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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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四家试价,旧碑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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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武台上的血还没干。

天渊城一座旧茶楼里,灯却亮到了後半夜。

茶楼白日卖茶,夜里不挂招牌。

今夜後院只开了一间屋。

屋里四盏冷茶,四个人。

没人带护卫。

严泉帐册里压着的四条线,今夜全坐到了一张桌边。

万胜赌楼总掌盘。

赤梁武馆副馆主。

宝通商会赵四海。

百草商会大掌事。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

最先开口的,是万胜总掌盘。

「送去星辰堂的药匣,被挡在门外。」

赤梁副馆主擡眼。

「拜帖呢?」

「没收。」

「回话?」

「没有。」

万胜总掌盘的指尖搭在茶盏边,声音很低。

「人不见。」

「话不回。」

「送东西的人是哪家,问过什麽,多看了哪里,全都记了。」

赵四海擡了下眼。

「谁记的?」

「林砚。」

万胜总掌盘道:

「年纪不大,手很稳。」

「有人问一句,他记一笔。」

「有人往後院多看一眼,他也记一笔。」

赤梁副馆主冷笑。

「这是要翻帐。」

白日里,叶霄若肯收药,留帖,再给一句场面话,这事还能往後拖。

可星辰堂连门都没让进。

只记名。

这不是闭门养伤。

这是把刀先搁到帐本上。

百草大掌事捧着茶盏,却一口没喝。

「他的伤,真那麽重?」

万胜总掌盘道:

「脸色白,右臂垂着,气也短。」

「今日那一战,我们都看见了。」

「伤重是肯定的。」

屋里安静了一息。

赵四海忽然道:

「金灿灿那一盘,你们赚了。」

「周承渊这一盘,你们又赚了。」

「叶霄赢得越狠,外头押错的人越多,万胜收得越满。」

他指尖点了点茶盏。

「两场都赚,怎麽现在倒像你们亏得最狠?」

赤梁副馆主嘴角一扯。

百草大掌事仍旧没说话。

万胜总掌盘看了赵四海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果然会算帐。」

「可你算的是银子。」

「万胜算的是价。」

赵四海眼神动了动。

万胜总掌盘继续道:

「这两场,赌楼确实赚了不少银子。」

「可我们开的盘口上,没有一栏写叶霄胜。」

他轻轻碰了一下茶盏。

冷茶晃出一圈细纹。

「银子进了帐。」

「可从今夜起,天渊城还有几个人敢全信万胜开的盘?」

屋里静了下来。

万胜总掌盘声音更低。

「赌楼在意的从来不只是一、两场输赢。」

「更何况,前头那张分帐纸上,万胜也不乾净。」

「叶霄若不翻帐,万胜还能坐稳赌桌。」

「他若翻帐,第一个问的就是……谁在他还没死的时候,替他的屍体开过价。」

赵四海脸上的笑淡了。

赤梁副馆主搭在桌上的手指也停住。

百草大掌事终於喝了一口冷茶。

茶水入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万胜总掌盘缓缓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叶霄是不是真动不了刀。」

「他若还能动,万胜就得换一种价,换一种话,甚至换一种赔礼。」

「他若不能动……」

後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屋里几人却都听懂了。

赤梁副馆主忽然道:

「说到底,他现在也半残了。」

「我们四家,真要怕一个半残的人怕成这样?」

赵四海把茶盏放回桌上。

杯底碰木,声音很轻。

「怕一个重伤之人,当然难看。」

「可这个重伤之人,今日刚把周承渊逼出了护命宝玉。」

赤梁副馆主眉头一皱。

赵四海看着他。

「城主和镇城使那几位不算。」

「天渊城里,现在还有几个人敢说,能稳胜全盛时的叶霄?」

他停了停。

「你赤梁武馆那位老馆主,也许能压他一头。」

「可压得住,等於杀得掉吗?」

赤梁副馆主脸色难看。

可他没有反驳。

百草大掌事放下茶盏。

「今日还不是最麻烦的。」

「以後才是。」

他看向几人。

「凝罡时,他能破覆罡。」

「等他也进覆罡呢?」

屋里没人开口。

百草大掌事声音不高,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人心里发凉。

他接着又道:「到那时候,我们就只能赌他愿不愿意清算。」

万胜总掌盘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有理,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趁叶霄还伤着,试一试他到底还剩几分力。」

赤梁副馆主沉默片刻。

「要动手?」

没人接话。

他又道: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这话没错。

可谁都知道,现在也是最容易死人,最容易背帐的时候。

赵四海道:

「接连两战过後,叶霄的名已经传出去了。」

「这时候杀他,杀的不是一个下城堂主。」

「也不只是一个天级镇……」

赤梁副馆主直接打断:

「赵掌事怕了?」

赵四海没有否认:

「怕,不丢人。」

「尤其是怕这种人。」

赤梁副馆主眼神更冷。

万胜总掌盘轻轻笑了一声。

「诸位今晚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斗气。」

「我们还是说些有用的吧。」

「而且真说起来,只有百草和叶霄结的是血帐。」

「宝通和叶霄是旧帐。」

百草大掌事脸色一沉。

赵四海脸上的笑也没了。

万胜总掌盘像没看见,继续道:

「至於万胜和赤梁,还远没到那地步。」

「可那张纸上既然有四条线,我们谁也摘不出去。」

他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帐不翻,大家还能体面。」

「帐翻出来,谁都别想乾净。」

四只茶盏旁,彻底静了。

赵四海沉声道:

「诸位背後都有人。」

「真压家底,未必没人能胜他。」

「可胜他,不等於留得住他。」

「留不住,就等着他带着帐,一家一家上门。」

这话没人反驳。

万胜总掌盘道:

「眼下最麻烦的,是没人知道,叶霄到底还剩几分力。」

「今晚谁都可以说杀他。」

「可谁先上?」

没人接话。

万胜总掌盘继续道:

「他若只剩一口气,自然好办。」

「可他若还能杀人……」

这话没有说完。

屋里却更静了。

赤梁副馆主忽然道:

「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赤梁不做这第一把刀。」

屋里几人同时看向他。

百草大掌事眼神微冷。

「副馆主这时候想退?」

赤梁副馆主冷笑。

「就算我想退,也退不乾净。」

「但先前万胜说的没错,赤梁和叶霄没血仇。」

「赤梁可以看,但不下手,这就是我的底线。」

百草大掌事脸色更差。

万胜总掌盘却笑了。

「今晚要的,也不是谁替谁卖命。」

「我们可别还没开始,就先自己吵起来。」

「先试叶霄动不动。」

百草大掌事道:

「怎麽试?」

万胜总掌盘擡起手。

「先压三路。」

「工。」

「货。」

「药。」

他停了一下,道:

「最後,压规矩。」

其他人没出声。

万胜总掌盘道:

「赤梁,不动刀。」

「不死人。」

「不替谁冲前头。」

「只看。」

赤梁副馆主沉默片刻。

「只看?」

「只看。」

万胜总掌盘道:

「但要看清楚。」

「看谁退。」

「也看谁还敢站。」

赤梁副馆主终於点头。

「这个可以。」

百草大掌事冷声道:

「只看有什麽用?」

赵四海忽然笑了一声。

「百草掌事嫌他看得太轻?」

「还是嫌赤梁不肯替你先试叶霄的刀?」

百草大掌事脸色一冷。

赵四海端起茶盏,却没喝。

「真要把人逼到动刀,百草自己最该上。」

百草大掌事脸色更冷。

万胜总掌盘没有让话继续吵下去。

「诸位今晚不是来分谁胆子大。」

「是来试叶霄还有几分力。」

他这才擡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问工。」

「星辰堂门外,今晚再问一句。」

「明日还开不开工。」

赵四海眉头一动。

「白日不是已经有人问过?」

「问过。」

万胜总掌盘道:

「白日那句,是下城人自己怕。」

「今晚这一句,是我们问。」

他看向几人。

「星辰堂若不敢答,明早河街先乱。」

「星辰堂若敢答,後面的货和药,就一件件压上去。」

「答得出口,接不住事,松的还是叶霄的规矩。」

赵四海没再说话。

万胜总掌盘看向他。

「第二,卡货。」

赵四海道:

「河街那几家小货栈,平日都要看宝通脸色。」

「明早,我让两处仓口先停半日。」

「凡是星辰堂明日开工要用的,都慢一步。」

他顿了顿。

「就算断不死。」

「也能让他们等。」

「货一等,人就慌。」

「人一慌,就会有人问,星辰堂还撑不撑得住。」

万胜总掌盘点头。

赵四海又道:

「再让几个常跑河街的脚夫明早少走一趟。」

「人不到,货不动。」

「货不动,人心就动。」

万胜总掌盘又看向百草大掌事。

「第三,卡药。」

百草大掌事道:

「百草封不了全城药路。」

「叶霄真要买,总能买到。」

他擡起眼。

「但天渊城里做药材买卖的人,多少都要跟百草打交道。」

「谁若先把药送进星辰堂。」

「明日,他自己柜上的药,就会慢一步。」

「价,也高一成。」

屋里静了一下。

百草大掌事继续道:

「只要让他们知道,药送得太快,後头自己的药路就会慢。」

「到时候,他们会先等等,等别人先送。」

「这一等,星辰堂里等药的人,就会先慌。」

万胜总掌盘最後看向赤梁副馆主。

「第四,压规矩。」

赤梁副馆主擡眼。

「赤梁不下场。」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第二遍。

屋里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万胜总掌盘却忽然道:

「这规矩,万胜来压。」

几人同时看向他。

万胜总掌盘指尖搭在茶盏边,声音很平。

「我会让人去星辰堂立过规矩的地方,问一句。」

「叶霄伤成这样,他定下的规矩,还算不算?」

百草大掌事道:

「若有人出来拦?」

万胜总掌盘道:

「那就压过去。」

他说得很轻。

「有人拦,就压。」

「有人嘴硬,就压到他改口。」

「有人去请叶霄,那更好。」

赤梁副馆主眼神微动。

「万胜这是自己下场了?」

万胜总掌盘看了他一眼。

「总不能都等别人先伸手。」

屋里安静了一息。

这句话,没有明说赤梁。

可赤梁副馆主的脸色还是冷了些。

他沉声道:

「若叶霄不动?」

万胜总掌盘指尖在茶盏边轻轻一敲。

「他不动,就继续压。」

「压到有人退。」

「压到规矩松。」

「压到下城人知道,他现在护不住自己立的东西。」

赵四海道:

「若他动?」

万胜总掌盘道:

「他动,就看伤。」

屋里静了下来。

四家没有同心。

可他们都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

夜更深了。

星辰堂外,门前那盏灯还亮着。

林砚抱着帐册,站在灯下。

旁边一名堂口汉子按刀守着。

巷口,有人停步。

那人穿着旧短褂,低着头,缩着肩,乍看像下城来问话的苦力。

林砚只扫了一眼,手指便停在帐册边缘。

那人走到门前三步外,拱了拱手。

「敢问星辰堂……」

他顿了顿。

「明日还开不开工?」

巷子里,几处阴影同时安静下来。

林砚没有回头请示。

也没有让人进门。

他只把这句话记到帐上。

随後合上帐册。

「白日已经问过一次。」

「既然你替人再问,我就再答一次。」

那人脸色一变。

林砚继续道:

「星辰堂天亮开门。」

「工照放。」

「药照发。」

「帐照结。」

「谁敢借堂主伤重压工钱、断活、抢人,那就自行掂量後果。」

那人嘴唇动了动。

林砚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那名堂口汉子的手,也按上了刀柄。

林砚盯着那人,继续道:

「还有。」

「回去告诉让你来问话的人。」

「想看堂主的伤,大可自己来。」

那人脸色终於变了。

林砚低头,在帐册上又添了一笔。

「鞋底无泥。」

「袖口太整。」

「袖边有冷茶味。」

笔尖停住。

林砚合上帐册。

「这一笔,我替你们记了。」

那人再不敢问,转身退入巷口。

巷子两边的暗影,也跟着少了两处。

门前那盏灯,始终亮着。

……

同一夜。

城北旧碑亭。

亭里没有灯。

夜风擦过石阶,薄霜覆在地上,白得发冷。

叶霄站在亭柱旁。

右臂垂着。

脸色仍白。

还是留给外面那些眼睛看的模样。

只是风吹过来时,他的肩没有晃。

气息也没有乱。

祁月霜站在对面,衣角被风带起一点。

她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

叶霄道:

「照约定,活下来,自然要来。」

祁月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他垂着的右臂上。

停了半息。

「你不先好好养伤?」

叶霄道:

「不需要。」

祁月霜眼神微动。

「装的?」

叶霄没有回答。

祁月霜看了他片刻。

「你今日这一战,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也包括我。」

亭外枯枝被风吹动,刮过旧碑,响声很轻。

祁月霜接着道:

「不过,这是好事。」

「证明我没选错人。」

「你要覆罡法。」

「我要一个帮手。」

风声停了一瞬。

叶霄看着她。

「你果然拿得出覆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