去再说。” 林舒打定主意,调动恶银朝着狼主灌去。 结果还没开始推演功法。 这狗崽子张口就先吃了整整五十两恶银,用於恢复先前斗法的消耗。 “我再跟你借法,我就是……” 眼看着大半个冯应龙就这麽没了,林舒眼底涌现肉痛,下意识攥握五指。 他咬咬牙,还是没把下半句话说完,又重新调过去三百两恶银。 在数量磅礴的恶钱支撑下,中三品关卡被轻易破开。 【结丹六品.太阴血照:圆满】 林舒感受着这式仙法渐渐变得圆融,又将眸光投向小狼崽子。 不对,这趴在地上便到自己胸膛那麽高的巨物,已经很难称之为“崽子”了。 或许是先前已经多喂了不少,破关并未将三百两恶银用完,还剩下八十两左右。 林舒坐在床边,一枚一枚的抛过去。 终於,秽月狼主像是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伴随着低吼声,它浑身肌肉再次暴起,整个身躯又壮硕了许多。 结丹中期! 那枚已经飞在空中的银锭又被袖袍给卷了回去,秽月狼主张口咬了个空。 “呜……” 它呆呆地看了青年一眼,知道今天是没戏了,只能乖巧的匍匐回去。 并非是林舒抠搜。 他如此精打细算,是因为剩下的这些刚好够把淬体法也突破一下。 剩下的三百五十两尽数化作黑光朝金狮雕像涌去。 幽青长衫之下,林舒浑身的血液齐齐沸腾起来,那些赤红色的雾气从毛孔中涌出,带动着肌肉与骨骼齐齐产生蜕变。 【结丹七品.狂狮焚血法:圆满】 【结丹六品.狂狮焚血法:圆满】 连破两道关卡,还是以暴戾血气为根源的淬体法。 在剧痛刺激下,即便有“守元”灵根相护,林舒虽意识清醒,但心底还是蕴生出缕缕杀意。 这种体魄剧烈变化所带来的真切强大感,比灵力的提升更容易让人迷失进去。 内法结丹初期,淬体法结丹中期,再加上狼主的雄浑法力。 他又产生出把“小修”改换成“大修”的念头。 “呼。” 林舒吐出赤红热息,摇头驱散杂念。 他认真熟悉这副劲道暴涨後的身躯,顺便消化起脑海中关於内法的信息。 结丹境不似筑基,并没有灵根这种好东西,但这不代表它可以随意渡过。 若是不注意其中的门道。 最後到了该证金丹的时候,它便会给予修士最冷酷的答案。 …… 翌日,又是晴空。 余笙已经不会再因为身体的变化,而像个稚嫩孩子一样哭闹着去找大人。 她知道那抹充斥体内的暖意,是因为林舒又在调息的缘故。 从先天有损的畸胎,变成如今茁壮健康的成年仙裔,皆是源於她当初交出的那缕精血。 “我要吃好多饭。”她捧着比脸还大的瓷碗,咕咚咚灌着白粥。 “为什麽?”言瑾替她剥着鸡蛋。 “因为我要长得壮壮的,才能帮林舒打架。” 余笙放下大碗,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嗝!” “……” 言瑾笑了笑,把白嫩的鸡蛋递过去,顺手替这位仙家擦去了嘴角的米粒。 她并没有告诉对方,仙裔吃这些东西是没办法成长的。 因为她也不知道仙裔应该吃什麽。 石湖城附近药田里种植的这些绦心花,几乎都落进了修士的口中。 无论哪家的小主,似乎都从来不碰这些东西。 祂们幼年时吃传承灵光。 但灵光并非凭空产生的,而是出自那些族中长辈的身上。 这些仙家长辈又吃什麽呢? 这好像是不可提及的问题,也从没有人在意过。 “我已经跟陈执事传达了您想要离开雍州关的念头,他说以您现在的功绩,已经足够换取一块不错的领地,或许是几座人口众多的县城,也可能是一处富足的码头。” “当然,如果您想去朝廷任职的话,余家应该也能安排,至少也是六品正职起步。” 说着,言瑾略带感慨。 这就是仙家的崇高地位。 即便是刚刚成年,亦可食邑大县,或者在府城中任职,掌管百万黎民的生死。 “听不懂,再来一碗。”余笙眨眨眼,将瓷碗递了过去。 “呃。” 言瑾其实也不太明白,她站起身子,正准备去厨房。 客栈外,陈执事满脸异样的走了进来:“小山神,您先前跟我说的事情,可能得缓一缓了。” “啊?” 余笙疑惑看过去:“我不能走吗?” 就在这时,范青阳从执事後面走了出来,略带歉意的拱手:“余笙师叔,师尊召集所有余家仙裔过去议事,顺便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 言瑾止住步伐,突然觉得这位范前辈的神情有些眼熟。 当初她被师尊推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尴尬和局促。 居然连师叔都提前喊上了吗? 那这句话应该是真的很难听了。 “师尊说。” 范青阳面露苦涩,不停的吞咽,似乎是口干舌燥:“雍州关好的时候,你拚了命的想要从兄姊口中夺食,如今刚刚出了问题,立刻便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你,你也配……配当余家人?” 说完,他下意识用手遮住脸,先前冯应龙挨巴掌的时候,他可就在旁边看着。 让范青阳有些意外的是,大堂内很安静。 余笙似乎并没有生气。 她当然能看出这个弟子是被逼无奈过来的传话的。 除此之外,余家是什麽好东西吗? 谁想当余家人了。 小鸡崽可是很记仇的。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忘记,在当初那方破柴院的时候,自己立在那群人面前,内心是多麽的害怕和绝望。 从林舒拎着肘子站在街上,拦住那些豪奢车辇的瞬间,她就已经是林家的人了。 “哦!知道了。” 余笙站起身,朝着言瑾低声吐槽了一句:“先前他还叫人拦着我,不让我看是什麽事情呢,真不要脸。” “咳咳。” 言瑾被呛了一口。 在场的都是修士,范青阳显然已经听到了。 “走吧,去瞧瞧。” 余笙大咧咧的迈步。 看热闹可以,想让自己和林舒去帮忙,剿灭什麽噬月妖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都不要想! “我也去。” 这时,林舒缓步从楼梯走下。 余渡川说好听点是个城主,实际不就是个成年仙裔,余笙只需亮出修为,他哪有资格阻拦什麽。 但过去看看也无妨。 正好瞧一下常奕怎麽样了。 这小子最近的表现,可是有些大大超出林舒的预料。 …… 城主府外的青山间,有一块平整广阔的山崖。 然而在场人数众多,倒也没有显得特别空旷。 余渡川坐於首位,右侧摆放了七个座位,有资格入座的,皆是如他一般的成年仙裔。 总共八个人,便治理着雍州关一百零七座土城。 而在这群人身旁,则是立着不少身着青羽华衫的少年少女,大约四十来人。 这便是余家留在雍州关的所有族裔。 “啧。” 位置上,有人斜睨了余渡川一眼。 显然是不太服气对方能坐於主位,摆出一副由他说了算的姿态。 真是拿着根鸡毛当令箭! 启恒叔让这人扫荡妖物的意思,是要给余清和余葵的死一个交代。 要麽捉住噬月妖将,要麽斩两头别的妖将。 悬挂屍首,以示余家威严。 相当於警告妖物,动了余家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再看余渡川现在的架势,竟搞得像是要扫荡妖山,令那数十妖将尽数伏诛似的。 对方心心念念的盼着,终於等到了出风头的机会,欲要偷偷压过自己等人。 结果把事情办砸了,又要让人过来帮忙擦屁股,简直搞笑死了。 “……” 余渡川沉默而坐,看向右侧座位。 九位斩妖司偏将神情各异,有人脸色森寒,亦有人漫不经心。 两百余校尉肃穆而立,在他们身後,则是近千新兵差役。 所有人都被从妖山调了回来。 “呼。” 余渡川收回眸光,看向前方跪在地上的上百人。 这些人皆被绑住了手腕,脸色憔悴,显然是水米未进。 他嗓音泛寒:“徐偏将和校尉们尽皆失踪,你们身为他的下属,就这麽仓惶逃回来了……谁下的令?” 在堪比结丹修士的成年仙裔威压下。 这群差役尽皆浑身颤颤,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人群中传来胆怯的声音:“不知道,看见都在跑,所以大夥就一起跑了。” 其余人连忙附和着点头,显然是不愿意供出某人。 “跟本座玩儿法不责众这一套?”余渡川唇角泛起狰狞。 他可谓是丢尽了脸面,与其等着旁人嘲笑,干脆主动请来这群人,不给他们私下闲聊的机会。 然後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群差役,便是他首先要立威的东西。 “我下的令。” 就在这时,一个黑炭头缓缓抬起头来,神情不变,嗓音平静:“我察觉到了浩瀚妖气席卷而来,判断不敌,故而放出令箭,减少损失。” 此言一出,其余新兵顿时怔然看去,神情恍惚。 “你判断不敌?” 余渡川差点被气笑了,缓缓站起身子:“你一个尚未筑基的小修士,何时轮到你来判断了?” 在这骇人的质问声中。 人群里突然飘出一道弱弱的嗓音:“你也知道我们是尚未筑基的小修士啊。” 余渡川脸色微变,倏然将冷厉眸光投到了王泓的身上:“放肆!” 就在这时,右侧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身披玄甲,脸上留有刀疤的英气女子,她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面,手里拿着个野果。 “我打断一下啊。” 此女唤作阮湘灵,正是先前和徐仲麟换了个方向的那位偏将。 原本该是她前往石湖城的。 她随意咬了口野果,吐掉表皮:“渡川山神,你好像没有在我斩妖司当差吧,怎麽审起我斩妖司的差役来了。” “……” 余渡川脸上微凛,略带不善的看向那女人,目光又落到她旁边的精壮汉子身上。 阮家兄妹,虽跟着安仁府的斩妖将军做事,但曾在斩妖司总兵手底下学艺。 除去师承齐家以外,那位执掌雍州斩妖司的总兵大人,也算是这兄妹俩的半个师父。 “徐偏将如今下落不明,本座也是担心。”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他没有下落不明,他死了,现在才来担心,是不是有点没必要?”阮湘灵回过头,认真的纠正了一下。 “湘灵,怎麽跟渡川山神说话呢? 老偏将蹙眉看了过来,他名叫洪巍,乃是九位偏将中资历最深厚的那个。 说着,他又看向这群差役,淡淡道:“山神说的不错,这群人敷衍塞责,生性懦弱,特别是这姓常的校尉,刚刚升上来,便做出如此行径,自然该……” 就在这时,人群中原本弱弱的声音,像是终於忍不下去了。 余家的仙裔欺负他们就算了,现在连斩妖司的偏将也是这般态度! “该什麽?”王泓突然撑起身子,脸色血红,崩溃低吼道:“是不是该杀?” “来来来。” 他把脖子往前探去:“我真受够了,先是拿自己人当诱饵,然後又把咱们推到前面去做人肉探子。” “什麽风险都叫我们来担!他妈的,最後打不过也要赖我们。” “说好的,找到妖将就通通有赏,结果赏赐就是把咱们绑起来,关个一天一夜,滴水不给!” 王泓肆意的怒嚎声,很快便感染了在场上千个差役。 他用被捆住的双掌指向常奕:“来!先把他砍了,反正他爹就是黑水城的破县令,也翻不起浪子,再砍小爷,我们王家没本事,就是个烂贩盐的。” 这小子又回过头,挨个指过去:“这个,他爹就是个穷监丞,也就七品而已,还有那个,那个也该杀,他爹更没本事,只能跟着余家吃点河运饭!” 王泓对於斩妖司教的本事记不清。 但对於这群同僚家里是做什麽的,可谓是张口就来。 上百差役,皆是雍州的良家弟子。 任何一个单拎出来,在斩妖司面前都只是个屁,但屁多了也熏人。 “……” 洪巍眼眸微眯,脸色黑沉。 只要入了斩妖司,管你先前是什麽,都必须得完全服从命令,生死不论。 但这是在斩妖的时候。 如若想将这群逃回来的差役尽数斩首,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能堵着这群门户的口。 “寻气我们也寻了,妖将也找到了。” 王泓面露惨然:“最荒谬的是,该劝的也劝了,连常奕都能看出来有诈,跟他说了别进去,先回来慢慢商议。” “那徐偏将絮絮叨叨一大堆,说的头头是道,然後冲进去把命给送了,这也能怪我们吗?” “噗。” 阮湘灵没忍住笑出声来,用野果堵着嘴,用力拍打胸口玄甲。 她真是没想到,这黑炭头居然还劝过徐仲麟。 这就更有意思了。 “湘灵。” 阮长风瞪了她一眼。 哪怕在斩妖司中,由於理念不合,两个派系间相互看不顺眼。 但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嘲笑一位陨落在妖物手中的同僚。 “不是故意的。” 阮湘灵摆摆手:“主要是这小子绘声绘色的样子太逗了。” 常奕缓缓站起身子来,认真道:“诸位偏将,常奕收到的命令只有两个,一者寻妖,我等已经完成,二者示警,我的确放出了令箭。” “卑职并未收到要与妖物搏杀的命令。” “这些同僚皆是刚入斩妖司不久的新人,我等实力不足,不过练气小修,想的是如何活着把消息带回来提醒其余将军,避免被那妖物谋害。” “若非得要莽撞赴死,尽数为徐偏将陪葬才算尽忠职守。” “那卑职认罪。” 黑脸少年长吐一口气,沉默立於原地,不再辩解。 阮湘灵扔掉野果,略感意外地看过去。 这小子在此般局面下,竟也能如此沉稳,说话条理清晰。 胆子还挺大的嘛。 “……” 常奕一言不发的接受着众人的审视。 那位渡川山神的经验显然不如徐仲麟。 没有分开关押,便给了他和王泓商量的机会。 一人负责点明这群新兵的背景,另一人则负责讲清责任和理由。 就在先前跪着的时候,常奕还特意观察了诸多偏将的脸色。 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救命的机会。 在整个过程当中,他始终没有看向某处。 但他知道那里有个青年正安静注视着自己,观察着自己的表现。 林大哥就在身旁。 这是常奕对当初的那三堂课,交出的第一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