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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402章 重山为刀,问凶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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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山雾还未散尽。

外门任务壁前空着大半,新挂出的几块木牌被晨风吹动,不时相碰,发出细碎轻响。

壁下站着一名高大青年。

灰白窄袖山袍绷在宽阔肩背,袖口压着一道银纹。一柄无鞘重刀斜背在他身後,刀柄缠布已经磨得发白。

他的右手虎口、五指关节与小臂外侧,尽是常年练刀磨出的厚茧。

几名外门弟子沿路走来,看清他的侧脸,脚步便自觉偏开,没有从他身边经过。

青年毫不理会。

他的目光越过任务壁上的木牌,落向上方那面青石榜。

榜首至第十,十个名字自上而下刻在石面。

外门榜每月一结。

前十弟子都能多领一份山功、丹药与资源,全部加起来,抵得上普通外门弟子一年所得。

青年距离那份奖赐,只差一席。

外门榜第十一。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停了半年,也向第十递过两次挑战。

两次都没能跨过去。

青年盯着第十的名字,覆满厚茧的右手一点点收拢。

身後忽然传来脚步。

声音来自封阶方向,不急不缓。

任务壁附近的交谈声随之低了下去。

一名灰衣青年穿过山雾。他身上没有外门银纹,也没有内门金纹,腰间只挂着一枚随侍牌。

灰衣青年走到近前:

「韩重山。」

名字落下,韩重山才将目光从外门榜上收回。

他认得来人。

齐执羽身边的随侍。

灰衣青年既不看榜,也没有寒暄:

「齐师兄有件事,需要一名外门弟子去办。」

韩重山看向他:

「所以你来找我?」

「嗯。」

灰衣青年报出一个名字:

「丙七舍,叶霄。」

「他从黑风矿道带回两枚黑风煞晶。」

「你今日去传句话。」

「只要他三日内交出煞晶,黑风旗的事,齐师兄可以不再追究。」

韩重山眉梢微动:

「新录首席?」

「就是他。」

这个名字,韩重山自然听过。

双试第一。

昨日又从黑风矿道带回三车封砂,黑边任务已经验名。

这份成绩不轻。

可新录首席,终究只是这一届新人的第一,还不足以让韩重山忌惮。

灰衣青年道:

「东西到手後,给我传消息。」

「我会来取。」

「你可愿意?」

韩重山没有直接应下:

「他若不认,或者不交?」

灰衣青年看了他一眼:

「只要人在弟子舍里,就不许破门。」

「黑风煞晶再重要,也不能为了它,替齐师兄坏了宗规。」

他停了一息:

「只要不越这条线,怎麽让他把东西交出来,是你的事。」

韩重山听懂了。

弟子舍的门不能破。

可叶霄总要接任务,总要换山功、换资源。

灰衣青年继续道:

「我向齐师兄提过你的名字。」

「外门榜第十一,连续两次问榜未成。」

「以你的能力,让一个刚入外门的新弟子交出两枚晶,应当不难。」

韩重山看向他:

「齐师兄给我什麽?」

「地脉铁髓。」

韩重山的右手停住了。

灰衣青年看着他:

「你练的是重刀。」

「这东西对你有没有用,不必我解释。」

韩重山陷入沉默。

两次挑战第十,让他明白,想赢就必须解决自身缺陷。

他的右臂就是缺陷,承不住最後一轮刀势爆发。

地脉铁髓能重淬筋骨。

这类资源本就少见,如今却有机会直接拿到。

晨风卷过任务壁。

一块木牌撞上石面。

啪。

韩重山问道:

「只要把两枚黑风煞晶取回来,地脉铁髓就归我?」

灰衣青年点头:

「只要拿回来,地脉铁髓归你。」

「能不能借它跨进前十,仍看你自己的刀。」

韩重山没有再迟疑:

「这趟差事,我接。」

灰衣青年点头,转身走向封阶方向,没再多说一句话。

山雾很快吞掉他的背影。

韩重山仍站在原地。

外门榜上,第十席那个名字没有改变。

他最後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任务壁。

……

午後,丙七舍西厢的门槛上已经结出一层薄霜。

院中日光尚暖。

越靠近西厢,寒意越重。

嗤。

门後传出一道极轻的裂响。

又一缕黑风煞被罡气磨碎,散开的冷意顺着门缝爬出,在青砖缝中凝成一线白痕。

叶霄从昨夜进屋後,再没出来。

廊下药炉正冒着热气。

陈照野蹲在炉边,用木片拨了拨火。陆小满握着火钳坐在一旁,不时往西厢看上一眼。

院门忽然响了三下。

叩。

叩。

叩。

三声轻重相同,间隔分毫不差。

陈照野放下木片,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灰衣青年。

他穿着外门制式的灰白窄袖山袍,袖口压着一道银纹,右上臂却束着一道玄黑束臂。腰间悬着一枚乌铁牌,牌面无字,正中只有一道斜劈而下的白痕。

他将乌铁牌亮了一瞬:

「问凶司。」

「来结昨日灰牌一案。」

正屋中,陆青檐睁开眼。

陈照野回头看了一眼西厢:

「叶师兄还在修炼,需要叫他吗?」

「不必。」

问凶司青年没进院,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封好的铁匣,递到陈照野面前:

「结案结果,你们原样转告。」

陈照野接住铁匣。

匣盖上压着一道乌黑封印,封泥尚新。

问凶司青年道:

「那枚无字灰牌,不是普通信物。」

「它是一块接令牌。」

「山下有个专替人收钱买命的组织,就叫灰牌。」

陈照野眼神微变:

「矿道里的灰衣人,是灰牌的杀手?」

问凶司青年点头:

「昨夜,问凶司顺着牌找到了他们。」

「总巢、分线、接令点、藏身处,已经全部清完。」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报一件已经办完的普通差事:

「从今日起,山下再无灰牌。」

药炉里的炭火炸开一点火星。

啪。

陆小满手里的火钳轻轻一顿。

陈照野握住铁匣的手也紧了一分:

「昨日入夜前,问凶司才拿到那枚牌。」

「一个晚上,你们就清了整个灰牌?」

问凶司青年道:

「名册、帐册、银路、口供,都已经对过。」

「灰牌名下的人,一个没漏。」

陈照野背後泛起一阵凉意。

陆青檐撑着床沿坐起,隔着院子问道:

「既然是买命,出钱的人呢?」

问凶司青年转头看向正屋:

「灰牌的人没见过雇主。」

「这单买命转了四手。」

「取银、换银、递话、交牌,每个人只做一段,前後互不相识。」

「灰牌最後拿到的,只有一笔定金、叶霄的名字,以及黑风矿道的行程。」

陈照野皱眉:

「四手都断开了?」

「嗯。」

「那岂不是找不到人了?」

问凶司青年道:

「每一手都能断。」

「按他们的布置,线索走到灰牌便该断了。」

他擡手,在陈照野抱着的铁匣上点了一下:

「人可以不认人。」

「银子认路。」

院内静了下来。

问凶司青年继续道:

「最後查到,主使者是靖王府驻元武城的一名外务管事。」

陆小满手中的火钳停在炭灰里。

她不知道靖王府为何要杀叶霄。

可陈照野骤然变化的脸色,还有正屋中陆青檐收紧的呼吸,已经让她明白……

靖王府三个字有多重。

陈照野问道:

「那名管事呢?」

「死了。」

两个字落下。

西厢门後,恰好传出一声轻响。

嗤。

院里的热气与门缝漫出的寒意相撞,药炉上方腾起一缕薄白水雾。

问凶司青年道:

「他在元武城用来过银、递话、藏人、接头的线,也一并清掉了。」

「一个没留。」

院里一时无人开口。

四个中间人彼此不识,每一层都在替上一层断尾。

问凶司却能一夜将四条线全掐断。

陆青檐片刻後问道:

「靖王府呢?」

问凶司青年道:

「这宗案中,该清的已经清完。」

「王府其余人未入此案,问凶司不作牵连。」

他停了一息:

「卷宗会留在问凶司。」

「问凶司不认门楣。」

「山外凶徒,查实便清。」

「山门册上的人,押回天刑。」

「前提是他肯被押。」

陆小满握着火钳的手慢慢松开。

太多规矩,她听不懂。

可有一件事,她明白了。

伸进黑风矿道的那只手,已经被彻底斩断。

陈照野低头揭封,打开铁匣。

无字灰牌与短锥并排放在匣底。

牌面依旧无字。

它背後的整个灰牌,却已经不在。

问凶司青年道:

「灰牌和短锥已经验过,拓印、留档、入卷。」

「按任务缴获物退还。」

「案结。」

话落,他转身离开。

灰白背影掠过院门,很快消失在午後的巷道尽头。

陈照野抱着铁匣,仍站在原地。

这一切发生太快,让他还有些恍惚。

陆小满看向西厢,小声问道:

「那叶大哥现在安全了吗?」

陆青檐靠回床头:

「这一次伸进来的手,已经断乾净了。」

他望向结霜的房门:

「剩下的帐,要等叶师兄自己去算。」

陆小满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重新蹲回药炉边,拨出一点红火,又添进去一块新炭,将水壶往火上挪近。

叶霄什麽时候出来,她不知道。

水得一直热着。

陈照野合起铁匣:

「等叶师兄停下,我把事情告诉他。」

「现在先别敲门。」

话音刚落,院门又响了。

这次只有两声。

咚。

咚。

木门被震得向内轻颤。

陈照野皱起眉,再次走过去。

门外站着韩重山。

他仍穿着那身灰白银纹山袍,高大身形几乎挡住大半院门。右臂自然垂在身侧,厚茧覆盖的五指轻轻张合。

他没有迈进院子,目光越过陈照野肩头,落向结着薄霜的西厢:

「叶霄在里面?」

陈照野道:

「在修炼。」

「你是谁?」

「韩重山。」

听到这名字的陈照野,脸色微微一变。

韩重山道:

「看来你认得我,那就好办了。」

「我来替齐执羽师兄传一句话。」

「三日内,交出黑风煞晶。」

「晶交出来,黑风旗的事,齐师兄不再追究。」

陈照野没替叶霄答应,也没拒绝:

「话我会原样转告。」

韩重山看了他一眼:

「记住,三日。」

说完,他转身离开。

高大背影穿过巷道,很快消失在转角。

陈照野站在门边,直到看不见韩重山,才慢慢合上院门。

陆小满小声问道:

「还是等叶大哥停下?」

「不,这事不能拖。」

陈照野先将问凶司留下的铁匣放到廊下,随後走到西厢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隔着门板压低声音:

「叶师兄。」

屋内罡气仍在运转。

低鸣贴着门板传出,窗纸也在轻轻震动。

过了两息,叶霄的声音响起:

「说。」

陈照野先将问凶司的结果讲了一遍:

「灰牌是一个组织。」

「现在已经没了。」

「靖王府的外务管事,是这次事件的主使,也已经死了。」

「他在城中过银、递话、藏人、接头的线,问凶司一个没留。」

门内静了两息。

「靖王府。」

叶霄只重复了这一个名字:

「知道了。」

陈照野继续道:

「外门排名第十一的韩重山刚才来过。」

「他说,三日之内,交出黑风煞晶。」

「黑风旗的事,齐执羽不再追究。」

屋内又静了一息。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传出。

陈照野等了片刻:

「叶师兄。」

「嗯?」

「没别的了?」

「没有。」

门後又传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罡气低鸣重新连成一线。

陈照野站在门外,嘴角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劝说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回药炉旁。

陆小满仰头问道:

「叶大哥怎麽说?」

陈照野坐下:

「他说知道了。」

「然後又继续修炼了。」

陆小满等了一会儿:

「没了?」

「没了。」

陆小满怔住。

正屋中,陆青檐已经重新闭眼:

「既然叶师兄这麽说,那就别打扰他。」

院中再次安静。

从午後到入夜,房门未开。

天彻底黑下去後,陆小满重新热了一碗药米粥,又切了半碟酱肉,配上两只刚出笼的白面蒸饼,一起放进木盘。

她提着热水,轻手轻脚走到西厢门边,将木盘与水壶放在门槛旁。

陆小满没有敲门,也没多说一句话,只把木盘往门槛边推近一些,随後抱着膝盖蹲回药炉旁等。

屋内没有脚步。

隔上一阵,才会响起一声极轻的裂响。

嗤。

她听不懂那是什麽。

只知道每响一次,门槛上的白霜便会厚上一分。

等到眼皮越来越重,陆青檐隔着正屋喊了她一声,她才揉着眼睛回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陆小满便又来到西厢外。

木盘还在原处。

药米粥一口没动,酱肉与蒸饼也原样放着。壶中的水早已凉透,碗沿、盘角与门槛上,都覆着一层细白霜粒。

叶霄一夜没出来。

陆小满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敲门,只将冷掉的饭食与水收起,回到药炉旁重新添炭烧水。

水凉了,便再烧。

饭冷了,便重新做。

她只想着,叶霄开门时,院里始终有一口热的。

上午,陈照野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三套叠好的山袍。

灰白窄袖,袖口压着银纹。

「前几日一直没顾上。归册後该领的外门山袍,我今天一起取回来了。」

陈照野将陆青檐那套送进正屋,自己的拿回东厢,最後一套交给陆小满:

「叶师兄还没停?」

陆小满摇了摇头。

她接过叶霄的山袍,将衣角理平,仔细叠好,替他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日,西厢房门依旧紧闭。

陆小满每日都将热水与饭食送到门边,冷了便撤下,重新做一份。

三日後的午後,日影再次越过院墙时,巷外传来脚步声。

韩重山回来了。

这次,他身後还带着两名同样穿着银纹山袍的外门弟子。

三人刚走进巷口,附近舍院便有人认出了韩重山:

「是韩重山。」

「外门榜第十一。」

「他怎麽又去丙七舍?」

几名原本准备离开的弟子停下脚步。

有人靠在院墙边。

有人站在巷口,目光已经越过韩重山,望向丙七舍。

陈照野正在廊下清洗药罐。

听见动静,他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前:

「叶师兄还在修炼。」

韩重山微微皱眉:

「我的话,你没传到?」

「传到了。」

「他怎麽说?」

「知道了。」

韩重山等了一息:

「然後?」

陈照野摊开手:

「没了。」

韩重山身後,一名外门弟子冷笑道:

「好大的排场。」

「韩师兄亲自带话,他就这样回应,连门都不肯开?」

「还是他以为躲在弟子舍里,就能把事拖过去?」

陈照野脸上的笑意淡了:

「叶师兄是不是在躲,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韩师兄上次来过以後,叶师兄一直没停止修炼。」

那名弟子看向西厢紧闭的房门。

薄霜正从门槛下沿着砖缝向外蔓延。

「修炼?」

他眼神微动:

「别告诉我,他是在拿黑风煞晶修炼。」

另一名外门弟子仿佛听见了笑话:

「拿黑风煞晶修炼?」

「就算功法路数相合的内门师兄,敢直接引煞入体的也没有几个。」

「他一个刚入外门的人,拿什麽炼?」

院里无人回答。

门後恰在此时响起一声。

嗤。

声音很轻。

只让门槛上的一条薄霜裂开,又重新冻住。

有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问道:

「那这寒气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