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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千功悬命,生死择人(加更)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山功堂管事擡起手,点向简录下方新亮起的三行字:

「救回至少一名失联弟子。」

「带回失联队伍携带的回纹主牌、测纹盘等核心测阵器物,或者完整的失联记录。」

「查明一处异常门线,并留下能够由观阵峰覆核的证据。」

「完成其中任何一项,便算取得最低任务成果。」

他的指尖向下移动。

两行新的数字随之亮起。

「取得最低成果以後。」

「队长,六百山功。」

「另外两名随行队员,每人两百。」

朱绳之外,一片死寂。

片刻後,才有人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队长六百?」

另一人紧盯着卷面:

「随队也有两百?」

山功堂管事没有重复。

卷面上的数字却亮得清清楚楚。

六百。

两百。

两百。

一支队伍只要取得最低成果,便有整整一千山功。

一名外门弟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寻常紫牌任务,整队基础酬功大多只有三百山功。」

「这一趟……」

旁边有人接道:

「一千。」

这一刻,早已传遍外门的三倍二字,才真正有了分量。

山功堂管事继续道:

「最低任务成果,只决定基础酬功是否结算。」

「完成最低成果以後,对应的单项酬功另行叠加。」

「每救回一名失联弟子,追加六百山功,按照救援过程中的实际功劳分配。」

「回纹主牌完整带回,追加五百。」

「失联队伍携带的测纹盘、完整记录,以及能够覆核的有效线索,每项三百山功起。」

「若最终确认有人改阵,并查明对方身份、改阵手段,或者带回关键证据,另开专项酬功。」

「专项酬功,一千起。」

若六名失联弟子全部活着带回,再算上主牌、记录与专项酬功……

众人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弟子牌。

一名弟子盯着卷面,忍不住问道:

「观阵峰怎麽舍得拿出这麽多山功?」

一名做过观阵峰外围任务的旧外门弟子道:

「七峰之中,观阵峰向来是最富的一峰。」

「山门各处的阵法、禁制,还有弟子所用的阵盘与符籙,哪一样少得了他们?」

「阵符一道确实烧钱。」

「但赚得更快啊!」

「真正能破阵、困敌、保命的阵器与符籙,每一样都值钱。」

周围几人的呼吸又重了一层。

那名旧弟子却转头看向石案上的乌钢断釺:

「不过,我劝你们别只看山功。」

「观阵峰有钱,却不是开善堂的。」

「他们敢把山功开到这个数,说明他们自己也清楚,这趟任务有多容易死人。」

他停了一下。

「十五个人进废城。」

「真走错一步,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几名刚刚还在心中计算山功的弟子,脸色微微发白。

有人迟疑片刻,转身退出了人群。

可那终究只是少数。

畏惧归畏惧。

即便只是随队的两百山功,也足以让许多外门弟子拿命赌上一次。

更何况,真正负责带队、决定进退的,将是石案前那五名榜上弟子。

五人没一个弱者。

跟着他们进入废城,至少能多几分活着回来的把握。

山功堂管事的目光扫过石案前五人:

「奖励写在这里。」

「命是你们自己的。」

「接不接,想明白。」

五人都没有开口。

顾昭衡的目光仍停在那五条深入废城的墨线上。

两名观阵峰弟子从石案後擡出一只长匣。

匣身灰白,四角压着观阵峰峰印。

程执事解开封扣:

「这是观阵峰为此次救援准备的入城器物。」

「每队一套,录名以後发放。」

「其中的短标属於耗用之物,其余器物出城以後原样交回。」

匣盖打开。

里面被木板整齐隔成五格。

每一格中,都放着一面阵盘、一把短钉和一块灰白小牌。

程执事先取出阵盘。

阵盘只有巴掌大小,盘边刻着数圈细纹,中央悬着一根极细铜针。

「它会记下你们走过的路,也能辨认已验道路上的阵纹。」

「盘中阵纹若与脚下道路对不上,立即停下。」

他将阵盘放回匣中:

「测纹盘,由队长保管。」

程执事又捻起一枚半掌长的短钉。

钉尾嵌着一点灰白石屑。

「白印是观阵峰事先留下的,用来辨认已验路。」

「这些短钉,则由你们沿途留下,用来确认身後的退路是否还在。」

「钉尾还亮,说明从此处往回的已验路线仍未断开。」

「若身後连续数枚熄灭,说明退路已经被截断。」

「这时先停下,用测纹盘确认前方道路。」

「前路还能走,便沿已验路赶往前方最近的定门台或者阵屋。」

「前路也断,就地寻找能够固守的位置。」

他松开手:

「这是回线标,三个人分开携带。」

最後,程执事拿起那块灰白小牌:

「它与失联队伍携带的主牌同出一源。」

「靠近主牌以後,牌面会发热、亮纹,并指出大致方向。」

「主牌若曾主动向外传讯,副牌也可能映出残留下来的字迹。」

「距离越远,字迹越碎。」

「回纹副牌,同样由队长保管。」

程执事将小牌放回长匣:

「测纹盘认路。」

「回线标确认退路。」

「回纹副牌寻找失联队伍。」

「至於下一步怎麽走,仍由你们自己判断。」

顾昭衡看着阵图上五条彼此分开的路线:

「入城以後,若发现其他队伍求援,是否改线?」

「按规矩,不改。」

顾昭衡又问道:

「若求援的人就在前方灰区,已经能够看见呢?」

程执事沉默一息。

「那便由队长判断。」

「救,就要离开已验路,可能把自己这队也拖进去。」

「不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

「怎麽选,由你们自己承担结果。」

顾昭衡看了他两息,没有再问。

山功堂管事这才看向石案前五人:

「任务内容、危险、酬功、入城规矩与随行器物,都已经说清楚了。」

「听完简录,不等於一定要接令。」

「愿意接任务的留下。」

「不愿接的,现在退出朱绳。」

满堂目光随之落向石案前。

五人无一後退。

山功堂管事等了数息。

确认无人退出以後,才命人将五枚灰白队令摆上石案。

每枚队令正面都刻着观阵峰峰印,背面则留着一道尚未亮起的路线纹。

「一令一队。」

「每队三人,另外两名队员由队长自行挑选。」

「录名以後,队令会记下本队三人的身份。」

「抵达废城以後,再由守在入口的观阵峰弟子,将本队负责的入口与路线录入其中。」

「五枚队令同出一源。」

「若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彼此传递一两个字的示警。」

顾昭衡伸出手,拿起第一枚队令。

裴镜玄取走第二枚。

柳照雪拿起第三枚。

李东承取走第四枚。

叶霄拿起最後一枚。

朱绳外压抑许久的人群,顿时向前涌了一步。

单论外门榜位,五名队长中最高的是第三顾昭衡。

但残阵坡三人行第一,再加上方才从两份矛盾记录中看出街口换位,已经让众人明白。

叶霄不只战力强。

阵法造诣同样惊人。

朱绳外,不少目光随之转向了他。

一名持枪弟子率先挤到近前:

「叶师兄,我位列外门第十八。」

「做过两次废墟搜救,探路、正面接敌,我都能做。」

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紧跟着开口:

「叶师兄,我位列外门第十六,练过横练功夫,筋骨还算结实。」

「背着伤员赶路,不会拖慢队伍。若要断後,也可以交给我。」

又有人从後方挤了上来:

「叶师兄,我熟悉追踪血迹。」

「失联之人只要留下血迹或者衣物,我就能继续找下去。」

几句话落下,更多人跟着报出自己的长处。

有人榜位靠前,有人擅长轻身探路,也有人做过不止一次救援任务。

顾昭衡身前同样有人等候。

裴镜玄、柳照雪与李东承身边,也各自围上了几名外门弟子。

可叶霄面前的人,仍旧很快多出了一截。

陈照野与陆青檐站在人群後方。

两人都没有往前挤。

陈照野手里还捏着弟子牌,牌角硌进掌心,却始终没有举起来。

他当然想去。

否则消息刚传开时,他也不会第一时间赶回丙七舍。

可黑风矿道也好,残阵坡也罢,他能跟着叶霄走出来,是因为叶霄把最险的路扛在了前面。

这一次不一样。

废城里一步走错,死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越是听着前面那些人报出榜位、战力与救援经历,他越不敢往前。

陈照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弟子牌,最终还是把它收回袖中。

他想跟叶霄进去。

却不想让叶霄因为选了自己,死在里面。

陆青檐看见他的动作,没有开口。

他垂眼看了一下手中的弟子牌,也将五指慢慢收拢。

那块牌,从始至终都没有举起。

两人并肩站在人群後方,看着叶霄手中的队令。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两个,不是跟叶师兄进过黑风矿道?」

「就是他们,黑边验名那次,三个人一起回来的。」

旁边一人看了陈照野与陆青檐一眼,还是摇头:

「黑风矿道再凶,也比不上这次废城。」

「叶师兄不会选他们。」

一枚枚弟子牌随之被举过头顶,牌面青纹接连亮起,其中不乏外门榜前二十的名字。

前排弟子紧贴着朱绳,後方的人还在往前挤。

朱绳很快绷成一线。

山功堂管事沉声道:

「都退後。」

「队长自会挑人。」

人群终於停下。

可那些弟子牌仍旧举在半空。

最前方几名榜上弟子已经将牌递到朱绳边,只等叶霄开口。

陈照野与陆青檐却被挤到了最外围。

叶霄没有看那些弟子牌。

他的目光越过几名榜上弟子,又越过中间的人群,最後落在人群後方:

「陈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