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念头不通达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244章 逆伐仙神

念头不通达 · 更新时间未知

灭天低头看向胸口前後贯通的拳印,伸手轻轻一抹。 跻身法相後,哪怕他未曾完成全部的蜕变,肉身也初步脱离了肉体凡胎的层面,哪怕断头、失心也无伤大雅,寻常伤势更是弹指痊癒。 但此刻间,他胸前的伤口处却缠绕着一股诡异的法理气息,纵使他以自身大道镇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下。 这让灭天心中忌惮越深。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掌握的大道法理远在他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悲悯和狰狞,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那是真正俯瞰众生的仙神视角。 他双手结印,天穹之上的古佛轰然下沉,不断缩小、不断凝实,从覆盖天穹的庞大虚影,收缩到千丈、百丈…… 最後,化作一尊丈六金身,与灭天的肉身彻底融合。 法相入体。 不对,不只是法相入体…… 远处的清芷道人目露惊疑,她见识过师兄晋升法相後的种种手段,其中也包括了法相入体。 法相境,以身合道,自身即天地。 而法相即是自身与天地相合的媒介,一旦施展此招,那就证明要搏命了。 可这佛陀虚影,明显是罗睺罗尊者的佛门法身残留,并非灭天真正的法相。 他这是强行入主其中,还是在藉助鱼吞舟带来的压力,尝试吞噬、炼化其中残留的果位? 她想提醒鱼吞舟,却发现根本没有机会。 融合了丈六金身的灭天,气息已然攀升到了可怖的境地。 他缓步踏空而行,一步落下,脚下生出一朵枯败的金莲,周遭的天地规则随他心意而动。 他低声轻叹,带着几分惋惜道:「倒是没想到,本尊困守此界百年,最後竟是遇到了你这样的对手,难道真是天数已定?若能早早遇到你……本尊何必执着於因果道途。」 惋惜归惋惜,杀招却没有半分迟疑。 「四枯合一,万法归寂!」 灭天双手结印,金刚怒眉,四株枯萎的娑罗双树虚影在灭天身後拔地而起,枝叶交缠,树冠遮天蔽日。 刹那间,整座天地都蒙上了一层灰白枯寂之意,如雪飘落的金色婆罗花在半空就已腐朽。 无常、苦乐、无我、不净四重颠倒法理席卷四面八方,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了融合。 更可怕的是,这四枯合一的意境中,还掺杂着罗睺罗尊者残印的古老佛威。 那是最正统的佛门法理,却在这一刻被扭曲成了最彻底的毁灭之力。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腐朽,万物归於寂灭,像是万物都被抽离了存在的根基,从「有」滑向「无」,从「生」坠入「灭」。 山石化作齑粉,草木灰飞烟灭,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变得稀薄、腐败,仿佛整座天地都在加速走向终结! 这一招囊括千里,浊国境内都在余波范围内。 「联手!」净尘方丈袈裟一卷,厉声高呼,手中念珠爆发出璀璨佛光。 伏虎住持、傅听雪、清芷道人等十数位外景强者齐齐出手,各色罡气、佛光交织,试图抵挡弥漫而来的颠倒法理。 可只是刹那,他们的联手就被冲破! 众人面色大变,竭力催动、抵抗,却依旧难以阻止,而这仅仅是灭天这一招间逸散开来的余波威势。 这就是法相之威?!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妄认四大为自身相……」 刹那间,有佛音弥漫天地。 那盏被鱼吞舟庇护身後的琉璃古灯,於此刻轻轻摇曳,晕染开来的佛光,挡住了笼罩向浊国子民的颠倒之理。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望向战场中央。 余波尚且如此,中心又会是何等恐怖的压力? 等他们投去目光,就见一道锋芒之意撕裂了法理洪流。 那道锋芒横贯天地,令在场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鱼吞舟青衫猎猎,一步踏出,开始了主动攻伐。 周身【天下无我之外道】法域一经展开,就与灭天的四枯颠倒法理撞上,那看似终结天地的枯寂法理洪流撞入法域中,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撞…… 佛光腐朽。 婆罗成灰。 枯树凋零。 只是安静地消散,归於虚无。 而这种无声的溃散,远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对撞都更令人心悸。 鱼吞舟一步踏出,锁定了灭天所在。 他甚至未曾出拳,仅是以身逼近,就单凭周身的天地法域瓦解了灭天的这一式佛法神通。 仿佛在他面前—— 灭天的四枯是外道,寂灭是虚妄。 根本不该存在。 眼见四枯颠倒被破得如此轻易,灭天心中猜测被证实,他竖掌於眉心前,神色庄严肃穆,如同一尊古佛在拈花说法。 在他身後,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佛掌自虚空中探出,五指如山,掌纹如河,大到无边无际,笼罩了整座天地。 与此同时,虚空中有千万朵婆罗花同时绽放,将半边天穹染成了金色。 而这盛景之下,藏着的是最恐怖的杀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每一朵婆罗花都仿佛内蕴一方净土佛国,承载着一道完整的佛门法理。 千万朵婆罗花,便是千万重佛国。 最後悉数归入灭天掌中演化的净土佛国。 而在掌中净土深处,竟隐隐端坐着三世诸佛、诸天菩萨、漫天罗汉。 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 文殊、普贤、观音、地藏。 十八大罗汉、五百阿罗汉。 无数佛门大德的身影在掌中若隐若现,面容模糊,却气势恢宏,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於此刻共朝本尊。 如来神掌第八式—— 【万佛朝宗】! 一掌落下,佛门万法加身,镇压一切邪魔外道,度化无边生灵。 金色的佛掌从九天之上倾轧而下,笼罩了方圆千里的天穹。 这一式神通甚至已经超过了灭天当下的极限,藉助罗睺罗尊者残留的果位才得以施展出这一式佛门至高绝学! 掌未至,大地已经开始塌陷。 若非那一盏琉璃古灯,掌下无数生灵,都注定被这股浩荡佛威压得跪伏在地,不得起身。 而纵使有古灯庇护,掌落之时,依旧是万物俱寂,就像日落西山,就像花开花谢,就像众生注定走向死亡,无从避免,只能承受。 但下一刻。 一道恢弘拳意就已冲破了佛掌的天地封锁。 鱼吞舟仰头望着灭天的「佛法」。 佛法是僧人的道理。 哪怕是魔僧,也是堕入魔道的僧人。 其中差别无非一个是正用,一个是逆用。 说到底,都还在佛门这个框子里。 鱼吞舟随手一挥,恍若扫去身前尘埃。 从天倾轧而下的天崩之势,瞬间被从天地间扫荡一空。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也在此刻凝固於半空,再难落下半分。 「你的道理,鱼某见过了。」 他踏出一步,天地轰然一震,仿佛在这一脚下被踏翻! 「今日鱼某也有一番道理,要说与你听听。」 雷鸣声响於天地间绽开。 一道青衫身影破空而去,化作凝练到极致的淡青线条,自下而上,递拳佛陀。 哢嚓—— 率先碎裂的是婆罗花海,一座座内蕴的天地虚影崩塌。 碎裂声由小及大,最终化作轰然巨响。 紧接着,掌中净土也开始了震动,三世诸佛虚影摇晃、崩解、化作飞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暗金佛掌,竟是从中心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崩塌之势不可阻挡。 如同一点火星烧尽了万卷佛经! 「我之道,不拜佛,不礼神,自在由心,只尊自己。」 「尔等外道佛陀,也配朝我?」 放声大笑中,鱼吞舟冲天而起,气机锁定了灭天所在。 此刻他完全站在了外景四层的层面,道芽仙胚已然宛如一株小树,成为他与天地间的媒介,诸般法理皆在一念之中。 原来这就是准大宗师,这就是法域之威,这就是…… 逆伐仙神! 灭天右掌不断颤抖,竟是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他神色依旧冷漠,双掌同时横推。 刹那间。 天与地皆动。 天穹下压,大地隆起,乾坤倒悬如天地磨盘,无尽山川河岳的虚影沉浮,被裹挟着向中心碾轧而来,其势不可挡,要将那道青衫身影碾成虚无! 面对这搬山倒海,颠倒乾坤的一击,鱼吞舟依旧没有後退。 他的拳意还在攀升。 法域还在扩张。 那股霸道到了极致的意境仍在向外延伸,所过之处,一切大道法理统统被打为「外道」,失去根脚,沦为无根浮萍。 他先是抬脚踩下,而後一拳擎天,好似顶天立地。 而那看似不可一世的天地磨盘,竟被他以自身法域硬生生撑开。 天倾之势就此止住; 地隆之威就此平息。 目睹这一幕,纵然是进入了仙神心境的灭天,依旧免不得心神摇曳。 寒意渐生。 他布局百年,终将此方天地纳入掌控,可在对方的大道根底面前,却根本不值一提,如同儿戏! 「好一个……唯我之道!」 灭天声音中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鱼吞舟,我记住你了,你我日後终会再见!」 他猛地双手拍向天灵盖,竟是直接引爆了残存的大半佛国本源! 轰—— 璀璨到极致的佛光爆发,如同第二轮烈日升空。 融於体内的丈六金身彻底崩解,化作最纯粹的佛光本源,裹着他的元神与道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直冲天外! 而今时不待他,他只能尝试强行飞升! 他这百年来的谋划,都是为了飞升,只恨还未走到最後一步……难道这就是仙神劫数? 转瞬间,灭天的元神就已冲破天穹,即将去往天外,并感受到了天外的某种呼唤和牵引。 恍惚中,他已经看到了一座仙门,门後便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我说让你走了吗?」 淡漠的嗓音突兀传来。 下一刻,灭天就觉天地倒转。 原本近在眼前的天穹、天外在他的眼中急速拉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大地山川。 他竟是被人以最粗暴原始的方式,硬生生从飞升仙门前拖拽了回来! 「不——!」 不甘地怒吼声响彻天地。 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即将破界而去的金色长虹,竟被一只手硬生生拽回了此界,如拖死狗般重重砸向大地。 轰—— 灭天的身躯砸入了地底,山峦崩塌,大地龟裂,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掀翻了方圆百里的土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片烟尘中心,僵立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天地间仍回响着那声轰然巨响。 而这一幕带来的震动—— 无异於不久前某人突然出现,就一脚踩翻了佛陀法相。 坑底。 灭天咳着金色血沫,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天穹上缓缓消失的门户,眼中的绝望、不甘、震怒,癫狂……种种情绪,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初次接触佛法时看到的第一句经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百年努力。 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最後,他深深看向鱼吞舟,好似要将後者的面庞记在心中,然後再度抬起头,他的身躯已经开始散道,融入体内的丈六金身被鱼吞舟硬生生打了出来,而他的法相之身则化作无数金色光点缓缓升腾,飞向天际,飞离这片他困守百年、谋划百年、最终也未能挣脱的天地。 只差一点…… 就只差那麽一点。 「鱼吞舟。」 「今日真正赢我的……」 灭天的嗓音平静传入鱼吞舟耳中,他的散道已经到了最後一步。 「不是你。」 话音落下。 他的头颅彻底化作漫天金砂,像一场盛大而寂寥的金色飞雪。 那尊丈六金身、罗睺罗尊者残印的果位、灭天吞噬多年的佛国本源——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归天地。 …… …… 大炎,皇宫深处。 寇子陵脚步忽然一顿,悬在了半空。 这一幕让一旁的天顺帝愣住,不由眯起了眼睛。 自从接触到现在,这位国师的表现就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的走向都在他的推演之中,没有什麽能出乎他的意料。 而此刻间他展露的异样,又代表了什麽? 寇子陵侧过头,目光像是穿透了什麽,落在某个极遥远的地方,似在聆听什麽。 天顺帝没有打扰,耐心等待。 良久後。 寇子陵回过头,眉眼间若有所思。 「国师刚才可是有什麽发现?」天顺帝出言试探道,「可是涉及老王爷与武祖二人?」 寇子陵收回了目光,却又再次仰头望向天上,仿佛看到了天外的九重天庭。 「陛下可知,武道开辟千年以来,有几人走到法相巅峰,又有几人能够再登高一个台阶?」 寇子陵回过头,笑着问道。 天顺帝沉吟道:「想来,武祖当是其中之一?」 寇子陵点头:「不错,当年武祖本有望汇聚天下武运,强行迈出那一步,但最後还是功败垂成,被人所阻。」 天顺帝瞳孔骤缩:「武祖破境失败,并非自身问题,而是有外人插手?」 「何止武祖。」寇子陵感慨道,「千年以来,凡是有望再进一步者,最终结局要麽身死道消,要麽踪迹全无,甚至不止这千年,往前再推几千年的仙道,也是同样的局面。」 「陛下可知根源何在?」 「……天地大变,大道有变?」天顺帝沉吟道。 「这是其一,但并非根源。」寇子陵抬手指天,指地,指向四面八方,意味深长道,「在陛下眼中,这是大炎的天下。可在臣眼中,天下何处不是道敌?」 天顺帝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结合皇室秘闻,他隐隐猜到了这位所指,却不敢将话题接下去。 他们此行,就是由自己带领寇子陵前往拜访皇室多年来的靠山。 而那位存在,多半便在寇子陵口中的「道敌」之列。 寇子陵叹道:「可惜可叹,百年谋划,还是没能逃过佛门那位的眼睛,最终功亏一篑,反倒被其敲打了一番。」 他眼中丝毫不掩惋惜,看得天顺帝心中悚然,这位难不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和那些存在做过了一场? 这位究竟到了什麽境界?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试探道:「国师说的佛门高人,莫非是少林寺的无色神僧?」 寇子陵闻言,不由笑道:「事到如今,也没什麽好瞒着陛下了。当今之世,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拜好山头。臣此次投身皇室,便是想看一看——大炎身後那位存在,有没有本事,在诸位仙神之上的眼皮底下,护得住臣。」 天顺帝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那麽寇子陵方才提及的佛门高人,也绝不会是无色神僧,是水月庵还是小雷音寺幕後的古老存在? 佛门也在暗中接触寇子陵了? 「走吧陛下。」寇子陵微笑道,「希望此行结果,能让你我双方都满意。」 …… …… 「阿弥陀佛。」净尘低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惜灭天道友终究没能回头。」 清芷道人等人无言而对,望着天地间洋洋洒落的金色佛光。 天地间的枯寂灰意如潮水般退去,那尊丈六金身崩解後的金光也如雨般纷纷扬扬洒落。 无数浊国子民在佛光中盘坐,神色安详,有一股暖流涌入他们心间,抚平了他们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而战场中央。 鱼吞舟负手而立,平静等待着,他本能地猜测此事还不算完。 果然。 不多时,有人从凡尘中走来。 那是一个老僧,手持一根枯木禅杖,脚踩芒鞋,身上的僧袍古朴陈旧。 他走到鱼吞舟的面前,双手合十,佛唱一声,含笑道:「初次见面,贫僧斗胆相问,施主可愿入我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