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念头不通达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305章 这天下,岂有弱者定义强者的道理

念头不通达 · 更新时间未知

这段时日与各方世族的联系,李渊明大致能猜到那些人的心思。 如若鱼吞舟一意孤行,不愿听取北原诸多世家的意志,那他们也只能明面上应承,暗地里敷衍了。 在各家看来,只要他们不作死,仅是阳奉阴违,鱼吞舟难道还能为此将他们全都抄家灭族不成? 他若行此道,与邪魔六道又有何异? 历代以来,除了几千年前出过一位暴君,再无人敢如此行事。 毕竟这等与天下世家为敌之事,简直是自取灭亡! 甚至就连李渊明自己,也十分认同这些世族的部分观点。 原因很简单,北原太大了。 如今的朝廷根本无力来管理这片广袤的土地。 很多消息甚至都传不出郡城。 而鱼吞舟更非草菅人命之辈。 说到底———— 这位虽强,但对世家私下的诸般阴私手段,知晓的太浅。 有些事,若没见过,只怕几世为人都想不到会有「人」这麽做。 李渊明身为世家之主,与好坏从来不沾边,他很清楚自己要维护的是世族利益,为此首要需要牺牲的,便是个人的荣辱。 但即使是他,也觉得某些手段实在太过阴毒,太过下三滥。 在来的路上,他心中虽未挑破,却也默认了鱼吞舟是玩不过北原各大世家的。 归根结底,这位乃是「正道人士」。 但此刻间。 看着手头这份名单,李渊明一时喉间哽住,掌心中都渗出了细汗。 许久,他才以一种他自己都觉陌生的声音,涩声道:「鱼大侠,北溟若退,那北溟防线谁来防守?」 鱼吞舟哑然:「李兄终於开始担心北溟无人布防了吗?」 他摇了摇头:「此前我去往北溟,方才得知北溟以一己之力守住了北海防线,却面临补给切断的困境,这才知晓,原来这几年,北溟诸多势力替北原拦住了海外妖族,可北原不仅无一家出力,连钱也不愿出。」 「自那时起,鱼某就对北原世家,敬佩不已。」 李渊明忙道:「鱼大侠误会了,此前是谢家势大,切断了北原与北溟间的补给线,北原世家有心————」 鱼吞舟笑着打断道:「也包括前两年?」 李渊明顿时哑然无言。 「另外,北原的这条可不叫补给线,应该叫「商线」才对。」 「我其实也能理解,这也很符合我对世家的刻板印象——因为知晓陆怀清一手打造的北溟派系绝不会退後,所以自是有恃无恐。」 鱼吞舟感慨一声,「毕竟,既然绝不会退,那就不是义务,而是责任。」 「别人的责任,何需我辈买单?」 李渊明莫名的心惊肉跳。 「李兄,陆师死在了三年前。」 鱼吞舟轻叹一声。 李渊明擦了把汗水,却不知这位为何又突然转变话锋,提及陆怀清的死。 那位的死,可和北原诸多世家没有半分瓜葛———— 「这充分证明了一点这个世界上,没什麽是不可取代的,也没谁重要到离了他,这个世界就转不动了。」 鱼吞舟轻描淡写道,随後,他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李渊明,笑着安慰道,「李兄不必太过紧张,北溟的势力,也不是说迁就都能迁过来的。」 「北原虽然地广,可地脉节点有数,哪些郡城该留与本土世家,哪些又该腾出来安置北溟的功臣们,乃至是北溟哪些势力才有资格迁移过来「都需要考量一番。」 「至於北海防线,李兄无需担心,妖族已退,北海暂时无忧。」 李渊明心中巨震,想要开口,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间。 北海防线———— 妖族已退,北海无忧?!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他脑海中,生生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个消息实在太重要了! 宛如将一直被诸家忽略,甚至以此为倚仗的「东西」,重新展露在了各家面前。 各家之所以忌惮却不畏惧鱼吞舟,除了他是正道人士外,更因为他仅有一个人。 哪怕各家阳奉阴违,他又如何能做到一座座郡城核查下来? 而现在李渊明身躯一震,终於意识到手中的名单不只是威慑和敲打,而是———— 真的! 鱼吞舟真的准备将北溟势力,迁徙进北原! 这不是威胁、恐吓,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只是瞬间,李渊明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鱼吞舟一方面借北溟势力敲打北原世家,另一方面又可以迁徙北原为饵,促使北溟势 力为己所用。 他们甚至没有办法阻挡,因为这是煌煌阳谋! 抵御妖族,安置北溟抗妖功臣————哪一条摆出来,都是堂堂正正! 如果北原世家可以对此说不,那鱼吞舟同样能对北原世家展开清洗。 且其中最重要的是———— 北溟派系的意志! 北海战线既然无忧,那麽北溟势力———— 就再无绝对不可撤离的约束。 他们一直以来,面对北溟派系的最大「倚仗」,不告而破。 在这件事中,他们甚至不用想去分化北溟派系和鱼吞舟。 因为二者双方的意志在这当中,是绝对一致的。 这一刻。 李渊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位显然早已料到了各家的想法,却根本不屑和各家掰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直接以最蛮横的方式,碾碎了所有世家的侥幸心理和倚仗。 一日北溟势力大举迁入北原,又有鱼吞舟接应,等这些人站稳脚跟,本十世家又还能有多少生存空间,多少话语权? 这与当年谢家一统北原截然不同! 谢家要的只是臣服,只要世家低头,就能一如过去千百年一样,关起门来,做自己的土地主。 可这位,无论臣服与否,最终折损的都将是世家的根基! 李渊明只觉心惊胆战:「鱼大侠,这————这怕是要掀起北原内乱啊!」 「内乱?」 鱼吞舟失笑,「李兄还是太幽默了,谢家在时,北原尚且安稳太平,鱼某来了,北原还能陷入战乱不成?」 「李兄放心。」 「打不起来的。」 「北原再没有哪一家的守城大阵,能够挡住鱼某一拳。」 轻描淡写的话语下,李渊明听到的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却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因为眼前之人所言为真。 恰逢如今大炎将塌,天外高手如雨落下,吸引了天下法相的注意———— 让北原各家想找寻一个调和之人,都做不到。 不等李渊明开口,鱼吞舟就已起身,瞬间带给李渊明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原本想好的措辞都忘得一乾二净。 鱼吞舟笑眯眯道:「李兄,你觉得在如今的北原,鱼某的实力,能够排第几?」 李渊明迟疑道:「以鱼大侠的实力,而今应该只在姜阵主之下。」 「错了。」 鱼吞舟摇头,「北原如今还藏着个血无崖,因此鱼某暂时只能屈居第三。」 「但在尔等世家面前,鱼某和第一,其实也没区别。」 「反正你们全加起来,也打不过鱼某。」 李渊明一时语塞,这位是彰显自己的武力吗? 「这世上的弱者,从来都生活在强者自由的边界中。」 鱼吞舟慢吞吞道,「强者如何定义自己的自由,那是强者的自由。」 「这世上,岂有弱者定义强者的道理?」 「换句人话「眼下鱼某说什麽,北原的世家听着就是了,哪有资格对鱼某指手画脚?」 「那些欲图以某些下三滥的手段来阻挡鱼某道途者,或许应该提前记住一句话「与我道德为敌者,即为魔道。」 「李兄以为然否?」 李渊明只觉口中乾涩,许久才道:「鱼大侠所言极是。」 「我也觉得,某都北原第三了,若还不能任性,那谁来任性?」鱼吞舟哈哈大笑,「李兄,去告诉各家吧 「鱼某能活很久,所以眼睛也看得很远,鱼某可以不在意一时的得失成败,忍一时的流血牺牲,只看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万年以後,或许有世家,或许没有世家。」 「但鱼某,依旧会站在这里。」 李渊明不记得自己如何走出的庭院,只记得走到院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人立於廊下,青衫被风卷起,目光越过层层堆叠的屋脊飞檐,望向极北的天际,神色间看不出半分喜怒。 那一刻。 李渊明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站在那的年轻人已然是威震北原,一手覆灭了谢家的天下绝顶强者。 他的威名,已经不亚於天下任何一位法相高人,足以令邪魔六道法相下的任何存在闻风而逃,也值得所有大宗师以下的强者深深敬畏。 没有人可以愚弄於他。 因为那必将付出比血还要惨痛的代价。 李渊明走出庭院,失神地走出了罗家,没有理会沿途早已恭候的各家代表的试探、询问。 他走在长街中,抬头望向悬北郡的天,恰有一张纸条从他头顶飘过,飞往罗家的方向o 他并未在意,只是沉默无言。 北原的天———— 真的要变了。 庭院中。 鱼吞舟接住了顺着风吹进庭院的信纸。 在看到纸上内容後,他不禁扯了扯嘴角。 这妖女果然诡计多端。 如今悬北郡守城大阵的中枢就在他的身上,一念之间,就可将整座悬北郡一览无余。 哪怕是仙神也未必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掩藏行迹。 可这张纸条,却是一路从城外随风飘荡而来,穿过了街道,穿过了罗家的看守,最终飘落在他的面前。 好似【命中注定】。 这也算是洛书的使用方法? 【一个月後,人皇行宫,妾身与郭少侠联手共杀血无崖。】 鱼吞舟眯起眼。 一个月後联手击杀血无崖? 这是让自己还她人情? 鱼吞舟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回头看向南方。 如今已近年关,再过半个月,就是天顺四年了。 而按照陆师的推算 天顺三年,大炎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