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321章 冷雨满城,重牢添火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叶霄入护城司重牢第五十五日,天渊城下了一场冷雨。

雨从上城瓦檐一路淌过长街,最後钻进下城排水沟。街上人来人往,话声未断,可只要有人提到南墙旧库,声音便会低半截。

上城茶楼雅间里,几个商行掌柜围着一册旧帐。

帐册翻到青柳附近那几条货路时,翻册人的手指停了一下。

窗外正有护城司黑甲经过,雨水顺着甲叶往下淌。

等那队人走远,他才低声道:

「叶霄还没出来?」

没人接话。

另一个掌柜把杯盖轻轻扣回茶盏上。

「炉早就进卷了,可人还在牢里。」

帐册没有再往下翻。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这事不是我们能砰等额,南墙旧库、青柳、血药这几个字,听见了就当没听见。」

屋里安静下来。

上城人不管冤不冤。

他们只看哪边的火,可能烧到自己身上。

下城却是另一种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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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巷、工寮、河街与码头,没人敢大声说叶阁主。可从叶霄被押入重牢的消息传出起,星辰阁门前每天都有人来。

来的大多不说话。

有人抱着洗乾净的粗布,有人提着油纸包,有人牵着孩子,把孩子攥了半路的糖放到门房案边。

东西不贵重,星辰阁也不缺。

门房却没有推回去。

他收下东西,把来人的住处、样貌,还有能问出的名字,全都记进册子里。

第一日只记了几页,第三日已经满了一册。

有个汉子把油纸包放下,在案前站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妹子能活着从青柳出来,都是因为叶阁主。」

门房擡头看他。

那汉子眼眶发红,话说得很慢。

「她还不能走路。」

「可她会喊饿了。」

门房收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汉子低下头。

「给叶阁主。」

後面的人继续往前走。

有人放下洗得发白的粗布,有人把新劈好的柴搁到墙边,还有个孩子攥着一小包糖,糖纸都被攥皱了,最後才小心放到案角。

「我娘说,等叶阁主回来,给他吃。」

门房没有笑。

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收好。

当日傍晚,东西送到上城前厅。

林砚拆开油纸包,里面只是几块没了温度的饼。粗布洗得发白,柴劈得整齐,那包糖黏在纸角上,糖衣已经化了。

厅里很静。

林砚没有让人入库,只取来一只乾净木匣,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又在匣旁薄册上写下一行字。

下城送来。

给叶阁主。

马武站在一旁,眼眶一下红了。

梁镇山低头看着那几块粗饼,许久没有开口。

上城人怕站错风向。

下城人很多事都不懂。

但他们知道,若不是叶霄砸开那座炉,後面还会有不知多少人被一纸女工契带走。

还会有人进青柳。

还会有人挂上炉牌。

还会有人连名字都剩不下。

还会有人连活着喊饿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几日後,星辰阁门前多了几张生面孔。

他们没有穿黑甲,也没有亮腰牌,可站姿太直,眼神太冷。看人的时候,先看手,再看袖口,最後才看脸。

门房只扫了一眼,便知道来的是谁的人。

护城司。

从那天起,白日里来送东西的人少了。

可天还没亮时,门边仍会多出东西。墙缝里塞着粗布,石狮子後头藏着油纸包,案角上放着一小包糖。有时门槛边还压着一张纸,纸上写得很短。

「活着。」

「等您。」

还有一张,只有三个字。

叶阁主。

门房照旧收好,照旧登记,再照旧送往上城前厅。

直到叶霄被关第五十五日,仍旧如此。

而此刻,前厅案上,镇城司临卷副页仍在。

黑炉活口,暂存星辰阁。

黑炉原物,暂存星辰阁。

未得临卷覆核,不得擅移。

马武站在案前,盯着那几行字,眼底全是血丝。

「镇城司难道就这样看着?」

这句话,他这一个多月里已经问过很多次。

林砚没有擡头。

「卢副使尽力了。」

「今天是第五十五封。」

「提人、验伤、解链、换押、对卷,能递的都递了。」

马武牙关咬紧。

「全退了?」

「全退。」

马武一把按住刀柄。

「那我自己去救阁主。」

林砚搁下笔,声音很稳。

「你连护城司门口都到不了,反而会害阁主白受苦。」

马武眼睛发红。

林砚看着他。

「阁主借的是镇城司的卷。」

「护的是我们的人,和这些证。」

他点了点案上副页。

「我们现在冲出去,这张卷就碎了。」

马武胸口起伏,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林砚继续道:「动了,星辰阁就是劫狱同党。」

「陈莺,还有伤房里这些人,也会从黑炉活口变成同党。」

「阁主换来的这几行字,也就没意义了。」

梁镇山坐在门边擦刀,擦到这里,手停了一下。

伤房里,青柳救出的几人伤势都已稳住。能下床的,已经能扶着墙走几步;伤得重的,也能进粥、认人。

陈莺是最伤根底的那个。

她醒得比从前多了,可大多时间还是昏迷。血亏太深,腕上的针眼一到阴雨天就泛冷。

葛青藤不许她挪。

这一日,她又醒了一次。

葛青藤用银针挑了一点融开的糖水,点在她唇边。

陈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陈守一下跪到床边。

「莺儿?」

她没有力气多说,只认出了哥哥,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床边那张糖纸。

那张糖纸,是陈守从下城送来的那包糖里裁下的一角。

床边只剩这点甜味。

陈守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很久,才听见一个轻到快散掉的字。

「甜……」

陈守眼泪一下涌出来,却没敢哭出声。

他握住妹妹的手。

「甜就好。」

「等叶阁主回来,我再买你最爱的糖葫芦。」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

「买两串。」

「一串给你,一串给叶阁主。」

陈莺没听清,眼睛又合上了。

葛青藤按着她的脉门,半晌後,吐出一口气。

「活着。」

陈守用力点头。

「活着就好。」

这句话,是叶霄当日说给他的。

他一直记着。

镇城司值房里,灯烧了一夜。

卢行舟面前压着一叠退函。

请提叶霄入镇城司对卷,请复验锁罡伤势,请暂解锁罡链、换镇城司内押。

这几类公函,封封被退。

最新一封退函,墨迹还新。

杀沈主卷未结。

暂不移押。

卢行舟看着最後四个字,半晌没动。

杜玄照站在案侧,声音很低。

「理由还是这个。」

「杀沈主卷不结,叶霄就移不了押。」

「移不了押,锁罡链就解不了。」

他停了一下。

「他们要的不是审案。」

「是拖到叶霄低头,或者废掉。」

屋里静了一息。

上官瑶玥不在城中。

顾平那边又不肯同署落印。

只凭镇城司这一道临卷,穿不过护城司和城主府两道门。

卢行舟指尖按在退函上,纸边皱了一道。

案边灯火一晃,临卷题名被照得清楚。

天级镇城卫叶霄杀沈案,南墙黑炉线已实。

杜玄照把一册残录推到他面前。

「这是从暗格黑册里抄出来的炉牌残录。」

残录不是全本,只剩几页烧黑的纸,边角还沾着炉灰。

卢行舟翻开第一页。

纸上只有炉号。

还有反覆出现的两个字。

留炉。

杜玄照道:「三百二十七个炉号。」

「有旧名的,不到一半。」

「标了留炉的,九十六个。」

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屋里无人出声。

杜玄照又取出半截边页。边页上还能看见青柳旧名、女工契、炉牌候补几列残字。

陈莺那块炉牌,原本也会挂进这样的行里。

杜玄照道:「这还不是全帐。」

「後炉烧掉的,不会比留下的少。」

卢行舟的手停在纸页上。

杜玄照继续道:「若叶霄那夜没进去,下一批女工契已经该送进青柳。」

「再下一批,就会进後炉。」

薄薄几页残录,在卢行舟掌下发出轻响。

卢行舟看着那些炉号,低声道:「他确实疯。」

「可有时候,我也羡慕这种疯。」

「换成我在那间炉房里,多半做不到那一步。」

杜玄照把残录合上。

「所以他是叶霄。」

「你不是。」

「我也不是。」

他停了一下。

「他那一针,不只钉死了沈二爷。」

「还截住了後面那些,还没被送进炉里的人。」

屋里静得只剩雨声。

过了片刻,卢行舟道:「这句话,先别写进明卷。」

杜玄照看向他。

卢行舟指尖压着那几页残录,声音很低。

「现在写进去,就等於镇城司先说叶霄是在救人。」

「可杀沈的主卷,还握在护城司手里。」

「他们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拿黑炉线替叶霄脱罪。」

杜玄照点头。

卢行舟看向旁边那张丹材转运底签。

底签不挂血药名目,走的是乾净丹材转运口。边角盖着几枚旧丹房印,其中一枚边纹很浅,像被人故意磨过。

卢行舟看了很久。

「这枚浅印,先别写死。」

「明卷只写仓印。」

「另入暗册。」

杜玄照没有问为什麽。

他知道这枚印不在天渊城常用仓制里。

一旦写死,风就不只从天渊城里吹了。

卢行舟指尖停在那枚被磨浅的丹房印上。

「该查的继续查。」

「人也要继续捞。」

「炉後的线,也要挖。」

杜玄照低声道:「挖到什麽程度?」

卢行舟看着那枚浅印。

「挖到护城司不敢再拿杀沈两字扣人。」

杜玄照没再说话。

卢行舟这才合上副册。

……

护城司重牢最深处,新的吊命丹送到了叶霄面前。

叶霄靠墙坐着。

五十五日锁罡链扣下来,他看着更瘦。右臂垂在膝侧,指尖偶尔才动一下。左掌伤口结了薄痂,又几次被链环磨裂,腕骨处一圈暗红,已经勒进皮肉里。

牢册上的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气血衰败。

右臂寒滞。

罡息低伏。

需续丹。

城主府管事进牢前,丹簿已经递到手边。

原本还是寻常吊命丹,後来换成重料丹,今日又添了两枚温脉丹。

丹越开越重。

数也越添越多。

管事扫过末页,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一个快废的人,倒是真能耗丹。」

「这一个多月消耗的,都够府里覆罡供奉一年的修行份例,现在全填进他这副废骨头里。」

看守低着头,不敢接话。

管事走到牢门前,看清叶霄的模样後,那点不悦又慢慢散了。

叶霄脸色更白,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

管事嘴角扯起。

「吃吧。」

「吃得越多,说明你坏得越厉害。」

他隔着铁栏,声音里带着一点恶意的舒坦。

「城主要你活着开口,不是让你好起来。」

「丹可以续。」

「骨头,得继续坏着。」

叶霄没看他。

看守把丹和温水递进来。

木盘边角放着丹封,封口沾着一点灰。灰下露出一枚很浅的边纹。

叶霄垂着眼,视线在那枚边纹上停了一瞬。

和前些日子的不一样。

他没有伸手去碰,也没有多看第二眼,只低头吞丹。

管事看他连眼皮都懒得擡,只当他快撑不住了,心情更好。

「继续。」

「别让他死。」

「哪怕他真能活着出去,也要他变成一个废人。」

铁门外脚步声远去。

牢里重新安静下来。

雨声顺着重牢天井往下滴,密密麻麻敲在石上。锁罡链贴着腕骨,暗纹一寸寸收紧,把叶霄刚聚起的罡气重新逼回体内。

下一刻,他让那口罡往里走。

锁罡链察觉到变化,暗纹一亮,猛地收紧半寸。

腕骨处传来细密刺痛。

叶霄没有在意,只顺着那股回压,把罡继续推入骨缝。

疼意从腕骨炸到肩背,又从肩背钻进胸腹。喉间血气翻上来,被他咽回一半,剩下一半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到衣襟上。

外头看,他气息更弱。

可在皮肉之下,在骨节深处,那口被反覆压散、磨碎、逼回的罡,正一次次重新合拢。

它沿着锁罡链磨出的伤,一寸寸压进骨、肉和筋膜里。

链环越收,那缕罡越稳。

雨声更密。

命格光字无声浮现。

【山海覆罡法·大成:18888/20000】

叶霄没有睁眼。

这一个多月里,锁罡链一日未解,丹药一日未断。

城主府以为是在吊他的命,废他的骨。

可那些丹药一进体内,便被命格拆开。裂开的血肉被补住,快散的罡息被托住,刚要崩开的根底又被硬生生稳了回来。

只要丹药不断,他就不会崩。

只要不崩,就能继续练。

十二个时辰。

昼夜不歇。

旁人这样修炼,早就把命都给修没了。

可他只需要忍痛。

这段时间里,外头看他一日比一日虚。

但他骨里那口罡,却一日比一日稳。

牢里没有风。

锁罡链却轻轻响了一声。

链环被骨里的罡带得往下一垂。

叶霄的双腕血口还在,伤也还在,右臂仍旧麻木。

但这副身子,已经不是先前那副。

若再对上那夜的城主府内卫首领灰老。

如今的他,不用逆罡印,也有十成把握斩杀。

外头的人还以为他快死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

……

翌日清晨,城主府管事又来了。

他站在牢门外,看着叶霄更惨白的脸和垂落的右臂,心情顿时更好了。

「叶霄。」

「镇城司的卷越写越厚,你这身骨头却越锁越薄。」

他冷笑一声,把新的供纸丢进牢里。

「镇城司昨夜又递了公函。」

「写得倒是勤。」

「可有用吗?你还是只能在这。」

供纸落在地上,纸角沾了血。

管事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你救下的人在外头活着。」

「你自己在这里废着。」

他俯身,盯着叶霄腕上的锁罡链。

「叶阁主,你说这帐,值吗?」

牢道里安静下来。

看守不敢擡头。

叶霄终於开口。

声音很轻,听着连说话都费力。

「今日的丹。」

管事皱眉。

叶霄看向看守手里的丹盏。

「再换一批。」

管事先是一怔,随後笑了。

「你还挑上了?」

叶霄垂着眼。

「丹力太薄。」

管事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在养伤?」

叶霄没有答。

他只是低低咳了一声。

这一咳,肩背微微一颤,嘴角立刻溢出血。血顺着下颌落到衣襟上,颜色比昨夜更暗。

看守脸色变了一下。

管事也皱起眉。

叶霄像是连坐稳都费力,右臂垂得更低,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很快又没了动静。

管事偏头看向看守。

「去叫验伤的。」

验伤老者很快被带来,隔着铁栏看了一眼,又探了探叶霄的脉,眉头慢慢皱紧。

「不应该啊,丹药一直加,可他的伤还是一样重。」

「现在就连气血都又落了一截。」

管事冷声道:「会死?」

验伤老者沉默片刻。

「现在不至於。」

「但照这个掉法,未必撑得到堂上开口。」

管事脸色沉了下去。

城主要的是活人。

要叶霄活着认帐。

真让他死在重牢里,就不是折磨,是违令了。

管事盯着牢里的叶霄看了片刻,冷笑一声,偏头吩咐看守。

「让丹房加一等。」

「温脉的加。」

「吊命的加。」

「滞血的也别少。」

验伤老者皱眉。

「滞血药再加,他恢复得更慢。」

管事冷冷道:「我要他恢复?」

验伤老者不说话了。

管事低头看向叶霄。

「叶阁主,丹可以给。」

「命也可以吊。」

「至於这副骨头还能不能用,就看你自己撑不撑得住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铁门外脚步声远去。

牢册上,叶霄仍是气弱、旧伤未愈、需续丹。

城主府更放心了。

写进牢册的一切,最後只会变成四个字。

伤势加重。

看守退下去传话。

丹房那边,很快会照着这四个字,再添一笔重料。

叶霄闭着眼,没再开口。

《山海覆罡法》再度运转。

锁罡链跟着细响,疼痛重新卷上来。

可骨里那口罡,也随之又沉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