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189章 横推闻香,龙门突变
念头不通达 · 更新时间未知
上清山。 守心老道长保持着每日的优哉游哉。 毕竟天地大变前,法相是不用指望了。 哪怕不久前天地约束已松,却也只是对下修。 这日早上,老道长刚晃悠到一座竹楼前。 竹楼中,坐着一位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道士。 他看向守心,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道:「师弟,你来的正好,我方才起了一卦,发现我道门有大兴之相,亦有大衰之相,你且代我走一遭各家祖庭。」 老道长神色严肃起来。 他对自家师兄的天机之术还是多少相信些的。 「是否与不久前的皇室相邀有关?」老道长问道。 不久前,大炎皇室给道佛两家祖庭各送上了一封信,相邀齐聚神都。 少年道士摇头:「暂时不清楚,你且先代我去转告各家一句话。」 「什麽话?」 「千劫万灾,皆从龙门起;三界六道,尽入劫中来。」 少年道士抬起头,望向远方,目光幽深,缓缓道, 「末劫将至,我上清一脉也必须出世了!」 …… …… 一道浩渺无垠的气息从天穹之上垂落。 金刚琢的清光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凝滞了一瞬,像是砸进了一团云雾里,无处着力。 一道虚影在安如玉身後凝聚。 那是一位女子身影,面容模糊,只隐约能看见一双淡漠的秋水眸子,她的气质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尊贵。 她看到金刚琢,不禁目光一凝,转眼又看向道袍女子身後,短暂沉默後,她唇瓣轻启,声音如云外清风,带着几分淡漠: 「原是两位师兄在此,那小妹就不插手了。」 话语落下,她便化作一缕清气,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场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这位神秘莫测的混元老母便已走得乾乾净净。 唯有道袍女子耳边传来师祖一声低低的「咦」,似是认出了什麽,又似是不太确定。 安如玉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并无明显波动,神色肃穆,再次召唤出了第二位老母: 「金身老母在上——」 一粒金光从她眉心炸开。 与混元老母那浩渺无垠的清气截然不同,这道金光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慈悲与庄严。 金光中,走出一尊菩萨,身着天衣,璎珞垂落,面容圆润祥和,眉间一点朱砂如血。祂的双眸微阖,神情慈悲,脑後悬着一轮淡淡的佛光,照得人心一片安宁。 不远处,灭度身後佛影注目望来,眉眼微皱,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 「嗯?」 道袍女子耳边,师祖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惊疑, 「文殊师弟?」 道袍女子心头一震,这是玉虚十二金仙中,後来拜入佛门的文殊师叔?! 那这位也是自己人! 然而下一刻。 这尊菩萨金身并未如先前那位退让,而是迎上了金刚琢! 这让道袍女子面露困惑,若真的是文殊师叔,怎麽可能认不出道德一脉的金刚琢? 而她的师祖也未在开口,似乎在观察着什麽。 只见那位双手结法印,指尖似有万千世界的虚影生灭流转,周身气息纯正而玄妙,是最纯粹的佛门气象。 金刚琢砸入了那片佛光。 菩萨金身的虚影在金刚琢面前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从指尖到肩头,从肩头到胸口,裂纹蔓延的速度不快,却不可阻挡,天衣化作片片金蝶飞舞,璎珞散落如雨。 伴随金身轰然碎裂,安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的光芒骤然亮起,两道光华同时浮现。 一者幽暗如渊,一者沉凝如山。 「幽冥老母在上——」 「地涌老母在上——」 两道虚影同时在安如玉身後降临。 这一幕让在场之人陷入了沉默。 哪怕是他们背後的存在,也不由在此刻正视安如玉代表的闻香教。 鱼吞舟看着接连不断从虚空中钻出的身影,面部也忍不住抽动。 这女人是把闻香教的十二老母都揣在身上了不成? 还真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该说是这妖女底牌多到离谱,还是称赞闻香教的底蕴厚到令人发指? 他面无表情,心念一动,金刚琢便化作一道银白闪电而去。 幽冥老母的法相还未完全凝聚成型,便被金刚琢当头砸中。 「嘭!」 清光所过之处,黑雾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 「金刚琢?!」 虚空中传来一道愤怒到极点的意志,就像有人在不计代价沿循痕迹想跨越到此地。 「聒噪!」 鱼吞舟轻斥,金刚琢清光垂落,将逸散的黑雾打为粉碎。 而就在金刚琢绞杀幽冥老母的这短暂间隙,地涌老母已趁势彻底降临。 这是一位身披云锦霞帔,头戴七宝珠冠,耳坠明月铛的女仙。 她周身仙光缭绕,瑞气千条,脚下踏着一朵祥云,祥云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像是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瑶池仙子。 安如玉快速传音,不知说了些什麽。 这尊刚降临的女仙猛然看去,目光直直落在了那枚金刚琢上。 那双端庄的美眸中原本还带着几分降临後的从容,却在听到这句话後骤然亮起,多了几分火热。 她看向鱼吞舟,嗓音威严而冷漠:「哪来的蟊贼,竟敢窃据老君重宝为己用!还不速速归还!」 鱼吞舟周身清气萦绕,金刚琢在掌中缓缓转动,冷漠地迎上地涌老母的注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手。 金刚琢砸落。 地涌老母不退反进,周身仙光骤然炽盛,祥云翻涌,冷傲道:「我倒要看看你这蟊贼,能强行驱使这等重宝几分力量!」 她抬起手掌,云锦霞帔的广袖在风中翻飞,姿态从容而优雅,仿佛只是要拂去一朵落花。 刹那间,只见霞光万道,仙气千条。 然而只是一个碰撞。 仙光在清气的碾压下层层碎裂,祥云被砸得四散飞溅,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在触及金刚琢的瞬间便发出了清脆的骨裂声。 地涌老母的从容凝固在了刹那间,从指尖开始,广袖片片碎裂,露出的手臂上裂纹密布,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她面色骤变,终於意识到了不对。身形急退,脚下祥云翻涌,试图拉开距离。 但金刚琢的速度比她更快。 银亮圈子贯穿了她抬起的那条手臂,整条手臂在清光中炸成漫天光屑。 地涌老母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形猛地向後退去,另一只手飞快掐诀,脚下祥云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 「你敢欺我?!」 地涌老母震怒望向安如玉,後者精致无缺的小脸茫然,似若浑然不知这位的意思。 鱼吞舟却没有给这两位思索的时间。 金刚琢破空而至,将地涌老母剩下的法相投影砸得稀碎。 安如玉的小脸浮现出一抹苍白。 连续接引四位老母,纵是她有信物在手,也是巨大的消耗,但她没有犹豫。 「虚空老母在上——」 一道透明的涟漪在她身後荡漾开来。 与之前几位老母降临时的浩荡声势截然不同,这一位的出现悄无声息。 一道虚影缓缓张开双臂,将安如玉揽入怀中,後者身影在刹那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金刚琢在此时砸至。 擦过了女子肩头。 安如玉闷哼一声。 即使有老母护身,但仅仅是擦过的余波,就已让她肩膀碎裂。 她神色凝重,借着那股冲击力彻底遁入虚空,身影在涟漪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暗含苦楚的闷哼,在虚空中袅袅飘散,似嗔似怨。 道袍女子看得心中震动,这安如玉竟能在数息之间连召五位仙神降临,在金刚琢的强势追杀下硬生生逃出一条生路! 这份手段,这份胆魄,这份算计,便是放在如今的玉虚门中也找不出几个。 随後,便是震惊於那位鱼祖师的手段,短短几息内,就强势逼退七位仙神,连天庭帝君的面子都说不给就不给!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师祖带着几分欣赏的声音: 「好一个蕙质兰心、胆大包天的女娃,居然敢拿我这位师兄来验证自家幕後仙神的真实身份。」 道袍女子疑惑道:「师祖,此女究竟是不是上清一脉的门人?」 方才安如玉主动与她靠拢,竟是道出了她的来历,而後自曝身份,说出自家乃是上清弟子。 「嗬嗬,那要看怎麽算了。」 她背後之人意味深长道。 …… 鱼吞舟听着妖女最後暗含苦闷的闷哼声,自认当下怎麽也该神清气爽、念头通达几分,日後再随便追杀个几千里,就当是还清旧怨了……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没有半分快意,有的只是无尽淡漠,似乎一切都只是日月更替般的寻常事,不值得喜怒,不值得悲欢。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身心神、情绪都在走向一个极端,仿佛大道无情,天道无私。 「道友,快收手!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这方天地的意志同化!」混天的声音骤然炸响,带着惊惧之意。 原来如此。 鱼吞舟收回金刚琢,银亮圈子在掌中转了一圈,嗡嗡作响。 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差了些,今日说不留残就不留残。 鱼吞舟目光扫过场中剩余之人,最终落在孔宣身上。 然而不等他先出手,一直老神在在的玄武突然动了! 那尊龟身蛇尾的庞大法相不知何时已悄然蓄势,黑色的水浪滔天而起,挟万钧之力,如天河倒泻,直直扑向正在压制招妖幡的孔宣虚影。 「轰!」 招妖幡在孔宣的五色神光中本已逐渐安静下来。 幡面上万千妖族的虚影缓缓平息,眼看便要被孔宣彻底收服,然而玄武这一扑,玄冥真水倾泻而下,五色神光骤然大震,那面幡旗便趁势挣脱束缚,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五色神光的间隙中飞窜而出。 孔宣暴怒:「老玄武!你这是在找死!」 那双桀骜了万古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五色神光轮转如磨盘,每一次转动都令虚空坍塌、天地色变。 玄武投影却根本不理他,转头朝着鱼吞舟大喊,声音憨厚而急切: 「鱼师弟!速来助我!一起镇压了这头老孔雀!」 鱼吞舟微微一怔。 这道嗓音莫名的耳熟,他此刻人心近天心,刹那间就在自身记忆中翻到了相似的来源。 长春观的卧龙师兄? 他深深看了眼玄武投影,并未拒绝。 即使没有这重关系,玄武同为道门一脉,於情於理,他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抬手,争分夺秒, 「好!好!好!」 孔宣已动了真怒。 那尊五色虚影连道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暴戾。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五道天柱,赤者如火焚天煮海,青者如木生生不息,黄者如土厚重无疆,白者如金锋锐绝世,黑者如水渊深莫测。 金刚琢翻转,银白光芒再次亮起。 孔宣冷哼一声,没有尝试以五色神光直接将其刷落,因为此物根本不在五行中,五色神光同时轮转,天地色变,化为五行磨盘与金刚琢对抗。 这位不愧有着竞逐圣人之下第一的潜力,即便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五色神光轮转如飞,青黄赤黑白五道光芒交替刷出,无论是玄武的水浪,还是鱼吞舟的金刚琢,都被他一一化解、挡下。 而鱼吞舟因为分心压制天意,金刚琢的威能已经下降了不少,几次出手都没能伤到孔宣。 而孔宣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五色虚影发出一声冷笑:「道德一脉的小子,扛不住天意反噬了?待这圈子没了力气,本座倒要看看你怎麽——」 话未说完。 一方古朴的印玺从天而降。 那印玺不过巴掌见方,通体呈玄黄之色,四面铭刻着洪荒山河、日月星辰的图纹。 它落下时,天地为之一沉,这不是错觉,而是那方印玺的重量,足以压塌一方天地! 它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精准地砸在了孔宣的後背上。 「嘭!」 孔宣发出一声闷哼,身形猛地一个踉跄,五色神光瞬间散乱。 「番天印?!」 孔宣又惊又怒,猛地回头望去。 鱼吞舟瞬间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竟敢背对自己! 鱼吞舟看准孔宣身形未稳、五色神光自顾不暇的间隙,将残存的全部天地之力灌入金刚琢中,一琢砸出。 孔宣再度被砸了个踉跄,虚影险些溃散。 祂抬头怒目而去,只见—— 一印在前。 一琢在後。 一前一後,将孔宣夹在了中间。 望见这般阵仗,便是玄武投影,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头皮发麻。 最为护短、不讲理的玉虚一脉也来了,还是那个最不要脸的广成子! 就在场中打得不可开交,一位位仙神被打崩投影之际,全力压制龙门,以防天地虚空破碎的祖龙残魂,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玄都道友几乎全打了一遍,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没有一个符合祂记忆中那个幕後元凶的气息特徵。 原先祂所怀疑的那几人,不是隶属於星神一脉,就是道门传承。 哪怕是哪个能招来多位仙神的白裙女娃,也绝非自己所寻的目标。 难道那人是察觉到了龙门中藏有陷阱,便没有进来,还在龙门外? 可龙门外的後世武者,也都送入了一处福地中,暂时并未发现异常。 还有哪处疏漏? 祂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 龙门深处的龙宫中。 古老的宫殿沉浮於万顷碧波之下,珊瑚为柱,明珠为灯,水运氤氲如雾。 这里是龙门传承的核心之地,也是万古水运的汇聚之地。 敖细雨盘坐於龙宫正殿中央,周身水运翻涌如潮,在她的感知中,诸般失传已久的龙族秘法,正如江河汇海般烙印入血脉中,重新化为血脉传承。 此刻,场中所有龙族,都如她一般,沉浸在传承中。 而就在这时。 敖细雨身後,那位自称敖贞,不久前还热情邀请她前往海外做客的龙族女子,缓缓仰起脸。 一滴血色的泪,从她的面庞上缓缓滑落。 …… 龙门深处的虚空中,一座沉寂了万古的陵墓,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一颗心脏在陵墓深处骤然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撞击的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越来越狂躁。 石壁被撞得隆隆作响,陵墓外围的禁制光芒明灭不定,封印符文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黯淡,像是在与陵墓内部的东西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 突然间,撞击停了。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陵墓深处传了出来,带着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 「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