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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师姐执枪,九路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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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余丈後,前方石壁忽然向两侧退开。

几条废弃岔道从不同方向接入此处。

原本分散在各条道路中的银纹,也在这里汇成一束,沿着前方石阶继续向下。

石道中已经看不见人影。

地面却留下数十道交错罡痕。

几处黑石被兵刃劈开,大片血迹沿着石阶拖向前方。

一具屍体靠坐在石壁下。

胸口破开一道血洞,後方石壁上溅着大片暗红。

身下鲜血已经沿着石缝流开。

他的右手仍死死攥着一柄断剑。

剑刃只剩半截,斜斜抵在阶边黑石之上。

更深处,血滴每隔数步便落下一处,一直延向石阶下方。

井中气流卷起几缕黑灰,在屍体与断剑之间打了个旋,又沿着染血石阶滚向下方。

商小棠扫过尚未凝固的血迹:

「多半是上面交手的那批人。」

叶霄看向血迹延伸的方向:

「没走远。」

他越过屍体,继续向下。

商小棠跟在他身後两丈以内。

二人沿染血石阶又走出近百丈,途中先後遇见三具屍体。

一具伏在阶边,一具仰倒在石壁下,最後一具半边身子悬在阶外,一只手卡在裂开的石缝中,五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

前方石道逐渐向外拓宽。

两侧原本贴近身体的井壁缓缓退开,前方空间也随之开阔起来。

叶霄踏下最後一级石阶。

一段宽阔断廊横在悬井之中。

整段断廊长不过数十丈,弯成一道残缺弧线,像是从一座巨大石环上硬生生斩下来的一截。

後方连接着下行石道。

左右两端却全部断在深暗之上。

外沿没有石栏。

细碎黑砂不断越过边缘,无声坠入悬井。

叶霄走出石道时,上官瑶玥已经站在断廊前端。

乌沉长枪负在身後。

一名紫袍青年则立在断廊另一侧。

双方相隔十余丈。

中间空着大片黑石地面,谁也没主动靠近。

上官瑶玥听见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目光扫过叶霄肩头裂开的山袍,又落在他染血的右袖上:

「谁伤的?」

「韩彻。」

叶霄走出石道:

「人已经死了。」

紫袍青年原本正望着悬井下方。

听见这个名字,他指间缓缓转动的白玉圆环忽然停了一瞬。

「北地漠刀?」

「嗯。」

紫袍青年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叶霄:

「你杀的?」

「我。」

紫袍青年没立即移开视线。

韩彻法象骨与武意已成。

只差武意入骨、凝出象胚,便能踏入半步宗师。

韩彻尚不足以让他忌惮。

可这样的人,也绝不该死在一个镇罡後期手中。

叶霄肩头虽留有刀伤,右臂也已被鲜血染透,脚步却依旧平稳。

紫袍青年的目光从伤口移向他腰间的沉黑长刀。

眼中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

片刻後,他才重新转向悬井。

上官瑶玥问:

「还能动手?」

「能。」

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叶霄走到上官瑶玥身侧。

从断廊前端望去,悬井中的景象终於完整显露出来。

整座悬井横跨近百丈。

除他们所在的断廊之外,另外八个方向,也各自横着一段相同的弧形石廊。

九段断廊贴着井壁分列四周,彼此并不相连。

九条关路中的银纹一路延伸到廊前。

淡银微光贴着井壁散开,将各段断廊照出一圈昏暗轮廓。

井心则空出大片深暗。

每一段断廊後方,都连接着一条自上而下的关路。

走到这里,九门下方各自分开的关路,才第一次抵达同一层。

九路人马,也终於彼此照面。

正对面,一名赤甲青年提着重戟踏上断廊。

赤色重甲上,隐约可见数道斩痕。

赤甲青年右侧的断廊上,一名白衣女子已经解下长弓。

箭已搭弦,箭锋斜指地面。

顾清章、林归舟与照寂,也先後从各自关路中走出。

有人沿宽阔石道抵达。

也有人从断廊下方的废弃旧阶翻上石廊。

左侧相邻的断廊下方,一名短发男子忽然从贴壁暗道中跃出。

他落上石廊时,靴底抖落一层细碎银灰。

商小棠只扫了一眼,便低声道:

「果然不止一条暗路。」

短发男子站稳身体,先扫过周围众人,随即便将注意力转向悬井中央。

九段断廊上的人,比入关时已经少了许多。

有人死在关压之下。

也有人留在了上方的争斗里。

悬井中央,九条足有数人合抱粗细的黑色锁链,从九个方向更高处的井壁斜垂向井心。

锁链上端没入断廊上方的黑石。

下端则全部沉进看不见底的深暗。

九段断廊前方都没有路。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那九条黑色锁链上。

顾清章隔着两段断廊,忽然看向紫袍青年:

「张易真。」

「你来得倒快。」

张易真淡淡一笑:

「你也不慢。」

商小棠的目光早已落在他指间那枚白玉圆环上。

「玉环锁岳,张易真。」

「去年北河渡,他用那枚环封死三名同境的退路,两死一废。」

她压低声音:

「碰上他,先看环落在哪里。」

「一旦锁住脚下,连退路都会变成他的。」

叶霄看了一眼张易真指间缓缓转动的白玉圆环,没有接话。

悬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摩擦。

声音起初还在极深处。

转眼便顺着九条锁链传了上来。

哗啦——

九条黑色锁链同时绷直。

一节节粗大链环彼此挤压,积在表面的黑灰成片震落。

九段断廊下方,一座庞大黑影正被锁链从深暗中缓缓拖起。

最先从黑暗中露出的,是一圈布满裂纹的黑石檐角。

九条锁链的下端,分别扣在檐角下方。

随着锁链继续收紧,厚重殿墙也一点点升出深暗。

殿墙共有九面。

每一面中央,都嵌着一道紧闭石门。

古殿继续上升。

檐角切开井中气流,卷起大片黑灰,沿着九面殿墙向下倾泻。

直到九道石门分别与九段断廊齐平,整座古殿才猛地一顿。

轰!

震力沿着九条锁链传入井壁。

九段断廊同时一震。

站在外沿的几名武者立即压低重心。

大片碎石从断廊边缘崩落,接连坠入深暗。

整座古殿就此悬在井心。

九面殿墙,九道石门。

每一道门,都正对一段断廊。

商小棠望向正前方:

「原来九路最後都落在这里。」

断廊与古殿之间,仍隔着近十丈深暗。

九道石门紧闭。

门外也没有能够通行的道路。

各路人马停在断廊前端。

没人贸然跃入悬井。

哢。

九道石门下方,同时传来一声轻响。

九道门槛中央,各自裂开一道笔直缝隙。

一块块黑石随之从门下向外滑出。

最前方的石块探入深暗,後面的石块紧随而至,首尾咬合。

不过数息,九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狭长石桥,便从九道门槛下方一路铺向各自对应的断廊。

桥面中央,各自嵌着一道灰暗石纹。

石桥刚刚接上断廊,上官瑶玥已经迈步。

她踏上石桥的刹那,脚下灰暗石纹随之亮起。

每向前走出一步,纹路便沿着桥面亮起一截。

张易真也踏上同一座石桥。

他与上官瑶玥前後相隔两丈,谁也没有主动靠近对方。

叶霄看向商小棠:

「走。」

二人随後踏上石桥。

商小棠始终跟在他身後两丈以内。

另外八条桥上,各路人马也陆续向古殿走去。

石桥仅容两人并行。

左右两侧没有护栏,桥下便是看不见底的悬井深暗。

井中气流不断从下方涌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时无人开口。

只有兵刃偶尔碰响,以及脚步落在黑石上的沉闷声音。

走到桥中段时,罡气又一次运转到黑银本源所在的位置,骤然迟滞一瞬。

叶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右臂几处刚刚收住的伤口,也随之隐隐抽痛。

他没有显露异常,很快继续向前。

商小棠跟在後方,只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九路人马陆续走到古殿门前。

待最後一路抵达,九道石门同时向内开启。

门後并非九条彼此分开的道路,而是同一座环绕中央深坑修建的巨大圆殿。

九处入口均匀分布在圆殿四周。

入口之间只隔着一段段低矮石墙。

视线越过墙头,便能看见其余八门走入的人影。

叶霄踏入殿内。

脚下是一片向中央展开的扇形黑石地面。

扇形地面的前缘,三条比殿外巨链细上一圈的黑链从石层中穿出,斜入圆殿中央的深坑。

其余八个方向,也各有三条。

二十七条锁链斜入深坑,末端共同扣住一座沉在下方的黑石台。

九处入口前方,各自嵌着一道九角石纹。

商小棠走到近前,擡手扫去纹路旁的黑灰。

两行浅淡古字随之显露出来。

九门同启。

源胎出井。

最後一人跨过门槛时,门外九道桥纹同时大亮。

每一道桥纹,都从断廊一端贯通至古殿门槛。

九道光线越过门槛,分别汇入殿内的九角石纹。

嗡——

九道石纹一同震动。

圆殿中央,二十七条黑色锁链骤然绷紧。

沉在深坑下方的黑石台,被一点点托向上方。

石台每上升一尺,圆殿中的压力便加重一分。

地面黑灰被压得紧贴石面。

几名伤势较重的武者肩背一沉,不得不向後退去。

叶霄站在原地。

罡核中的黑银本源在骤增的压力下轻轻一震。

周围罡气随之停滞一瞬。

右臂几处刚刚收住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商小棠站在侧後方。

余光扫见他袖口重新泛红,却没有在众人面前开口。

随着最後一阵链响,中央石台终於被拖到与圆殿地面齐平。

石台外层包裹着九片沉重石壳。

九道石纹同时射出微光,落向石台。

九片石壳随之依次向外展开。

一道冷金细光先从缝隙中溢出。

冷金光泽扫过圆殿。

一股沉重气息也随之漫开。

在场众人的罡气同时轻轻一沉。

所有目光瞬间落向中央。

九片石壳彻底打开。

石台中央,一缕冷金本源悬在半空。

主脉细若发丝,冷金光泽凝而不散。

外缘八道伴光缓慢轮转。

唯独首尾之间,还留着一道极细空隙。

那道空隙正在一点点收紧。

一名负伤武者呼吸骤然粗重:

「上品本源!」

四周原本尚在观望的人影同时向前逼近半步。

照寂拨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还差最後一线。」

一名已经迈向石台的武者立即收住脚步。

顾清章没有说话。

短尺已经落入掌中。

赤甲青年也缓缓擡起重戟。

白衣女子手中的长弓一点点张开,箭锋在众人之间缓慢移动。

张易真仍站在圆殿外圈。

一枚白玉圆环已经滑入他的掌指之间。

他没有急着向中央靠近,只向侧方挪了半步,将最先逼近石台的几人留在前面。

上官瑶玥擡手取下背後的长枪。

一线冷金映上乌沉枪锋。

她握住枪身:

「这缕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