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念头不通达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289章 地府之约,陆压之庙

念头不通达 · 更新时间未知

谢家无愧万年世家之名,说是谢家府邸,其实已然是城中城,国中国。 北山郡是北原最大的郡城,占地面积可达上百平方千米,而谢家的「主宅」,就占据了整座郡城的三分之二。 生活在外围的,也多是谢家麾下的武者、亲眷。 鱼吞舟俯瞰而去,只见飞檐斗拱之间灵光隐现,亭台楼阁、廊桥水榭中无不透着非凡的底蕴与气派。 只可惜,这些都即将沦为一片废墟。 鱼吞舟破开大阵,只身落入谢家内。 「鱼吞舟!」 鱼吞舟脚步微顿,循声望去,来人年约二十左右,身着一身雪白锦袍,面容清俊,眉宇间自有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与孤傲。 此人正是昔日在龙门中败於鱼吞舟手中的谢临雪。 他持剑而来,嗓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变得尖锐嘶哑:「我谢临雪无能,当日龙门中没能将你斩於剑下,以致今日让你这畜生毁我谢家根基!」 鱼吞舟看了对方两眼。 貌似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对方似乎的确在龙门中出现过,叫什麽他忘了,只记得实力一般,而现在———— 更一般了。 「你放弃了武道,转修了其他道路?」 鱼吞舟诧异望去,摇了摇头。 这是何其不智。 不久前在天庭的一战,玄都遗蜕为他展示了真正的「重定道德」。 以一己之力驾驭上清四杀剑,融合四剑为【剑道本根】,那时的玄都斩出的不是剑光,而是剑道本身! 这才是真正的「重定道德」,一言就可在视界所及内更易天地大道,定下法规。 所到之处,皆为主场。 故而日後等他到了这一步,势必要立武道为当世的大道主干。 届时,仙道即便复苏,也依旧要屈居於武道之下。 这等情况下,能够挣脱大道压制、束缚的强者,少之又少。 似眼前之人,弃武转仙道,未来前路简直一片黯———— 险些忘了。 这位已经没有未来了。 谢临雪猛然踏前一步,竟是在此刻主动出剑! 剑光如雪,寒芒乍起,带着一股决绝到极点的锋锐,直刺鱼吞舟心口。 这一剑确实不俗。 至少在神通境中,已算上上之列。 那股宁死不退的剑意,也已触及到了外景的意味。 但鱼吞舟只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剑尖落处,长剑骤然弓起,不得寸进。 所有的剑意、杀气、决绝,都在这一瞬间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後在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中,弓起到极致的长剑应声寸断。 谢临雪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撕裂,身子重重撞在身後的廊柱上,一口鲜血喷出,已然身受重伤。 「方才那一剑有些意思,若是上半年身处龙门中,看到了这一剑,我应当会记住你的名字。」 「可惜了。」 看在这一剑仍留存着武者风骨的份上,鱼吞舟留下最後三个字,转身向着谢韬所在追去。 擒贼先擒王,擒下谢韬,谢家的根本秘密都能从他元神中挖出来。 至於其他人。 鱼吞舟连扫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一群秋後的蚂蚱,纵使不管,又能蹦哒到几时? 鱼吞舟忽然看向地下。 在他的锁定中,谢韬的气息消失在了下方。 「地道?还是谢家的密地?」 鱼吞舟脚步一顿。 终究是万年家族的大本营,若说没有什麽底牌,禁制,谁信? 鱼吞舟扫了眼周围,突然冷笑一声,明知有险的情况下,他自是不愿以身涉险,那就逼谢韬出来! 他一拳递出,前方一座正殿轰然倒塌,拳势一路贯穿而去,直接将谢家划分为了两半。 「谢韬,你身为谢家之主,连直面鱼某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鱼吞舟嗓音如雷,滚滚传遍了整座北山郡。 「那鱼某今日,就让整个谢家为你陪葬!」 他反手一掌,又有数座华美高雅的楼阁被掌风扫为了齑粉。 他突然抬脚,猛然踏下,纵身而起,立於高处俯瞰下方,很快寻到了一处特殊之地。 那是谢家的祠堂所在! 「我倒要看看,你谢韬能有多沉得住气!」 而随着他那一脚踩下,大地震颤,震动传到了地下,也带着他的喝问声。 地下祖祠中。 「这小畜生没有上当!」 嘶哑而疯狂的声音响起。 正是谢韬。 他和谢山秦站在谢家深处,地底深处的小庙前,却没有等来一路追杀而至的鱼吞舟。 他们脚下这座祖祠供奉的不是谢家列祖,而是仙祖。 此处同样布有禁制,并且远在外界的杀阵之上,乃是仙祖万年前亲手布下,只为守护庙中的这尊神像,为日後亲临中原做的准备。 他们本想将鱼吞舟引到此地伏杀,未曾想此子如此谨慎,根本没有上当,反而在上面大肆破坏,逼他们出现。 随着一座座楼阁倒塌的哀鸣声传入耳中,谢韬二人面色愈发难看。 但他们很清楚,上去就是死! 如今的谢家,根本无人能挡得住鱼吞舟! 「谢韬,你谢家祖祠都无人看守了吗?」 嗤笑之声从上方传来。 「这小畜生竟欲毁我族祖祠!!何敢如此羞辱我等!!」谢韬恨得浑身颤抖,双目赤红。 此刻,他的声音中满是滔天恨意与扭曲的不甘,就像已然被逼到了绝路,而将他逼至绝路者,连半点生机都不留给他。 上面的祖祠是供奉谢家历代先祖之地,若今日被毁灭,哪怕谢家日後重新崛起,这段历史也将永远刻在耻辱柱上。 「山河老祖还要多久才能归来?」 谢韬豁然转身,这是谢家最後的希望,如果山河老祖不能及时赶回,那麽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就只剩下———— 最後一条! 而这条路,如果有得选,谢韬宁愿身死当场,也不愿走。 「山河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自从仙祖失去联络後,他便按照仙祖遗留的旨意,前往海外拜访妖族,启动仙祖留下的後手,我们两日前就给他传去了消息,算算时间,应该在路上了。」 话是这麽说,但谢山秦面色难看依旧,没有缓解半分。 因为以他对谢山河的了解,此人必然会以仙祖为重! 妖族之事涉及仙祖的安危,若是妖族那边的事宜没有办妥,哪怕谢家覆灭,他也绝然不会回来。 在谢山河眼中,谢家的真正根底是仙祖,只要仙祖还在,哪怕谢家几经波折,也依旧能重回巅峰。 反之,若是仙祖不在了,谢家覆灭是迟早的事。 是以,在谢山秦看来,谢山河这家伙————大概率是赶不回来了。 谢韬深吸一口气,试图强压下狂躁疯狂的念头,目色反覆在赤红与清明中反转。 这次的折损太惨太重,让他痛彻心扉,纵然早已入了清净地,也依旧无法剥离种种杂乱,种种疯狂。 事先谁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是以如此迅猛的速度。 那个他们曾经并未放在眼里的小角色,年轻人,以一种一骑绝尘的姿态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让在北原盘踞了万年的谢家,都毫无还手之力。 「启动————最後的手段。」 谢韬说出这句话时,浑身一软,再无足够的气力,直接跪倒在了祖祠中。 做出这个决定,就代表他将成为谢家历史上最大的罪人,将永远被刻在谢家的耻辱柱上。 谢山秦面色骤然一变,呼吸急促,低声道:「事态还没到那一步,那鱼吞舟即使大开杀戒,以其秉性,也绝不会大开杀戒,需要逃走的,只有神通、外景以上的重要族人。」 谢韬冷冷道:「鱼吞舟不会,那麽北原其他家族呢?」 谢山秦哑口无言。 他们与北原其他世族已经彻底撕破脸,虽说大部分家族已经归顺了谢家,但不过是强压下的假象。 其中用了哪些手段,他们再清楚不过。 如果谢家一直保持巅峰,自然无惧。 可如今———— 这批人,势必会趁机反攻,落井下石! 谢山秦嗓音乾涩,痛苦地闭上了眼,道:「可若真这麽做,我谢家就真的彻底没了希望,万年布局、积累悉数毁於一旦啊!」 谢韬沉默许久,可上方的轰隆之声不绝,在逼着他做出最後的决定。 他凄然一笑道:「此子还在中原,我等就没有机会了!」 「先前在城头上,我让剩下的诸位外景族老,向四方逃窜了,希望他们能活下来,成为谢家在中原最後的种子。」 鱼吞舟一拳递出,围绕祖祠周围的禁制便出现了密集的裂纹。 第二拳递出时,整座谢家都在此刻轰然一震,似乎这座祖祠连结着整个谢家的地脉。 禁制轰然破碎,谢家祖祠在其面前,一览无余,再无阻碍。 就在鱼吞舟抬手,将这座谢家象徵一拳抹去时「且慢。」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不疾不徐,温润平和。 一位中年道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身着杏黄道袍,面容清癯,眉眼间透着一股出尘之气,手中拂尘轻搭臂弯。 「可是道德一脉的鱼道友?」 道人含笑开口,语气和煦如春风拂面。 鱼吞舟眯了眯眼,此人站在那里,气息看似若有若无,却更像是与天地合为一体,非是易於之辈。 又是一位大宗师。 天外来客? 此人大概率不是仙神残魂,而是天外的外景巅峰,从天庭坠入人间中原。 「你是?」 「贫道青松子,师承五庄观。」 道人笑着行了一礼,姿态谦和。 「五庄观?」鱼吞舟眉头微皱。 这是镇元大仙的道场,而那位镇元子号称五仙之一的地仙之祖,辈分不小,号称与三 清同辈为友。 而他在天庭中,也曾遇到一个自称五庄观的高真,最後惨死天劫中。 「上天有好生之德。」青松子目光悲悯,「今日鱼道友已尽毁谢家大阵,斩其大宗师,灭其外景数十,贫道斗胆,想请鱼道友且留一线。」 听到最後一句,鱼吞舟直接收回目光,一步踏前,淡淡道:「道友还是保守、慎重一点的好,日後少斗胆,譬如此次,就有点太大胆了。」 他周身武意如狂潮怒涌,没了禁制守护的谢家祖祠,就如骇浪下的一叶扁舟,随之起伏,毫无抵御之力。 「尔若不欲与某为敌,那便趁早滚蛋!若与某为敌,则勿怪某言之不预青松子面色微变,手中拂尘下意识扬起,可还没来得及出手,鱼吞舟的拳已经到了。 一拳下去,整座谢家祖祠尽数成灰! 「谢家之人,皆是无胆鼠辈吗?!」鱼吞舟纵声长笑,「堂堂自家宗祠,不说守不住,竟是无一人看守,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一旁,青松子面色变幻了数息,最终长叹一声,拂尘一拂,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鱼道友,好自为之。」 鱼吞舟根本没有理会。 他忽然望向谢家深处。 整座谢家地下,竟是不断传来了沉闷的隆隆之声,好似有什麽东西在翻身。 他纵身而起,跃入高空俯瞰,发现整座谢家,居然在下沉! 地底深处传来连续的沉闷轰鸣声,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在颤动,外围的许多建筑已经歪斜倾颓,可核心区域那片殿宇却下沉得极为平稳。 这种下沉并非地下出现了崩塌、地裂,反而极有章法,一座座亭台楼阁在地基稳固的前提下,一寸寸没入地面,沉入地下。 鱼吞舟很快发现了一处细节,那些藏在谢家各处的族人,并未因此哄逃。 「谢家还有这一手!」混天认出了这等手段,惊道,「这帮家伙还真舍得啊,不知多少仙神千辛万苦就为了飞升中原,他们居然舍得自我放逐下界?」 「自我放逐下界?」 单是字面意思,鱼吞舟就瞬间了解了这帮家伙究竟想做什麽,目光闪烁:「谢家在中原布局了万年之久,如今自我放逐下界,岂不是前功尽弃?」 「看来那位谢家仙神是真的回不来了!」 鱼吞舟顿时笃定道。 也只有如此,谢韬等人才能如此狠心,拉着整个谢家一同放逐下界。 毕竟总好过全族皆死的下场。 「我能否将他们留下?」鱼吞舟询问。 混天摇头:「这是道君方有的手段,应该是陆压当年留下的,放逐已经开始,我不建议道友去触碰,不然极有可能被连带着拖入下界,那就得不偿失了。」 鱼吞舟皱眉,旋即舒展。 谢家三位大宗师,前後皆死於他手。 诸多外景,直接间接死在他手中的,也超过了八成。 在那位谢家仙神不在的情况下,谢家已是彻底废掉了。 剩下的,皆是一些老弱病残。 鱼吞舟悬立半空,眼睁睁看着整座谢家主宅一寸寸没入大地,没有再出手。 道君级的手段,贸然触碰,只会把自己也拖入下界,如今的谢家,不值得他冒这个 险。 地底轰鸣如雷,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整片主宅都已沉入地底数十丈,逐渐消失。 从天上俯瞰而去,地面上竟是多出了一座几十平方千米的大坑。 突然间。 鱼吞舟目光一凝,落在了下方。 在地下数十丈的地方。 一间青瓦灰墙、没有匾额的小庙,孤零零地出现在此。 它没有随整座谢家一同逃离。 而在庙门前,一道身影跪坐於此。 那是谢韬。 这才一会没见,他整个人就像一截枯木般乾瘪下去,满头白发,双目凹陷,这是精血大亏的表现,与不久前城头上的谢家之主,相差甚远,仿佛两个人。 「这家伙跪坐的地方,似乎是大阵的中心?」混天看出了端倪,「看来这放逐大阵还 需要一个祭品。」 「道友,你方才若是追下去,说不定对方放逐的就不是整个谢家,而是你了。」 鱼吞舟心中微凛。 下方。 谢韬慢慢抬起头。 目光直勾勾落在鱼吞舟身上。 那张枯槁的脸上浮现出疯癫之色,却已没了气力,仅能喃喃道:「鱼吞舟————仙祖还会回来的————山河老祖也会来寻你————我在地府————等你————」 最後一个字落下,他似是耗尽了所有气力,身体在瞬间化为飞灰。 鱼吞舟瞥了一眼飞灰。 地府? 他还真准备在晋升外景四层後,就去一趟地府。 听幽阴散人说,如今地府中的「行情」极差。 姓谢的,你最好真在地府等我。 随後,鱼吞舟缓缓落地,看向面前这座小庙。 整座谢家都沉入了地下,放逐下界,唯独这座小庙留了下来。 青瓦灰墙,门楣无匾,保持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沉静,仿佛方才那场天崩地裂般的沉降与它毫无干系。 若没猜错。 这应该是谢韬死前最後留给自己的「陷阱」。 也是陆压於中原留下的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