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陆月十九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该上桌了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等我三日,很快就到。」 这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玉简内,响起了一道未有太多情绪起伏的女声。 雍州群妖等了那麽久,终於是等来了继妖王令之後的第二条消息。 却只有短短的八个字。 她不仅没有解释先前的行为,甚至都没有关心一下妖众们的情况。 再加上这略显冷淡的语气。 霎时间,屋外人群原本还稍显期冀的脸色,皆是迅速暗沉了下来。 当着元渊妖王的面,他们并不会出言指责埋怨素心大人,只是心中的不满却难以打消。 烬河没有怪责云龙的意思,那是因为他知晓大家都是想要给妖众创造一个过得去的未来,对方也仅是奉令行事而已。 但素心妖王不同。 她位高权重,一句话便能让众人为之赴死,但相应的,也要承担起指挥失利的责任。 诸多小妖的丧生,还有霜云府那两位被挂在城墙上的妖君。 谁的心肠都不是铁石做的,怎麽可能不感到痛心和愤怒。 但诸位妖君仍旧不怪她,只是想要个解释。 至少要知道,到底是为了什麽。 「小妖王还有什麽吩咐吗?」 石翼妖君恭敬拱手,轻声道:「末将有些乏了。」 他起了个头,其余人也是纷纷有样学样,显然是不想再像从前那般,继续臣服於这道玉简之下。 「离谱。」 红绫妖君也是没想到,自己在龙脊嶂又是卖命又是出力的,日日夜夜盼着,最後就盼来了这麽一句话。 这惜字如金的模样,哪里是对待心腹功臣的样子。 不说实实在在的好处,好歹安抚两句呢? 嗤,这样正好! 她翻了个白眼,龙脊嶂不属於雍州,也不归大顺朝,此地已经有了它的主人。 尽管这位小妖王和真正的妖王相比起来,还稍显有些稚嫩,没能踏出最终的那一步。 但相较於追随一个罕有露面的元婴境修士,她更愿意等待林舒彻底成长起来。 「照我看,以後就不要什麽三大执掌了。」 她摆摆手,径直朝楼下走去。 那是尊贵的素心妖王定下的位置,小小的龙脊嶂还不配享用。 往後的边关,有小妖王就足够了。 「……」 云龙看着众人逐渐往楼下走去,想说点什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後,他无奈叹口气,朝着林舒拱手告退。 虽说可能产生了什麽误会,可或许这也是好事。 以现在龙脊嶂的情况,也确实不适合内争夺权。 小妖王做了那麽多事情,又怎麽甘心屈居人下。 屋内重新变得清净起来。 「你不去休息?」 林舒侧眸看向外面仅剩的那道倩影。 自从离开了清源宝地,有了外人关注,若水妖君倒也没有维持她那副农妇打扮,而是换了一身素白长裙。 倒不是在意自身容貌,而是原本的舒适穿着,出来以後反倒像是特立独行,刻意彰显自己的清高似的。 没那个必要。 「我想多嘴几句。」 在看见林舒点头後,若水妖君才略显拘谨地坐到了桌旁,小声道:「还望您莫要乱想,师父不是那种性格。」 她很担心小妖王会误会。 毕竟师尊的行为,实在像极了有麻烦就避开,待到时机成熟,再仗着修为高深过来摘果子。 群妖都是靠着实打实的功绩吃饭,极其忌讳这种行为。 可让若水有些没料到的是,她还在组织着措辞,想着要怎麽解释一下。 林舒却是轻笑着收回眸光:「我知道。」 「呃。」若水怔了下,仔细观察片刻才发现,青年神情自然,压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颇为感慨地垂眸:「您真好。」 之所以选择现在才过来解释,而非方才便当着众人的面讲明白,便是因为连她在内,都不知道师父究竟想做什麽,只能单凭猜测而已。 显然,靠猜出来的东西是难以说服众人的。 「我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林舒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由於身怀白狼分魂的缘故,他或许是整个雍州,除了若水以外,最了解素心妖王想法的人。 这位妖王的手段看似粗糙急躁,全无规划,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伤。 可如果齐公子真的醒了,就算是只能救出一两个,那都是赚的。 「况且就边关这地方,不过是个大麻烦罢了,有什麽好抢的。」 「这……」 闻言,若水妖君重新擡起头来。 她本来以为在经历清源宝地的事情後,自己对这位小妖王已经有足够的了解,却没成想,每次对话都能有新的惊喜。 年轻向来代表着气盛。 就算是元渊大人当初,也是经历了诸多磨砺,而且获得了足够的地位後,才能摆脱掉对那些外人看法的追求。 眼前的青年如此惊才绝艳,又被许多长辈捧着,恭恭敬敬的给他献上了雍州前所未有的殊荣。 他尚在金丹境界,便已经获得了妖王的尊号。 虽说以对方的所作所为,确实当得起这个地位。 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林妖兄却能看得这般清楚,心思透亮,全然不在意大修小修这些虚名。 这是何等的沉稳胸襟。 「其实他们也只是想要个态度罢了,偶尔也得讲究下说话的方式。」 林舒抿了一口清茶。 说两句好话又不费银子,何必那麽吝啬。 素心妖王今天但凡是关心一下妖众的安危,多吐出两个字来,也不会闹出那麽大的怨念。 他调侃了一句:「莫非你师父和你是一个性子?」 「那倒不是。」 若水妖君心绪轻松下来,居然也跟着笑了,略微摆手道:「她……她其实更像个小孩子。」 「说来听听。」林舒放下茶盏。 他并不是圣人,也有虚荣心,换做寻常情况,好不容易为了自身和余笙打下一块地盘,同样不肯让人白白压自己一头。 问题在於,这地盘不是还没打下来嘛。 齐公子还在雍州城稳稳坐着呢,更遑论余家还有位山神,至今连点具体的消息都没有。 收到这枚玉简,他不止没生气,反而还稍有些欣喜。 元渊暂时出不了手,他女儿能来帮忙撑着也是极好的。 若是能提前打探一下对方的性格,也方便两人以後的相处,避免产生什麽纷争。 「名义上,雍州是有两位妖王,但您应该也看出来了,由於元渊大人风头太盛的缘故,大部分妖君都是他的旧部。」 若水认真解释道:「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事情师父其实插不上手,也没有做决策的权力,包括後面元渊大人决定对夜游神出手的时候,她甚至连知情权都没有。」 「只是一个有些稚嫩的小姑娘。」 她抿唇有些复杂地笑了笑:「所以我常常想,当爹的太强了,也未必是什麽好事。」 「……」 林舒怔了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论。 这可是徒弟对师父做出的评价。 「所以您不必有什麽压力,她压根没能力跟您抢夺什麽。」若水缓缓起身。 「你这样一说,我压力更大了。」林舒轻吐一口气。 雍州这堆烂摊子,就不能给自己留个稍微正常点的高手吗? 他要求也不高,能达到在黑水城的时候,顾南枝那种水平就行。 至少在自身敌不过白虎堂的时候,人家这位县尉还能站出来顶住整座黑水帮呢。 「这些日子,我和碧海聊了很多。」 若水妖君的神情忽然认真了些许:「您一定会赢的,而且我们都愿意以屍骨,为您填平这条道路上坎坷。」 说罢,她像是觉得这种话语里包含的情绪有些过於丰富了。 整个人都略显害羞的转过身去,快步离开了屋子。 「……」 林舒目送对方离开。 片刻後,他摇了摇头。 自己这性格还真够拧巴的。 为了挣点善功恶钱,他很多时候动起手来,都显得有些冷酷残忍。 可真有人愿意为自己赴死的时候,他却又舍不得这群人去死了。 「呼。」 林舒收回目光,从纳戒中取出了那杆小幡,而後眼皮微跳。 短短时间,这杆幽冷的万魂幡,竟是在释厄金精的帮助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抹阴森的暴戾气息已然被消释了不少。 他催动灵力灌入其中,也没有再听见先前的悲恸哀嚎。 数不清的魂魄虚影上,居然泛起了点点金光,也变得凝实了许多。 「嗯?」 林舒突然察觉到有好几条亡魂,身上居然披上了淡薄的金辉,手里则是多出一柄轮廓模糊的长戈。 它们不再是恐怖的怨鬼,更像是死後得到了升华的战将。 可惜就是转化的数量太少了,对比之下,大部分魂魄还是很羸弱。 原先林舒就计算过,想要把上品法宝转化为灵宝,需要大约五两金精的样子,若是想往更高层次突破,这个数量应该会更恐怖。 至少也是数十两,乃至上百两。 但天狼万魂幡在齐寒山的蕴养下,已经极其接近这个层次的极限。 或许再来个十两金精左右,就会彻底蜕变。 原本遥不可及的目标,此刻突然就看见了希望,林舒脸上不由涌现喜色。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新麻烦。 自己现在想要有所提升,在那恐怖消耗下,至少也得杀金丹境的存在,才勉强算得上收获。 以雍州九府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随时都有仙人出世的可能,而且风声鹤唳,还活着的仙裔基本上都选择躲了起来。 想要在此地继续挣钱,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但自己又对别的地方不熟悉…… 「得尽快想个法子了。」 他收起万魂幡,眺望窗外夜色,原本的睡意早已被打消。 只希望素心妖王是真的知晓更多内幕。 譬如齐公子具体苏醒的时间。 不然心里总是没个底啊。 …… 梁国,雍州。 除去霜云府的沦陷外,近日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总兵苏景慈,力排众议,强行将斩妖司雍州总衙搬迁至安仁大府。 他自己更是携着一众麾下,亲自坐镇此地。 此举引来了齐余两家仙裔的诸多不满,乃至於有人破口大骂,恨不得联手将其从这个位置上掀翻下来。 不满的原因也很简单。 如今的仙裔人人自危,都怕被小妖王盯上,恨不得立马有强者出手,将其斩於马下。 按照目前的情况,九府百姓人心惶惶,很快就会影响到半世仙人的香火。 众人本来已经做好了看山神和夜游神亲自出世降妖的准备。 但苏景慈直接把总衙搬到离龙脊嶂最近的位置,一副誓死抵御妖群,绝不後撤半步的姿态,又给了百姓不少的信心。 竟是让他勉强稳住了局面。 这样一来,能否惊动半世仙人又成了未知数。 「真他娘的显着他了!」 「要我说,上次小妖王就该宰了这狗东西!」 无论仙裔们骂的有多欢。 苏景慈不仅固执地踏入了安仁府,更是径直将总衙设在了乾坤书院,屈居闲云阁之下。 一副千里迢迢过来给余笙当狗的模样,让诸多齐家族老皆是震怒传信,勒令他先照顾好自家族裔。 然而从三大天骄陨落後,这位总兵就跟疯了似的,性格大变。 将那些齐家信笺全都扔进了垃圾堆。 「有劳前辈了。」 余笙在闲云阁中接见这位总兵。 没人注意到,她身後那个斗笠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而是换成了常奕和阮湘灵这两位小修,只负责打打下手。 在林舒的淬体修为持续突飞猛进的情况下。 如今的余笙,除了遭遇元婴强者的袭击,寻常修士仙裔,已经再奈何不了她半分。 无论是心性手段,还是血脉实力,她都已经成长为了一尊真正的天骄。 「还请余笙仙人放心,本将必定誓死护住这道防线。」 当看见常奕站在余笙背後的刹那,苏景慈就已经搞明白了一切。 当了那麽多年斩妖司总兵,他见过无数修士「叛妖」,可还是头一回看见半世仙门的天骄叛妖的。 也唯有小妖王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他感慨擡眸,和余笙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是知晓,他口中的防线,可不是齐余两家的防线,而是替龙脊嶂站好这道岗哨。 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能第一时间给林舒传去消息。 小妖王需要负责力挽狂澜。 但对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还有数不清的身影,在暗中替其效力。 念及此处,苏景慈又侧眸看向了旁边的长发男人。 自从先前被自己出言训斥以後,何晚白竟是出奇的老实起来,不仅再无半分逾越之举,而且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脸上也看不出异样。 也正因如此,苏景慈反而更加担忧起来。 他不信何晚白会就此认输,却不太明白对方在等待着什麽。 就在雍州总兵和安仁府执掌互相交底的同时。 偌大的府城当中,繁华街道之上。 饭庄子的生意愈发热闹。 喧譁的人群中,一道身着青衫的清瘦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老人点了一大桌子的酒菜,芬香扑鼻,却迟迟不肯动筷。 他笔直的坐着,就像是尊泥塑。 但整个人又显得颇为拧巴。 像是贪恋着人间繁华,而又发自内心的鄙夷这一切。 「客官,不合胃口?」 瘸子把擦脸巾搭在肩膀上,好奇地走过来,端详桌上酒肉片刻,疑惑道:「不该啊,我媳妇儿的手艺可是远近闻名的,瞧着也没什麽问题。」 「酒菜很好。」 老人顶着繁华的街道,嗓音平和:「但老夫已经不碰这些俗物很多年了。」 「您这话说的,就是修士老爷,那也得吃饭啊。」 老杨陪笑着道:「总不能学那庙里的神仙,靠着吃香烛填饱肚子吧?」 「……」 余通玄缓缓收回眸光,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瘸子,波澜不惊道: 「有何不可?」 他不止学了,而且还学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