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陆月十九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既然不让走,便不走了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你肯定是不愿掺和的。” 金熊妖将收拢思绪,摇摇晃晃从酒坛堆积而成的小山里爬起来。 它拍了拍湿漉漉的衣袖,朝美妇看去:“老徐是打算帮你一把?” “嗯。” 青冥妖将轻点下颌,轻声道:“他没有扛旗,不必参与此事,我与他商量了一下,如果局势乱起来,他会帮我照看山里的百姓和妖兵。” “若我战死於雍州关,他就替我把这些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但要是事情顺利,我需要向云龙妖君请赏,替他手底下那群……” 美妇顿了顿,面露无奈:“不对,它们现在已经是噬月妖将麾下了,反正就是帮那些小家夥讨回足够支撑到它们结丹的资粮。” 闻言,金熊笑了笑:“他总是说再挣一笔就收手养老,结果是替小妖挣的吗,这老东西。” 两人缓步走出酒窖。 陆续有流光掠至青冥山,在妖兵的率领下前往左峰。 “本将雷音,前来为噬月妖将贺旗!” “晨曦,前来贺旗。” “白河来也!” 相较於数天前的冷清,如今不过一个下午,便已经掠来十余位妖将,可以说能赶到的都来了。 或许是心存歉意的缘故,这些妖将皆是携着厚礼而来。 光是幼年仙裔的屍首都有三条。 丹药数量最多,法器也有那麽几件。 它们先前的避而不见,乃是因为信不过这位噬月妖将。 但在徐仲麟身陨後,一切顾虑顺势消解。 林舒拿下了对抗斩妖司的首功,自然赢得了众妖将的尊敬。 然而它们却并没有见到噬月妖将本尊。 在那冷清的左峰山脚。 猴子认认真真地打磨着一杆崭新妖旗。 这位瘦骨嶙峋的青年,浑身没了往日的跳脱。 哪怕面对诸位妖将的恭贺,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激动地乱嚎。 “我家妖将大人有事外出,如今不在山中,还望见谅。” 谢语棠不卑不亢地朝着众妖拱手施礼:“多谢诸位大人好意,但这些东西……” “嗐,都理解。” 白河妖将点了点头,对方刚刚犯下事情,总要避避风头。 它挥挥袖袍,将那仙裔屍首抛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客气作甚,只当是上次的赔礼了,待你家妖将归来,替我等转达一下便是。” 说罢,不等这群小妖婉拒,它已经掠空离去。 “也替我等向噬月妖将致歉。” 其余妖将也纷纷效仿,将东西祭出去,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收下吧,都是它们的一番心意。” 青冥妖将踱步而来,缓缓站定,又朝着金熊瞥去。 “本将挣点钱都换灵酒了,连法器都压在旁人那里,还没去赎回来。” 金熊妖将干咳两声:“实在是囊中羞涩,囊中羞涩……先欠着。” 说着,它将腰间储物袋打开,当着众人的面抖了两下。 确实是空无一物。 “嘻嘻。” 见它这副模样,小妖们都忍不住偷笑两声。 谢语棠抿了抿唇,只得无奈将一地宝物收入储物袋中。 她抬起头,朝着两位妖将告别:“奉我家妖将之令,我等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不在青冥山叨扰您了,多谢您近日的款待,告辞。” 按照林大人的意思,虽然自己等人并未暴露气息,但最好还是离开青冥山。 一则是目标更小,其次便是不要牵连到青冥妖将。 “嗯?” 美妇刚想出言相劝,却忽然抬起了头。 又有流光掠近,却不是从妖山深处而来,反倒是从另一边朝着青冥山靠拢。 轰! 霎时,随着重物坠地,沉闷声响炸起。 烟尘缭绕中,就连山地都裂开了缝隙。 那身影跌跌撞撞站直,面无血色,浑身鲜血淋漓,神情恍惚中又带着几分狰狞。 老人咽下口中腥甜,顺势攥住了离他最近的猴子,嗓音细微沙哑道:“走……我送你们去雍州……” “徐爷爷!” 待看清来人模样,猴子突然红了眼眶,惊叫道:“是谁伤的你?” 其余小妖也是脸色骤变,有些茫然无措。 “快走!”徐老蓦地低吼。 然而,他的身形却被美妇人迈步拦住。 “你现在这样,要怎麽带它们回雍州?”青冥妖将略微攥掌,眼底涌现几分愠怒:“这个时候还在犯倔,到底发生了何事,总要说来听听!” 砰。 徐老还想继续迈步,却突兀的跪倒在地。 “伤这麽重?” 金熊眼底涌现惊色,注意到对方的膝盖早已被重物击裂。 裂缝中逸散着金光,镇压着老徐的浑身妖力。 “嗬!”老人喘着粗气,挣紮许久也没能站起来,终於道:“罢了,它们暂且留在这里,先把我送出青冥山,我被斩妖司取走了命血和妖气,不能再拖了。” “给,还好没弄丢。” 说着,老人苦笑着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取出一物,递给了谢语棠。 那是个染血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他从大顺朝换回来的资粮。 “劳烦您替我把这群孩子送出雍州关,任它们各自逃命去吧,若徐某此行不死,往後必舍命重谢。” “呼。” 青冥妖将深吸一口气。 她深知被取走命血和妖气是多严重的事情。 只要老徐还活着,斩妖司便可一路顺藤摸瓜地追过来,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我们不走。”猴子用力挣脱开那只大手的钳制。 “胡闹!你可知晓马上要发生何事,你们这般散妖,夹在中间,只会被碾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老人气急攻心,又喷出一口污血。 “它们已经不是散妖了。”青冥妖将突然道。 随後,远处亦是传来了同样的话语。 “我们不是散妖!” 只见卢允替猴子扛起那杆仔细打磨过的大旗,龙飞凤舞的“噬月”二字映入徐老的眼眸。 “有妖旗开道,我等护着你,咱们一块儿逃!”秃顶抹去泪花。 “谁允许你们乱来的。” 徐老此刻重伤,也没办法真的打断猴子的腿,无力叹息道:“真以为随便造杆旗,就算是扛旗了吗?”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忽然间,他却是又听到了美妇声音。 “可不是随便造的。” “这杆噬月妖旗上,已经挂着好几个仙裔,三位结丹,还有数十条斩妖校尉的命了。” 青冥妖将长吐口气,脸色泛寒:“立旗於山外,本将倒要试试,想闯开我青冥的山门,那群仙家走狗需要留下几条性命。” 泥人尚有三分火。 她不惹事,不代表怕事。 哪个妖将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若是遇见麻烦便双腿发软,当初早就死在丹炉里了。 “……” 徐老怔怔回头,看着那猩红旗面。 他有些听不太明白,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先送他去养伤。” 青冥妖将安排完,又瞥向旁边的壮汉:“你还不走?” “啧,没看见也就罢了,他都噗通一声掉我面前了,我再跑的话是不是太怂了些。” 金熊笑了笑,挤眉弄眼道:“不过你得送我件趁手的兵器,否则打起来忒吃亏。” “成交。” 青冥妖将收回目光,嗓音干脆:“你随意上去打,打坏一件,本将补你三件!” 她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法器。 …… 傍晚时分。 雍州关,石湖客栈。 余笙哈欠连天的趴在桌上:“林舒,咱们还要在这儿留多久啊?” “小山神莫急,应该就是这三五天了。” 陈执事恭敬道。 他已经向上面回禀了此事。 并且告知那位坐镇雍州关的启恒仙家,余笙仙裔即将成年的消息。 “您看,我连车辇都给您备好了。” 他指了指客栈外。 那里停留着一架精美豪奢的马车,只等调令下来,余笙便可携带弟子回归雍州。 “但在这之前,启恒仙人似乎想亲自跟您聊一聊,毕竟还涉及到林师兄高升掌山弟子的事情,这可是仙门内从未有过的事情。” 说到这里,陈执事的眼底掠过异样。 当初刚到雍州关时,启恒仙人对余笙的态度如何,皆是有目共睹。 但如今这位小山神表现出了不错的资质。 启恒仙人隐隐也转变了态度。 据传闻,小山神在族中的那一脉,似乎是已经断绝了,仅剩她这个遗腹子。 既然她是从雍州关出去的,启恒仙人估计是不愿错过这个机会,想白捡一个成年的晚辈,使他那一脉更加繁荣茁壮。 此举虽有些令人唏嘘,但也算是双赢。 “好嘞!”余笙对余启恒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对於林舒升作掌山弟子,带着自己去雍州混吃等死很感兴趣。 “……” 林舒翻阅着记载雍州奇闻异事的书册,抬眸看向客栈外的马车。 虽有些舍不得山神镜。 但在愈发浓郁的劫云警告下,他还是收起了那点小心思。 如今攒下的功绩,已经够自己在雍州立足,可以稍微去查一下有关心脏丢失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客栈内又走进来两张熟面孔。 脸上带疤的女人正是那个唤作阮湘灵的斩妖司偏将,後面则是跟着常奕。 “见过小山神。” 她先是客气朝着余笙拱手,随即自来熟的坐到桌旁:“林师弟,正好我们也打算回去了,要不要同行,正好去咱们斩妖司逛逛。” “现在还不确定什麽时候动身。”林舒停下翻书页的动作。 经历了先前在城主府外的一幕,他也看出了斩妖司并非铁桶一块。 别的不说,这兄妹两人至少是把麾下差役当人看待的。 在发现妖山凶险,并非练兵的合适之地後。 她们便是把所有新兵都给喊了过去,拦住了其余偏将想拿这群差役继续做人肉探子的动作。 “行,到时候你可别挑花了眼。” 阮湘灵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就是单纯过来混个脸熟:“如果想入斩妖司,记得找我,别直接进去。” “嗯……里面门道还挺多的,若是被分到对面那一夥去,容易被他们带偏。”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倒也没有说的太直白。 同样身为斩妖司兵将,是应该努力维持九府稳定,还是贪图前程给仙裔当狗,这分歧持续了多年也没个结果。 反正时至如今,还是对面占了上风。 譬如现在,洪巍等人成了余渡川的座上宾。 自己这些则成了惹人厌弃,恨不得一脚踹开的下贱东西,只能灰溜溜的回雍州。 “对了,这小子我挺喜欢的,打算把他介绍给我师父,听闻你们是老乡,也可多熟络一下,说不定咱们以後都是同僚呢。” 对於仙裔,弟子必须口称师尊。 阮湘灵喊的是师父,说明另有其人。 “你能不能别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有什麽聊不开的,难不成林师弟比那余渡川还吓人?” 她拍了拍常奕的肩膀:“大大方方的。” 不讨好仙裔的结果就是比较穷酸,除去修炼所需以外,很难再拿出什麽东西来吸引别人。 更何况还是一位炙手可热的试炼首徒。 那就只能无所不用其极,把能攀上的关系都用上了。 “我先去安排归程了,你们聊吧。” 阮湘灵站起身子,朝着门外而去。 陈执事也起身道别。 待到客栈内再无外人。 余笙终於抬起头来,挥袖布下了新学会的隔音术法。 这小黑炭头终於找到了和林舒独处的机会,肯定是想问问他小姨的下落。 然而令小鸡崽子没想到的是。 常奕仍旧是那副局促的模样,唯有手指在桌面迅速移动。 “那些偏将在边关截住了一位妖将,唤作断岳,听闻此妖与噬月妖将有关系。” “他们取走了它的命血和妖气。” “正在谋划着如何攻打妖山,或许今明两日就会有行动。” 他连茶水都没沾一下,就这麽单纯的以指尖飞快的比划。 若非修士,换做常人,恐怕都看不懂他在写什麽。 常奕不知道这些消息有没有用。 他只晓得小姨就在妖山中,故而努力搜集着所有关於斩妖司的事情。 所幸自己被阮偏将看重,随身带在旁边,让他有了更多接触偏将谈事的机会。 “……” 林舒盯着桌面,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那张白净俊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仅是略微抬了抬眼皮:“我想了解他们安排了多少人,又做了什麽布置,打算突袭哪里。” “嗯!” 常奕没有犹豫,用力点头。 林大哥没有对他的答卷打分。 但在布置下任务的同时,却没有再提醒什麽,这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 说明在对方眼中,他已经拥有单独处理部分事情的能力。 想罢,黑炭头脸上涌现一抹略带稚气的笑。 自从小姨失踪後,常奕就再也没有这样笑过。 因为他知道无人可以依靠,所以自己不能再像个孩子,一切东西都必须埋在心里。 唯有此刻,他可以稍微放松那麽一会儿。 这少年深吸口气,用力握住了腰间刀柄,转身朝着客栈外而去。 “你们到底在讲什麽?” “我完全听不明白欸。” 余笙睁大眼睛,疑惑道:“我们不是要走了吗?” 林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人不想让我走。” 他实在搞不明白。 妖山里有那麽多妖将,野心勃勃打算大干一场的也不少。 这群仙裔和偏将,为什麽老要挑着那群只想平平稳稳过日子的揉捏。 从顾南枝,到常奕,再到那群小妖,以及断岳妖将。 她们不仅没有做过什麽坏事,反而还一直在救人性命,譬如黑水城的百姓,白牙矿山的役夫。 结果个个落不到个好。 真就妖善被人欺? 徐老被取走命血,以那老头的性格,肯定不愿拖累旁人,大概率会孤身逃亡。 但那群多事的小妖,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 都是一群很麻烦的人。 不过,既然先前为了挣恶钱,已经把那妖旗扛起来了,总不能扛到一半就算了。 这些不是任人宰割的散妖,而是他噬月的妖兵。 “啊,那要怎麽办?”余笙挠了挠头。 她还是没听太明白。 但无论如何,林舒怎麽安排,自己跟着做就好了。 “……” 林舒放下书册,瞥向客栈外的豪奢车辇。 秽月狼主尚且饿着。 内法急缺大量善功。 在这种情况下,忽然有人拽住了自己。 摆出一副不让走的模样。 念及此处,林舒眸底泛起隐约的凶光。 正好,离那劫云落下还有些时间,他也不介意再吃上一顿。 在余笙的注视下。 青年站起身子,踱步朝楼上走去,随意道: “那便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