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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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名入王城,刀临问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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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一只青羽信禽穿过晨雾,落在临渊州府榜楼檐下。

檐下铜铃一响。

值夜老吏正靠着炭炉烘手,听见铃声,手上的动作停了。

榜楼飞羽。

这是那批青卷抄件里最快的一路。

寻常胜负,不走这条线。

能连夜从天渊城飞到州府,必是大事。

旁边年轻书吏也醒了,低声问:

「哪一城传来的?」

老吏披衣起身,走到檐下。

青羽信禽收着翅,爪下扣着一只细铜筒。

铜筒封口处,压着青卷印。

老吏只看了一眼。

「天渊城。」

年轻书吏低声道:

「纪大人签过的青卷副抄?」

老吏没答,拆开铜筒。

里面只有一页薄薄抄件。

纸薄,字却清楚。

天渊叶霄。

凝罡。

败临渊龙门榜首金灿灿。

入临渊龙门榜。

位列第一。

榜後批语:

天渊寒刀,百链成锋。

炭火轻轻爆了一声。

年轻书吏盯着那一页纸,睡意一下散了。

「金灿灿?」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变了调。

「她去年压过六位外州榜首……」

老吏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在「金灿灿」三个字上停了很久,又落到最後八个字。

天渊寒刀,百链成锋。

片刻後,他才翻过抄件,看了一眼背後的签押。

青卷印是真的。

纪临江的签押是真的。

天渊城榜楼递来的副抄也是真的。

若这事有假,这只飞羽不会连夜离开天渊城。

年轻书吏喉咙动了动。

「连金灿灿这样的人,都被天渊城那个叶霄打下来了?」

老吏终於擡眼看了他一下。

「照卷入案。」

年轻书吏不敢再问,低头去取案册。

老吏把抄件收入总案,又取出一枚细封。

「州榜榜首更替,照例入王城总录。」

「走飞羽急线。」

「王城每天收到的名字太多,他们未必会看。」

「但各州龙门榜首换人,必须送。」

他提笔,在副卷封面落下六字。

临渊龙门榜首。

笔锋一停,又添了两个字。

更替。

年轻书吏不再多问,低头誊抄。

可这一次,笔尖落下前,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叶霄。

……

州府榜楼封出的急报筒,在半途换过两次青羽。

送进了王城总录。

王城崔氏外院,也很快拿到了一页新誊副抄。

崔闻礼从内院出来时,崔少衡刚从演武场下来。

他腕上缠着护带,额角还有汗,身後几个崔氏子弟正在收刀。

崔闻礼把副抄递给他。

「少衡。」

崔少衡接过时,本来没有在意。

州府送来的榜录,他见过很多。

一州龙门榜首,在地方是大事。

到了王城,也只是能入案的名字。

可第一眼落下,他的脚步便停住了。

天渊叶霄。

崔少衡的手指一顿。

再往下。

败临渊龙门榜首金灿灿。

位列第一。

天渊寒刀,百链成锋。

纸很薄。

可那几行字,比演武场上的刀还刺眼。

「不可能。」

崔闻礼擡眼看他。

崔少衡盯着抄件,声音低了些。

「金灿灿是金氏真凤,压过六位外州榜首。」

「临渊州凝罡境里,还有谁能压她?」

「叶霄凭什麽?」

崔闻礼道:

「青卷印是真。」

「签押是真。」

「州府榜楼已入案。」

「王城总录已收名。」

「否则这份副抄,不会出现在崔氏外院。」

崔少衡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规矩。

正因为知道,才更刺眼。

旧驿坡那夜,叶霄满身血,牵马从崔氏车队前走过。

後来崔氏递路。

叶霄没接。

他曾说过,王城的门不会一直开着。

可现在,王城的门还没开。

叶霄的名字,已经先一步送到了崔氏外院。

也送到了他眼前。

崔少衡指节一点点收紧。

抄件边缘被他捏出皱痕。

片刻後,他冷声道:

「金灿灿没有取兵器。」

崔闻礼道:

「那又如何。」

崔少衡道:

「那就是试手。」

崔闻礼道:

「试手不会改榜。」

崔少衡看向他。

崔闻礼垂着眼。

「青卷只记战绩。」

屋里静了一下。

旁边一个崔氏子弟看了看那份抄件,忽然低声道:

「少衡。」

「你不是说,他拒了崔氏,路就断了吗?」

崔少衡眼神一冷。

那人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现在看,他这条路,好像还没断。」

演武场上的刀声停了一瞬。

几个崔氏子弟不知何时都看了过来。

崔少衡慢慢把抄件按回案上。

可那八个字还在眼前。

天渊寒刀,百链成锋。

越看,越刺眼。

半晌後,他忽然道:

「他还有问武台。」

崔闻礼没有接话。

崔少衡擡头,看向北面。

「周承渊已经覆罡。」

「叶霄现在站得越高,问武台上摔下来,声音才越响。」

崔闻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崔少衡却笑了笑。

笑意很冷。

「希望周承渊别让人失望。」

「也别让叶霄有机会,再把名字送进王城第二次。」

屋檐下,风声一过。

那张抄件被崔闻礼重新收好。

王城不缺天才。

也不缺州榜第一。

可一个拒过崔氏递路的人,以这种方式把名字送到崔氏外院,终究不一样。

这名字,是他自己打上来的。

更何况是取代了金灿灿。

……

问武台当日。

离辰时开台,还有两个多时辰。

河风从水线那边刮上来,吹过上城门,门钉上结了一层白霜。

朱雀街的青石也冷。

石缝里的冰线被提前铲过一遍,可脚踩上去,还是能听见细碎声。

天还没亮。

整座城却已经醒了。

先醒的是上城朱雀街。

平日这个时辰,街上还有早摊,有脚夫,有送货的车马。

今日没有。

摊贩被请走。

车马被拦在街外。

街边人把手缩进袖里,脚下却不肯挪。

他们都在等。

两侧高楼的灯,比往日早亮了半个时辰。

楼上有炭盆,有热茶,有半掀的帘。

楼下的人站在霜里。

袖口、靴边、刀鞘上,都沾着白。

高楼雅室里,是上城世家、商会和赌楼的人。

有人端着茶,却很久没有喝。

有人手边放着帐册,笔尖悬着,等这一战的结果。

有人看的是问武台。

有人看的,是叶霄若活着下台,下城那几条路要如何处置。

赌楼的夥计站在街角,身後靠着几块新盘口牌。

墨迹还没干。

叶霄能逼周承渊出几刀。

叶霄能否伤到覆罡。

叶霄能否活着下台。

有个年轻武者看了半天,低声道:

「怎麽没有叶霄赢?」

赌楼管事看他一眼。

「要开也能开。」

「你会买?」

年轻武者不说话了。

他是外城人。

昨夜才托人补了入城凭引,今早挤进朱雀街。

原本他只是听说天渊城出了个新榜首,前两日刚败了金灿灿,心里一热,想亲眼看看这位新榜首到底有多重。

可站到这里,看到盘口上覆罡两个字,再听见四周议论,他才知道,自己先前想得太轻了。

今日问武台上,是离榜後的周承渊在等他。

朱雀街上,外城面孔不少,来路不一。

有人更早前便动身,只为看周承渊。

有些人是听见榜首换名後,连夜挤进天渊城。

有人背着刀,靴底还沾着远路泥。

有人披着世家外袍,跟在长辈身後。

也有人攥着刚换来的入街凭引,眼睛已经盯死了问武台。

赶来看周承渊的那批人,路上已经听过太多消息。

周承渊入覆罡。

离开临渊龙门榜。

天渊周氏旧血返照。

今日归城。

入城即赴台。

这几句话,早在叶霄败金灿灿前,便从天渊城往外传。

可他们昨夜进城,又听见另一件事。

青卷改榜。

天渊叶霄,位列第一。

这消息一落,原本只看周承渊的人,也开始看向另一个名字。

有人低声道:

「叶霄真赢了金灿灿?」

「那可是金氏真凤。」

「压过六位外州榜首的人。」

另一人道:

「青卷改了,金灿灿也认了,还能有假?」

那人喉咙动了动。

「那今日……」

「叶霄有赢的可能?」

旁边一名临渊州来的年轻武者摇头。

「太难。」

「金灿灿再强,也还在凝罡里。」

「周承渊已经覆罡,而且是离榜後的覆罡。」

他看向空着的问武台。

「我原本是来看周承渊那一刀。」

「现在倒更想看看,叶霄能逼他用几刀。」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人都没再接话。

风从朱雀街上刮过。

另一批人,是昨夜临时赶来的。

他们离天渊城近。

有附近几座城的人,有商路驿站的人,有外馆客栈里还没走的武者,也有本来要随商队离城、听见消息後又折回来的行客。

他们没有提前占楼位,也没提前备好凭引。

可青卷一改,榜首换名。

天渊叶霄。

位列第一。

这几个字传出去後,没人再睡得着。

有人连夜托关系借凭引。

有人天没亮就堵在上城门口。

有人原本只想把消息带回去,最後还是咬牙买了一个靠後的站位。

这一批人的眼睛,都落在叶霄身上。

他们想亲眼看看,一个刚刚登上临渊龙门榜首的人,今日到底能在周承渊刀下撑几刀。

也有极少数人,心里压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万一呢?

万一叶霄真能赢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很快被他们自己压了回去。

凝罡赢覆罡。

而且是离榜覆罡。

太荒唐。

可越荒唐,越让人想看。

两批人,来路不同。

一批想看周承渊到底有多高。

一批想看叶霄到底有多硬。

可到了朱雀街上,所有目光最後都落到同一个地方。

问武台。

天渊城新出的临渊榜首,能不能在周承渊刀下站住。

真正的下城人,没有进朱雀街。

进不来。

上城门那一道凭引,挡住的从来不只是人,还有他们亲眼看这一战的资格。

可他们也没散。

上城门外,已经有人等着。

星辰堂门前,也有人等着。

旧街、河街、工寮的几处街口,天还没亮便聚了人。

有人冻得跺脚。

有人把手塞进袖里。

有人盯着上城门方向,眼都不肯眨一下。

他们看不见问武台。

看不见周承渊。

也看不见叶霄的刀。

他们只能等上城里传下来第一句话。

看得到的人,在朱雀街等刀落。

看不到的人,在下城等消息落。

整座天渊城,都被这一场战吊了起来。

镇城司的人守着界绳,铜钉一路钉到台前。

今日问武台,生死自负。

镇城司只记结果。

不救台。

这句话一传开,近台处原本还低声说话的人,全静了一下。

上了台,自己下。

下不来,也没人扶。

纪临江站在台侧。

青卷半开。

风一过,纸页轻轻翻动,又被他按住。

问武台昨夜被水冲过。

台面乾净了些。

可天太冷,石缝边缘结了一层细冰。

旧血痕被冰线压在里面,颜色更暗。

洗不掉。

也冻不住。

……

同一时刻,下城旧街汤摊前,炉火刚亮。

锅盖边缘凝着一圈白霜。

老摊主没有急着开张。

锅里的热汤咕嘟一声,白气往上冒。

几个下城汉子站在摊前,手缩在袖里,却没人先要汤。

他们都在看上城方向。

看不见朱雀街。

也看不见问武台。

可他们知道,今日那座台上,站着的是从下城走出去的人。

半大小子蹲在炉边,手伸到火旁烤着,小声问:

「叶堂主已经到上城了吗?」

老摊主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但他会到的。」

半大小子又问:

「那我们算看见了吗?」

老摊主看着炉火。

「算。」

「只要消息能传回来,就算咱们也看了一眼。」

这话不真。

可今日,汤摊边的人都愿意当真。

冷风从巷口灌进来。

锅里的白气被吹散,又重新冒起来。

几个下城汉子还站在摊前,谁也没说要汤。

……

朱雀街上,金灿灿也来了。

没人替她开路。

可她一出现,附近几处低声议论还是慢了半拍。

今日她外头披了一件雪白短氅,氅边压着极细的金线。

风一吹,白氅轻轻一翻,里面露出暗金窄袖武衣。

腰封收得利落。

乌发束高,只簪一支细金簪,露出一截白皙颈线。

冬晨灰冷。

她站在那里,那点金色便亮得人眼前一清。

她掌心缠着薄布。

腰间新换了一枚金算盘坠子。

新坠子很亮。

她手里还是一只小油纸包。

油纸半开,里面露出几枚糖渍果子。

她捏起一枚,咬了一小口。

糖衣轻轻裂开。

甜味还没散,她的目光已经落到问武台上。

今日这颗糖,她吃得很慢。

高楼上一名商会管事先站了起来,笑着让人掀帘。

「金小姐,楼上还有暖位。」

旁边一名上城世家子弟也跟着开口:

「我这边视线最好,金小姐若要观台,不妨上来。」

又有人让随从捧了手炉下来。

「金小姐,晨风冷。」

话都说得很轻。

殷勤却一点不少。

金氏嫡女。

前一任临渊龙门榜首。

哪怕青卷已经改名,她站在这里,依旧没人敢真把她当败者看。

更何况,败了不代表她不强。

前两日那一战若换成场中其他任何凝罡,别说赢,连她三手都接不住。

金灿灿没有上楼。

也没有接手炉。

她只把油纸包在指间轻轻一转。

「太远。」

她笑了一下。

「我要看刀。」

这句话一出,几处雅室里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她站在台侧不远处。

周围几人识趣地退了半步。

有外城来的年轻武者看见她掌心薄布,忍不住压低声音:

「这就是前两日败给叶霄的金氏小财神?」

旁边人脸色一变,立刻瞪他。

「少说两句。」

「败了也是金灿灿。」

「你上去,连她一掌都接不住。」

年轻武者喉咙一堵,不敢再开口。

金灿灿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

脸上也没有恼意。

她只看着问武台。

有个上城世家子弟凑近半步,笑得很殷勤。

「金小姐放心。」

「叶霄前两日只是侥幸赢了一场。」

「今日周少主一到,他那点风头,怕是一刀就没了。」

他声音不高,却刚好够附近几人听见。

「到时候,也算替金小姐出一口气。」

金灿灿齿间的糖衣轻轻裂开。

可她没有嚼。

附近原本想附和的几人,声音全咽了回去。

金灿灿终於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嘴角还带着一点糖渍果子的甜意,眼神却清亮,半点笑意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赢了我的人,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