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237章 你凭什么这么退?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前厅里,灯已经点起。

严泉坐在案後,手边压着帐册,几张帖子分开摆着。

林砚站在桌边,眼底还带着血丝,显然这阵子没少在外头跑。

荒狼靠在门边,马武立在一旁,都没先开口。

叶霄进门後,只扫了一眼案上的帖子,没伸手。

该看的,方才都看过了。

他走到案边,先问严泉:

「堂里这一个月,帐和人,压得住?」

严泉点头:

「压得住。」

「河街、码头、几条小巷的帐牌都没乱。递帖的人来了几拨,我都先压着,没让底下人跟着乱动。」

叶霄又看向林砚:

「外头呢?」

林砚低声道:

「风已经起来了。」

「这几家递帖的事,外头都在猜。猜堂主会不会见人,先见谁,见完以後,又准备往哪边靠。」

「还有些没资格递帖的,也在打听门路。」

叶霄点了下头,转向荒狼:

「门上呢?」

荒狼道:

「暂时还没脏手真伸进来。」

「可眼睛不少。」

「这几天在堂外转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叶霄道:

「堂里照旧。」

「几张帖子而已,别先把自己的心乱了。」

严泉低头:

「明白。」

林砚、荒狼也都应了一声。

马武憋到这会儿,到底没忍住:

「堂主。」

叶霄看他:

「说。」

马武看了一眼案上的帖子,问得很直接:

「您先见哪家?」

前厅里顿时更静了。

马武问完後,目光却没停在那几张拉拢的帖子上,而是又扫了一眼案角那张沉青帖子。

王家、楚家、长源、魏家、宝通,都把手递到了门口。

叶霄神色平平:

「长源。」

马武一怔:

「长源?」

「堂主既然缺药缺肉,怎麽不先去找秦氏补这一口?」

这回,严泉、林砚都没接话。

可这话,显然也是他们心里想过的。

秦氏供奉牌在。

月供也在。

真要补眼前这口资源,按理最顺手的,就是秦氏。

叶霄道:

「供奉牌我接了,月供我照拿。」

「可再往前伸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马武皱眉:

「秦策行不是说过,真有事,能另开一笔价?」

「难道他反悔了?」

「自然不会反悔。」叶霄道,「可黑签上的秦氏内印,还压在镇城司铜匣里。」

「现在谁都知道,秦氏自己门里刚被撕开一道缝。」

「这时候我若去找秦氏,不是好事。」

「而且你们可想过,外头会怎麽想?」

马武顿了顿。

严泉低声接上:

「会觉得堂主和秦氏,已经真正绑死了。」

叶霄点头:

「我现在缺药,缺肉。」

「可不代表我要把名字挂死在哪家。」

荒狼也反应过来:

「所以先见长源,不是因为它给得多,是因为它这口买卖最好拆。」

「堂主要的是货,不是把名字挂到它门口去。」

叶霄看了他一眼:

「对。」

他随即转向严泉:

「你跟我走一趟。」

「林砚继续盯外头的风。」

「荒狼看门。」

「马武守堂里。」

「是。」几人同时应声。

叶霄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

长源商会的门楼,在夜色里依旧亮着灯。

门前高灯垂下,漆金匾额压在门楼正中,气派有,却不张狂,一看便知道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地方。

叶霄和严泉走到门前时,阶上两名夥计先看了过来。

一个看刀。

一个看衣。

叶霄衣着不破,可放在上城,也谈不上体面。刀在鞘中,沉黑无声,也看不出深浅。

其中一名夥计先挡了半步,脸上仍挂着客气:

「这位爷,商楼今夜不见散客。」

严泉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叶霄先把他压住,自己道:

「找林掌事。」

那夥计看了他一眼,笑意不变:

「林掌事更不见闲客。」

「若要递帖子,明日白天再来。」

严泉这才冷冷道:

「你连人都不问,就敢往外挡?」

夥计心里也有点发虚,可还是硬撑着道:

「不是小的不问,是林掌事平日里见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主儿。夜里撞门就一句找林掌事,小的若个个都往里通报,这门也不用守了。」

这话一落,楼口另外几名夥计也都看了过来。

有打量。

也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叶霄看了一眼长源药行门口的牌匾:

「那你进去传一句。」

「就说叶霄来了。」

那夥计先是一怔。

可紧跟着,眼底那点怀疑还是没压住。

叶霄这两个字,如今在上城早就传开了。

问武台也好,成凝罡也好,杀凝罡也好,一件接一件,早把这名字抬到了桌上。

可眼前这人,衣着不显,身边只带了一个人,站在门口也没半点摆谱的样子。

怎麽看,都不像外头风声里那个被传得狂得没边,连上城几家递来的路都敢往外推的叶霄。

他嘴角抽了抽:

「这位爷,名头不是这麽借的。」

「真撞了不该撞的门,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你还是离开吧。」

严泉眼里那点火一下顶了上来。

也就在这时,楼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急,却很稳。

林掌事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身边还跟着一名帐房模样的人,像是刚送完客。

他原本只是随意往门口扫了一眼。

可这一眼过去,人便顿了一下。

下一刻,脚下立刻快了半拍,隔着门便先拱了手:

「叶堂主!」

楼口那几道原本看热闹的目光,几乎同时一收。

旁边一个刚要上阶的客人,也下意识停了脚,没再往前抢。

门口几个夥计脸色当场就变了。

挡在前头那人更是脖子一缩,头皮都麻了。

林掌事走到近前,没先和叶霄寒暄,直接就是一句:

「瞎了眼的东西。」

「连人都认不出,也敢拦门?」

那夥计立刻低头:

「小的该死。」

「滚去後门记过,今夜别再站前门了。」

林掌事冷冷说了一句後,没再理他,转回身时,脸上那点笑已经稳稳挂了回去:

「叶堂主肯亲自来,是林某失迎了。」

「里边请。」

叶霄从夥计身边走过,没回头:

「你门口的人,眼界不低。」

林掌事笑道:

「门口先看衣,楼里再看人。」

「今日若挡的是别家,算他们守门有功。可挡到叶堂主这里,就是他们失职了。」

这话说得圆,也把门口那点气顺手抹平了。

叶霄没再多说,迈步进楼。

严泉跟在後头,心里那口气这才真正落下去。

不是夥计低头值钱。

是林掌事亲自下楼接这一回,值钱。

……

偏厅里,灯火压得很稳。

林掌事请二人落座。

这一次,他身後没再抬三口大箱,也没摆什麽大阵仗。

只带了两名仆从。

一人捧木匣。

一人捧薄册。

刚一坐定,林掌事便先开口:

「上回那次,是林某错了。」

叶霄没有说话。

林掌事继续道:

「那时候,林某想的是,先把长源的路挂到堂主身上。」

「如今再看,是林某低估叶堂主。」

「叶堂主这样的人,不吃那一套。」

叶霄神色平静问道:「所以呢?」

林掌事抬手。

木匣被放到案上。

匣盖打开。

里面是五只小瓶。

还有五块压着油纸,带着血纹的异兽肉。

那些肉不大。

可颜色沉得发黑,血纹里还压着一点没退尽的凶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外面卖的散货。

严泉的目光在那块异兽肉上停了一瞬,却没先出声。

叶霄看着那块肉,脸色没变。

林掌事未必知道他的状况。

可上城这些做买卖的人都明白,凝罡往上走,最怕的是被资源拖住脚步。

林掌事道:

「这不是半年保供。」

「也不是长约。」

「只是一口短供。」

「一个月的量,我分三手送到。」

「案上这一匣,只是头样,先让堂主验货。」

「真正的三手货,今夜进星辰堂。」

「先把堂主眼前这一步接上,不至於被资源拖住。」

偏厅里静了两息。

叶霄只问了两个字:

「条件。」

林掌事笑了笑:

「条件也改了。」

「不挂长源的名。」

「不用长源的戳。」

「不走长源正路。」

「不用堂主替我护路。」

「也不用堂主替我站台。」

严泉这才真正多看了他一眼。

退得够乾净。

几乎把上回那根想往叶霄脖子上套的绳,自己先剪了。

叶霄问:

「那你要什麽?」

林掌事直视着他:

「要一个先手。」

「一个月後,堂主若觉得货能用,後头再谈的时候,长源先听一句准话。」

「若堂主觉得不好用,这口短供就按明帐结。」

「只算买卖,不算示好。」

严泉听到这里,眼神才真正动了动。

这不是白送,是把人情先掐掉,把先手留下。

叶霄看着他,问得更直:

「你凭什麽这麽退?」

林掌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第一次把那层商人的认真全摆了出来。

「因为叶堂主这样的人,十年里都未必出一个。」

「成凝罡,不算稀奇。」

「杀凝罡,也不是没有。」

「可从下城这样一路打上来,走到这一步,那就稀罕了。」

「更别说像叶堂主这样,到现在还不肯卖名字的……我生平从未见过。」

「林某做买卖,最怕看错人,也最怕慢半拍。」

「这一回,我不想再慢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这几句话够实。

实得不像捧人,倒像真心话。

林掌事又把那本薄册往前推了半寸:

「这里是药单。」

「出处、药性、配法、补法,都在上头。」

「堂主若不信长源,可以先验。」

叶霄没先接,只看了严泉一眼:

「你看。」

严泉上前半步,把薄册接过去,低头扫得很快。

他不是药师。

可压帐压久了,真假、轻重、品相,大体看得出来。

又过了几息,他才抬头:

「东西不虚。」

林掌事没插话。

叶霄重新看向他,开口道:

「一个月量。」

「帐明记。」

「只算买卖,不算人情。」

「後头要不要继续谈,看这一个月的东西顺不顺手,再说。」

林掌事嘴角这才真正松了一下:

「可以。」

叶霄继续道:

「还有。」

「货进星辰堂,不从你长源正路明着走。」

「也不让外头知道,我这一口资源是从你这儿接的。」

林掌事眼神微微一动:

「防百草商会?」

叶霄把价册推回去:

「你做买卖,比我懂。」

「既然懂,就别问废话。」

林掌事这次是真笑了。

「好。」

「那我也给堂主一句实话。」

「百草现在明面上不敢碰你,可一定会盯你接哪口货,走哪条路。」

「我今日若大张旗鼓把东西送进星辰堂,那就是明着跟他们对着干。」

「所以这口短供,我原本就没打算走明路。」

「长源做的是买卖,不做擂台。明着竖敌,不合算。」

叶霄点了下头:

「那就行。」

林掌事起身,拱了拱手:

「货今夜分三手进。」

「不过堂主也最好留心。」

「百草眼下最恨的,应该就是你了。」

「你这种坏了他们的路,还能继续往前走的人,他们不会轻轻放过。」

说完这句,他没再多留,转身便走。

两名仆从也跟着退出偏厅。

门外夜风卷进来,把案上一角纸页吹得轻轻掀起。

严泉把药单合上,重新放回案上,抬头看向叶霄:

「他们这回态度倒是真好。」

叶霄嗯了一声。

这次最值的,不只是这一个月的药肉。

是长源商会终於摆正了位置,知道该怎麽和他谈。

否则今夜这桌上摆的,就不只是货了。

还会有绳。

……

从长源出来,夜风更冷了些。

严泉跟在後头,走出一段,才低声道:

「堂主,你本来就想到,长源会这麽退?」

叶霄没回头,只淡淡道:

「猜到了一些。」

严泉听完,便没再说话。

回到星辰堂时,前厅的灯还亮着。

马武、荒狼、林砚都还没散。

叶霄把那十只小瓶和那十块异兽肉放到案上。

马武眼睛一下就亮了:

「成了?」

叶霄点头:

「严泉。」

「在。」

「帐另记。」

「只记买卖,不记人情。」

「明白。」严泉应声。

「荒狼。」

「在。」

「今夜货进门,你亲自盯。」

「货进来之前,先把人散出去。」

「堂里这两日不许单独走外路,尤其别往城外晃。」

荒狼应声:「是。」

叶霄又看向林砚:

「盯百草。」

林砚立刻抬头:

「明白。」

叶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长源这口货既然分三手进,百草今晚要麽闻不到味。」

「要是闻到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前厅几人。

「那他们多半会试一手。」

前厅里没人出声。

马武已经把牙咬紧了。

荒狼眼神也沉了下去。

叶霄这才把後一句落下:

「他们敢伸手,就把这只手留下。」

说完,他起身往後走。

走到门口时,才又淡淡丢下一句:

「马武。」

「在!」

「後院那根黑桩,换了。」

「旧的劈碎,扔出去。」

马武咧嘴一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