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430章 圆满未成,天关先至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顾昭衡看了陈照野一眼,也端起汤碗。

叶霄、陆青檐、李东承与柳照雪先後擡手。

裴镜玄最後一个举碗,目光从桌边众人身上扫过:

「下一次,也一个不少。」

顾昭衡道:

「别把话说满。」

裴镜玄停了一下:

「那便尽量。」

几只粗瓷碗在桌面上方轻轻碰在一起。

声音并不响。

热汤入喉,桌边没有人再提废城。

陆小满站在药炉旁,手里还握着拨火用的细铁钳。

等众人放下汤碗,她才将铁钳搁到炉边:

「叶大哥。」

叶霄看向她。

陆小满双手垂在身前,安静了片刻,才认真道:

「这次,谢谢你。」

「药续上了。」

她又看了一眼陆青檐:

「我哥也回来了。」

陆青檐低头看着手里的汤碗,没有说话,握碗的手却稍稍收紧。

叶霄道:

「回来就好。」

陆小满点了点头。

她没有继续留在桌边,转身回到药炉旁,将凉下去的药饮重新温上。

饭吃到後半段,顾昭衡从食盒夹层中取出一张空白山笺,推到桌子中央。

「再过些日子,我们四个多半会先後搬到山上。」

「到时住处与收信口都会变。」

她看向陈照野:

「我们谁先换了地方,便把新的落脚处送到丙七舍。」

「由你记着。」

陈照野点头:

「可以。」

裴镜玄道:

「真有事情,写清地点、对手和时限。」

柳照雪接道:

「需要出箭,就写。」

李东承道:

「原因不用写。」

陈照野拿起笔:

「消息先送到丙七舍?」

顾昭衡点头:

「我们若不在山下,你便照着山笺上的地方转送。」

「行。」

夜色渐深。

顾昭衡四人没有久留。

他们身上的伤尚未痊癒,回去以後也都有各自的修炼。

走到院门前,裴镜玄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西厢墙边排开的封箱。

「要闭关?」

「嗯。」

裴镜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顾昭衡已经推开院门:

「走了。」

四人先後离开。

院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石巷尽头。

陈照野与陆青檐将桌上的碗筷收起。

陆小满熄了煮汤的炉火,也跟着陆青檐回了东厢。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药炉里的炭火还在微微发红。

叶霄看向西厢墙边的封箱。

片刻後,他提起其中一只封煞铁匣,走进屋内。

房门从里面合上。

……

铁匣最内侧,静静躺着一枚陨星煞晶。

晶体不过指节大小,通体近黑,内部却有细碎银纹缓慢流动,如同一块尚未彻底熄灭的星辰残片。

叶霄没有直接引动整枚煞晶。

他伸出手指,从中牵出一缕极细的煞力。

煞力贴着指腹钻入腕脉。

没有黑风煞掠过经脉时的冷厉。

却沉得惊人。

那一缕力量沿着腕脉向内落去。

每向前一寸,整条手臂便像被无形重石碾过。

等煞力触及罡核外沿,叶霄胸腹深处骤然传出一声闷响。

咚!

沉黑罡核猛地一震。

原本浮散在罡核外层的罡气,被那股沉重力量强行向内压回一线。

罡核表面也随之裂开一道细小白痕。

刹那间,叶霄眼前猛地一黑。

疼意不是从一处传来。

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釺从胸腹刺入,又沿着每一条罡脉同时撑开。腕脉内壁寸寸抽紧,五指不受控制地蜷起,指甲深深压进掌心。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喉间也随之涌上一股血腥气。

叶霄没有出声。

只在那道白痕继续向内裂开以前,立即截断了与陨星煞晶之间的联系。

沉重煞力却已经进入罡核。

无法吐出。

也不能任由它停在那里。

叶霄咬紧牙关,运转《夜星镇罡法》。

罡气从罡核深处涌出,将那缕煞力层层裹住,强行带入周天。

一轮。

两轮。

三轮。

每运转一轮,那股沉重力量便会重新碾过腕脉与胸腹。

叶霄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後背衣衫也被汗水一点点浸透。

到了第三轮,罡核上的白痕再次向内延伸。他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连耳边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遥远。

可他的周天没有乱。

煞力在罡气中被一点点磨碎,最终炼入罡核。

罡核外层随之凝实了一分。

直到最後一缕煞力彻底沉下,叶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口中的血腥味却更重了几分。

他的右手仍在轻微发抖。

腕脉被煞力碾过以後,五指一时还无法完全控制。

叶霄没有立刻开始下一轮。

他服下一枚丹药,又取出一块切好的异兽肉。

药力与血肉精气在体内还没散开,便被命格吸收。

命格的修复力量随之涌入腕脉与罡核外层,将裂开的伤处一点点重新合拢。

疼痛却没消失。

经脉每一次跳动,都会牵动胸腹深处的裂痕。

叶霄盘膝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午後,腕脉不再抽痛,罡核上的白痕也彻底合拢,他才重新按住陨星煞晶。

这一次,他引出的煞力比先前更重。

咚!

罡核再次震动。

刚刚癒合的裂痕重新出现。

剧痛沿着罡脉席卷全身,叶霄肩背瞬间绷紧,手臂上青筋一根根浮起。

他的周天却没有乱。

运转功法。

磨碎煞力。

炼入罡核。

再以丹药与异兽肉补回损耗。

如此反覆。

到了第十日,每一次能够承受多少煞力,疼痛会从何处出现,裂痕再深几分便会真正伤及根本,又需要多久才能养稳,叶霄心中已经全部有数。

只靠丹药与异兽肉,从镇罡後期走到圆满,至少还需要一年半。

有陨星煞晶相助,这段时间能够大幅缩短。

真正拖慢修炼的,是每一次煞力落下以後,都必须承受罡核开裂与经脉受损。

寻常武者伤及罡核,少则停修数日,多则数月。

叶霄不必停那麽久。

他只等伤势真正稳住。

裂开,便修。

修好,再将那份疼痛重新经历一遍。

不过,丹药与异兽肉不断的状况下,虽可让他的命格修复受损经脉与罡核。

但却无法替他承受煞力落入罡核时的剧痛。

那份痛,只能由他自己扛过去。

而每扛过一轮,罡核便会比先前凝实一分。

只要资源不断,只要他的意识还能在剧痛中稳住周天,他便能继续开始下一轮磨链。

按照眼下的速度,六个月足以达到镇罡圆满。

叶霄重新闭上眼睛。

又一缕更加沉重的陨星煞力,沿着腕脉缓缓落下。

咚!

闷响传出的瞬间,他搭在膝上的五指猛地收紧。

片刻後,又一轮周天开始运转。

从那一夜起,西厢门再没有打开。

……

第十二日,第一批丹药见底。

第十五日,几只异兽肉箱相继空下。

第三十五日,第一枚陨星煞晶内部的银纹全部黯淡,漆黑晶体碎成一捧失去力量的灰屑。

第三十六日,第二只封煞铁匣被打开。

西厢内的罡鸣时断时续。

有时一整夜都没有停歇。

有时忽然沉寂,直到半日以後才会重新响起。

每一次停下,都是在养伤。

每一次重新响起,罡核便比先前凝实一分。

沉重煞力一次次落入罡核,震得桌面上的灰尘不断弹起。

靠近墙脚的石砖,也在日复一日的罡鸣中裂出细密纹路。

窗纸被罡鸣震出一道细口。

门槛下的砖缝也渐渐松开。

叶霄始终没有出门。

一只只封箱陆续见空。

而在西厢之外,元武山的时间并未停下。

废城归来後的第十九日。

顾昭衡在武战台後独自练了一整日剑。

方背古剑每一次落下,都在重复废城北阶上挡住郭云崇长柄斩刀的那一剑。

一剑。

十剑。

百剑。

直到天色渐暗,她再次举起方背古剑。

剑锋尚未落下,脚下石面已经先向内陷去半寸。

顾昭衡忽然明白,自己在废城里一步不退,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将眼前的敌人压回去。

她站在前面。

身後的人便有路。

这一念落入剑势。

方背古剑随之斩下。

轰!

剑锋没有触及地面。

前方三丈内的石砖,却齐齐向下沉了一线。

自身武意成。

次日,顾昭衡通过内门评验,踏过封阶。

她的名字从外门榜上淡去,转入内门册。

第三十四日。

裴镜玄将第九份复盘铺在院中石阶上。

前八份画满了每一枪的落点、角度与先後,也记下了郭云崇每一次转刀时的肩胯变化。

第九份却只有两行。

枪路可以有破绽。

人不能在破绽前迟疑。

那一夜,他在院中刺了三千枪。

最後一枪递出,枪锋前方空无一人,十丈外的旧墙却先裂开了一点。

裴镜玄持枪而立,许久未动。

他这些年一直想找一条没有破绽的枪路。

直到此刻才明白。

枪路可以有缺。

出枪的人,不能迟疑。

这一念落定。

原本拘在招式与回护之间的枪势,尽数收归自身。

自身武意成。

数日後,裴镜玄踏过封阶。

他的名字也从外门榜上淡去。

第五十一日。

李东承闭关的静室里,最後一瓶铸骨药液彻底见空。

他的法象骨,并非从入元武山才开始铸炼。

早在进入废城以前,剑骨纹便已经从肩骨一路延伸至脊骨,只差最後一段,始终未能贯通。

此次任务所得换来的铸骨资源,只是补上了最後一份火候。

最後一线剑纹缓缓向下。

一寸。

两寸。

直至与脊骨深处早已成形的旧纹彻底相连。

嗡。

低沉骨鸣从体内响起。

法象骨成。

清晨,他尚未拔剑,身前中央的水面便自行向两侧分开。

李东承将新录首席牌交回山功堂。

当日,他踏过封阶,名字转入内门册。

第七十三日。

柳照雪登上山门北崖。

她面向云海,连续出箭。

没有箭靶。

一箭。

十箭。

七十箭。

第七十六箭离弦时,数百丈外,一片刚被山风吹离枝头的枯叶从中裂开。

箭没有追着枯叶改变方向。

那片叶从离枝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落在了她定下的位置。

柳照雪缓缓放下长弓。

她过去的箭,追的是人。

这一箭定住的,却是人将要出现的位置。

箭势收归自身。

自身武意初成。

两日後,柳照雪踏过封阶。

她的名字也从外门榜上淡去。

三个月不到。

顾昭衡、裴镜玄、李东承与柳照雪的名字,先後从外门榜上消失。

四个人,接连踏过封阶。

每一次外门榜重新排定,任务壁前都要围上一层人。

有人盯着那些消失的名字,站了许久都没有离开。

也有人压低声音:

「废城一趟拿了那麽多山功,资源堆下去,进内门也不奇怪。」

一名在外门熬了多年的旧弟子听见以後,看了他一眼:

「山功能换丹药与各种宝贝,也能换铸骨材料。」

「可武意要自己悟,法象骨也不是那些山功就能铸成。」

「就算给你十倍山功,你也跨不过那到槛。」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

此後几日,任务壁前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几块平日少有人问津的高难任务牌,接连被人揭走。

不少外门弟子像受到刺激一样,拚了命的接任务。

顾昭衡几人接连踏过封阶,让不少在外门蹉跎多年的弟子第一次觉得,那道门槛或许并非永远遥不可及。

顾昭衡撤榜以後,外门榜重新排定。

排在她身後的叶霄向前挪了一位。

外门第三。

仍是外门。

此後三人先後上山,也依照饭桌上的约定,将新的落脚处送到了丙七舍。

陈照野取出山笺,将四个名字後面的空白一一补上。

没有人去敲西厢的门。

有事,消息会递。

无事,各走各的路。

陆青檐与陈照野没急着再接任务。

废城所得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丰厚。

一个留足陆小满後续所需的药费,养伤、练刀,直到月余以後才重新接下一次护送任务。

一个将沿途物资、路线与几次临时变阵全部整理成册,等伤势养稳、资源消化以後,才再次跟着外门队伍出山。

三个月下来,两人都往前走了一截。

丙七舍西厢的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最初,没有人觉得叶霄落後。

顾昭衡等人原本便已走到外门最後一段,废城一战与任务所得,只是补上了各自欠缺的最後一步。

可一个月过去。

两个月过去。

到了第三个月,四人都已经踏过封阶。

叶霄却始终没消息。

任务壁前,渐渐有了另一种声音。

「顾昭衡四人都成了内门弟子,叶霄之前的评价,可是比他们更高的。」

「怎麽现在还在外门?」

有人替叶霄说了一句:

「这种事不是常有的吗?况且就算慢上一些时日,也没什麽大不了吧?」

另一人点头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四人的境界本就更高,叶霄比他们更晚进内门也属正常。」

旁边那人看着外门榜,语气不轻不重:

「正常归正常。」

「可六千四百山功砸下去,三个月都没有动静,看来他的潜力也有限。」

「山功能换药、换肉、换煞晶。」

「山功不能替他练。」

一名在外门熬了多年的旧弟子从旁经过,闻言停下脚步:

「顾昭衡四人闭关以前,是什麽境界?」

「镇罡圆满。」

「叶霄呢?」

那人没有回答。

旧弟子看了他一眼:

「拿叶霄跟四个本就站在门前的人比。」

「你怎麽不拿自己去跟山上的亲传比?」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那人脸色不太好看:

「他真那麽有本事,三个月为何不露面?」

旧弟子没有继续争。

只擡手指了一下外门榜。

叶霄的名字仍在前三。

那人顿时沉默。

他敢说叶霄慢,却不敢往丙七舍递问榜令。

……

观阵峰上。

程执事走进阵室,将新改过的外门榜册放到徐砚山案前。

徐砚山没有擡头:

「叶霄递名了?」

「没有。」

「那便继续等。」

程执事迟疑了一下:

「顾昭衡几人已经先後踏过封阶。」

「其余几峰,也开始重新翻看叶霄的评册。」

徐砚山手中的阵笔停了一瞬:

「让他们翻。」

程执事道:

「叶霄这次闭关,多半是在冲击镇罡圆满。」

「圆满只够跨过第一道门槛。」

徐砚山擡起头:

「後面那一道,他能不能过,谁也不知道。」

「另一道也齐了,你便下山。」

「别等他递名,也别等其他峰先开口。」

程执事低头:

「明白。」

石案一侧,叶霄的评册依旧压在最上面。

评册後方,还附着一页尚未生效的待遇草案。

阵册、阵材,以及几项只有观阵峰才能提供的修炼便利,都已经写在上面。

但在叶霄真正踏过内门门槛以前,其中任何一样都不能提前交到他手中。

观阵峰只能等。

……

叶霄闭关的第三个月。

午後阳光越过丙七舍西墙,落在西厢门前。

上官瑶玥站在廊下。

她没有敲门。

也没有以气机惊动屋内的人。

乌沉长枪负在身後,枪锋仍被旧布裹着。

她只是安静听着屋内那一轮罡气运转,从沉重急促,一点点归於平缓。

陆小满从竈房走出,看见她以後,脚步微微一停。

上官瑶玥擡手:

「不必叫他。」

陆小满点头,轻手轻脚退到一旁。

西厢内。

最後一缕陨星煞力被夜星罡气彻底磨碎,缓缓炼入罡核。

低沉罡鸣逐渐停下。

沉黑罡核悬在胸腹深处,轮廓并未增大多少,外层却比三个月前凝实了许多。

每转过一周,散在骨血中的罡气便会随之归拢。

闭关以前偶尔还能感受到的细微松散,也已经消失大半。

叶霄缓缓睁开眼睛。

一行光字浮现。

【夜星镇罡法·大成:13268/24000】

三个月。

进度已经过半。

按照眼下的速度,再有三个月不到,足以走到镇罡圆满。

叶霄只看了一眼。

光字随即淡去。

门外那道气息,他很熟悉。

叶霄收拢罡气,起身打开房门。

积在屋内三个月的药气与沉重煞气一并涌出。

门槛边缘的灰尘被气流卷起,细碎石屑也沿着砖缝滚落下来。

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袖口残留的黑银粉尘上停了半息。

她没多问其他,只道:

「九曜天关的关期到了。」

叶霄目光微动:

「何时开关?」

「十日後。」

上官瑶玥道:

「从元武山赶过去,需要数日。」

「何时出发?」

「今日。」

上官瑶玥看了一眼天色:

「日落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