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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师姐立象,北地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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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重新运转《夜星镇罡法》。

赤金所在的第一点伴光再次一盛。

第二轮源势沿着环线疾速向前。

才传入第三处曜位,八处曜位之间的牵引便同时一紧。

青蓝本源猛地向中轴偏出半线。

连接霜白的那段伴光骤然绷紧,通往第四处曜位的微光却被越拉越细。

两侧牵引失衡。

青蓝主脉随之从曜位上缓缓滑向中轴。

叶霄胸腹间骤然一震,右臂刚刚止住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商小棠看见他袖口重新染红:

「又偏了?」

「青蓝。」

上官瑶玥枪锋擡起半寸:

「压得住?」

「能。」

琉璃骨清感已经罩住青蓝主脉。

那缕本源仍在向内滑动。

再偏一线,便会撞上中央黑银。

叶霄分出一缕罡气,切入青蓝主脉与中轴之间,从内侧向外一托。

砰!

青蓝本源迎面撞上罡气。

叶霄胸口重重一震,喉间立刻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下鲜血,按在槽底的右掌纹丝未动。

半线。

再半线。

青蓝主脉被一点点推回罡核外缘,重新落入第三处曜位。

前後伴光同时一松。

几乎断开的微光重新凝实。

第二轮源势随即越过青蓝,继续向第四处曜位传递。

叶霄刚刚稳住呼吸,石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中央圆槽与外环八槽深处,残留的暗银纹路同时熄灭。

九道本源离位後留下的最後一缕源力,也在这一刻耗尽。

整间源室猛地一沉。

穹顶裂纹骤然扩张,黑灰成片坠落。

裂痕顺着四面石壁一路爬向墙根。

墙根另一圈暗银纹路骤然亮起。

嗡——

继续向外蔓延的裂纹猛地一顿。

新的裂痕只能贴着那圈纹路横向扩散,始终没能越出这间圆形源室。

源室仍在坍塌。

震动却被拦在了四面墙内。

四壁之外,九曜天关深处依旧传来沉缓的回响。

一声又一声。

平稳而厚重。

商小棠看着停在墙根的裂纹:

「塌的只有这里?」

「嗯。」

上官瑶玥擡头看向不断落下的黑灰:

「裂纹没穿出去。」

「天关其他地方没事。」

她握紧长枪:

「但这里撑不了多久。」

哢!

中央圆槽边缘骤然崩开。

裂口下方露出一道狭窄空腔。

一线暗银微光自槽底笔直向下,没入九曜天关更深处。

叶霄的清感刚追出一线,整段槽壁便轰然塌落。

大片碎石滚入空腔,将那点微光重新掩住。

他只来得及记下方位。

正对入口的暗银石门也在此刻彻底亮起。

哢。

笔直石缝从中张开。

暗银光芒向两侧铺展,在石缝之间撑开一道光门。

门内光影翻涌。

荒原冷风灌入石室,几粒黑砂随风滚过中央圆槽。

商小棠眸光一动:

「归门。」

叶霄看了她一眼。

商小棠盯着门後的荒原轮廓:

「旧记里有。」

「天关送人离开时,开的就是这种门。」

出口就在眼前。

距离三人,只有五丈。

上官瑶玥看了一眼不断坠落的黑石:

「还差多少?」

「五处。」

一块数尺宽的黑石从穹顶砸落。

上官瑶玥枪锋上挑。

砰!

枪尖点中巨石侧面。

黑石当空转向,擦着叶霄肩侧砸进地面,轰然碎裂。

迸开的石片划过叶霄面颊,带出一道细长血痕。

第二块黑石紧跟着坠下。

第三块也已经从穹顶脱开大半。

上官瑶玥向前一步。

乌沉枪锋钉入地面。

咚!

定界沿着地面铺开,顺着圆形源室的四壁向上延伸。

最大的几块坠石同时一顿。

它们仍在下落,却被强行拖进同一个缓慢节奏。

半息。

上官瑶玥法象骨中,那道被定界压住的裂缝随之一震。

持枪象胚重新绷紧,枪锋再次抵住骨壁。

再多动用一分力量,象胚便会从内侧撞开骨壁。

「快。」

叶霄将《夜星镇罡法》催到极致。

源势在周天之中骤然加速。

第四点伴光一闪。

第四曜向外漂出半线。

叶霄分出罡气,从主脉外侧轻轻一压,将它送回落点。

第五点接续。

第五曜微微一颤,先前留下的落点依旧稳固。

第六点。

第七点。

穹顶传来连片崩裂声。

头顶最近的那块巨石再次向下压落半尺。

上官瑶玥法象骨中的裂缝也随之扩开一线。

她握枪的五指已经泛白,枪锋依旧钉在原处。

最後一股源势由第八曜接下,又沿着最後一段伴光重新送回赤金。

八道仍在轻轻漂移的主脉同时一震。

下一瞬。

全部定住。

第二圈,走完。

叶霄睁开眼,右掌终於离开槽底。

「走。」

三人同时冲向归门。

从中央圆槽到归门之间,只剩一条五丈长的黑石地面尚未完全断裂。

整条石路仍在不断下陷。

一块块石板从边缘崩落,露出层层断裂的黑石,以及更下方的幽暗空腔。

商小棠刚将上品黑银纳入罡核,罡气运转仍有迟滞。

她踏出第二步时,脚下黑石突然从中断开。

半只脚直接落空,身体骤然向下一沉。

商小棠左手抓向断口边缘,指尖只带起一片碎屑。

叶霄左手抓住腰间的沉黑长刀,连鞘横递过去。

商小棠一把扣住刀鞘。

叶霄拧腰发力,肩背骤然绷紧。

右臂也被带得向後一扯,尚未癒合的伤口再次崩开。

鲜血沿着袖口滴入断口。

他将商小棠从断口下方硬生生拽了回来。

商小棠踩住剩余的半块石板,借力越过断口。

落地的同时,她立刻回身扣住叶霄左臂,将他向归门方向带出一步。

上官瑶玥落在最後。

她刚拔出长枪,被定住半息的数块巨石便同时坠下。

轰隆!

隐藏源室的穹顶彻底塌落。

上官瑶玥枪尾重重点过正在断裂的地面。

砰!

黑石在脚下炸开。

反震力量沿枪身贯入手臂。

她借势横掠最後数丈,擦着迎面坠下的黑石冲入归门。

三道身影先後没入暗银光芒。

归门在最後冲入的上官瑶玥身後迅速合拢。

轰隆!

大片黑石砸在门光刚刚消失的位置,将门前地面彻底压塌。

这间藏在九曜天关腹地的隐藏源室,彻底沉入黑暗。

眼前暗银光芒一闪。

叶霄先落在黑砂上。

商小棠紧随其後。

荒原冷风迎面卷来。

前方不远,入关前的九道漆黑门户仍立在原处。

守在关外的人群也尚未散去。

两人身後的归门光芒还未完全合拢,上官瑶玥已经从中横掠而出。

她落在黑砂上,乌沉长枪随之钉入地面。

哢。

一道清晰骨鸣自她体内传出。

这一次,她没有再压。

法象骨中那道被定界压住的裂缝继续向外裂开。

哢!哢!

骨鸣沿着脊背向上,贯入双肩与持枪右臂。

罡核中的冷金本源骤然震动,沉重源力直贯法象骨。

一道道微光沿着脊背、双肩与持枪右臂透出。

法象骨深处,持枪象胚猛然擡首。

枪锋从内侧顶住骨壁。

定界武意随之灌入象胚。

哢!

骨壁彻底裂开。

一道持枪虚影自上官瑶玥背後缓缓站起。

先是脊背与肩臂。

再是握枪的手。

最後,掌中长枪一寸寸由虚转实。

虚影面容仍旧模糊。

枪锋擡起时,荒原上正被狂风卷起的黑砂齐齐落地。

方圆数十丈,风仍在吹。

砂却伏在地上。

枪锋所指之处,高低、远近、进退,仿佛全部被重新划定。

持枪法象彻底站稳。

第七境气息向四周铺开。

附近几名武者体表护罡自行撑起。

轮廓刚刚显现,便被那股无形压力压得向内凹陷。

众人胸口一滞,本能向後退出一步,脚下黑砂被踩出一圈淩乱痕迹。

一名守在关外的宗门老者霍然起身:

「法象出骨!」

另一侧,有人失声道:

「立象了!」

「武道第七境……宗师!」

又有人死死盯着那道持枪法象:

「她才刚出天关……」

「连一息都未曾调息,便直接踏入了第七境?」

周围一道道目光凝在持枪法象之上。

众人都知道,上官瑶玥早已走到第七境门前。

以她的根基,立象只是迟早之事。

可谁也没想到,她才刚刚落地。

没有闭关。

没有调息。

长枪钉入黑砂,法象便已从骨中站起。

张易真指间缓缓转动的白玉圆环忽然停住。

林归舟擡起头,目光落在那柄由虚转实的长枪上,许久没有移开。

另外几名同样立在第七境门前的强者,神色也各有变化。

他们并非踏不过这道门。

真正让几人沉默的,是上官瑶玥踏得太快。

也太稳。

法象出骨,气息浑然一体。

从始至终,看不出半点仓促破境的痕迹。

三息之後,持枪法象缓缓淡去,重新沉回法象骨中。

直到最後一线虚影消失,附近众人才一点点散去护罡。

上官瑶玥睁开眼。

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她,她仿佛毫不在意。

她第一时间望向的,是叶霄染透的右袖:

「还能压住?」

「暂时。」

上官瑶玥的视线在他胸腹间停了一息,随即收回:

「那就到此为止。」

「先把伤压住。」

叶霄道:

「知道了,师姐。」

商小棠站在叶霄身侧。

脸色仍有些发白,气息却与入关前相差不大。

她将体内气息收住。

那缕上品黑银沉在罡核之中,尚未显出半点异象。

就在这时,前方荒原上,八道暗银门光接连撑开。

一道道人影从翻涌的光芒中跌出,先後落在黑砂之上。

有的站立不稳。

有的浑身染血。

赤金一路的门光刚刚散去,一名披甲武者便捂着胸口踉跄站稳。

胸甲中央凹下一块,裂开的甲缝中仍在渗血。

他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岳沉锋:

「赤金道里的那缕本源是上品。」

「让他拿了。」

岳沉锋扛着重戟,既不解释,也不否认。

另一道门光前,一名青年擦去唇边血迹,看向张易真:

「那一路也是上品。」

「七个人一起冲,连他的圆环都没越过去。」

两路上品的消息迅速传开。

其余几路也陆续报出结果。

宁雪翎、顾清章、林归舟与照寂所走的四路,皆为中品。

剩余两路,一中一下。

偏偏那条下品本源所在的路,争得最久。

最终夺源的武者浑身染血,手中长刀只剩半截。

有人看着他的伤势,低声笑道:

「拚成这样,只拿了下品?」

那名武者将断刀收入鞘中:

「门是我选的。」

「本源也是我拿的。」

他擡眼看向说话之人:

「下品,总比空手值钱。」

那点笑声随之消失。

八路武者陆续落地後,各路人彼此一问,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八路之中,竟没人见过上官瑶玥、叶霄与商小棠。

有人皱眉:

「上官瑶玥也没进八门?」

一名负伤武者一边包紮肩头,一边道:

「我进门之前,他们三个还留在中央石台边。」

「後来去了哪里,我没看见。」

周围的目光随即落向三人。

有人看了一眼刚刚立象的上官瑶玥:

「多半一直留在中央。」

「上官瑶玥准备破境,他们两个就在旁边守着。」

先前那名披甲武者转向叶霄与商小棠:

「商小棠被附纹拴着,离不了叶霄十丈。」

「叶霄又只有镇罡後期。」

「真敢进八门争源,未必还能站着出来。」

旁边有人低笑:

「知道争不过,留在中央,倒也识趣。」

声音不大,恰好能让三人听见。

上官瑶玥收敛气息,目光都没有偏过去。

商小棠微微偏头,将声音压低:

「听见没有?」

「他们连我们去了哪里,都替我们想好了。」

叶霄道:

「省事。」

商小棠眉眼微弯,声音压得更低:

「被他们认定是空手才好。」

「省得有人追着盘货。」

外人看不见商小棠罡核中的上品黑银,更看不见叶霄体内尚未彻底稳定的九曜之环。

张易真站在人群另一侧,没有跟着发笑。

他的目光先从上官瑶玥身上扫过,又落到叶霄与商小棠身上。

叶霄境界未变。

商小棠气息如常。

可三人出来得太晚。

更怪的是,三人现身以後,九道漆黑门户上的暗银纹路便开始加速熄灭。

张易真眼中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

林归舟也看了过来:

「你们怎麽最後才出来?」

叶霄道:

「路绕了些。」

林归舟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众人说话间,荒原上的归门也在一处处暗下。

最後一处门光彻底熄灭。

韩彻始终没有出现。

一名北地武者终於忍不住:

「韩彻呢?」

张易真脚步微停。

他越过人群,目光落在叶霄身上。

三人究竟去了哪里,他暂时还看不出答案。

上官瑶玥又刚刚立象,硬问只会先撞上她的枪。

北地的人既然已经等急,正好让他们先开口。

张易真指间的白玉圆环缓缓转过半圈:

「别等了。」

「韩彻死在叶霄手里。」

荒原上的议论声骤然断开。

一道道刚从叶霄身上移开的目光,重新落了回来。

外门山袍。

镇罡後期。

右袖染血。

怎麽看,都不像能杀死韩彻的人。

一名北地武者下意识道:

「他?」

张易真神色不变:

「这句话,是叶霄当着我的面说的。」

「至於韩彻怎麽死,你们可以自己问他。」

说完,张易真便不再开口。

白玉圆环仍在他指间缓缓转动。

北地人群却彻底静了下来。

片刻後,一名北地武者喉间动了动:

「小师弟是师尊的关门弟子。」

「他要是知道人死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

北地人群最前方,那名始终沉默的黑袍青年缓缓擡手。

身後的声音立即停下。

有人压低声音唤道:

「大师兄。」

邢北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张易真,眼底最後一点平静也在慢慢沉下去:

「你没有亲眼看见?」

张易真淡淡道:

「我只说我亲耳听见的。」

「其他的,与我无关。」

他的目光随之落向叶霄:

「你该问的人,在那里。」

邢北川看了他一息。

两名顶尖半步宗师的目光短暂相接。

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下一息,邢北川转向叶霄:

「韩彻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