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470章 归路将断,王兽横前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新痕仍朝北偏东。

叶霄起身:「走。」

柳照雪从高骨坡落下,两人沿着湿泥里的脚印继续深入。

不到百步,左侧又有一双靴印斜切进来。再往前,灰草间陆续接入几道新痕。

一处泥面被踩得横滑半尺,旁边紧跟着压下一道深印,把那道歪出去的脚步生生扶了回来。

越往前,原本散开的足迹越往一处靠。

柳照雪看了片刻:「他们在往一处收。」

「嗯。」

六个人还在动。

前方地势渐高,两侧骨坡也越来越近,到最後,只剩一道窄长硬脊夹在中间。

坡下原本还能辨出的低路已经看不见了。

灰青毒雾填满两边沟壑,几乎漫到硬脊半腰。

高处虽有风,也只吹得动最上面薄薄一层。下面的浓雾仍贴着坡面缓缓往上爬。

雾边的灰草已经开始发黑。

六人的新脚印也再没往低处落。

全在往高。

叶霄转过一道折口,脚步忽然停住。

泥里有血。

两滴。

还湿。

血点旁多出一双更长的靴印,从西南斜切进来。起初几步很重,随後渐渐放轻,最後跟六人的脚印并到一起。

柳照雪只扫了一眼:「秦渡。」

叶霄刚擡头。

雾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隔了一息。

又是一声。

咚!

紧跟着,有人喝道:

「再往上!」

两人同时提速。

叶霄先一步翻过骨坡。

夜风恰从上方灌下,将坡後的灰雾扯开一道缺口。

一名年轻弟子半靠在骨壁下,脸色发青,一只手正死死托着旁边的人。听见脚步,他猛地转身,另一只手已经搭上腰间短刀。

刀锋只出了半寸。

便停住了。

「山门来的?」

「嗯。」

叶霄目光越过他。

里面还有人。

一个。

两个。

六个。

全在。

其中一人右腿夹着两块削平骨板,半条裤腿都让血泥黏住。

另一人靠着骨壁,口鼻蒙着浸过药的布,布角已经泛黑。

那人整张脸青白得厉害,呼吸又浅又急,每吸一口气,喉间都会带出一点细微杂音。

余下几人也都带伤。

至少,全都活着。

年轻弟子看着叶霄,又看了一眼柳照雪,绷了许久的肩膀终於松下一点。

「真找过来了……」

叶霄已经蹲到中毒那人身前:「怎麽中的毒?」

年轻弟子脸上刚浮起来的松意又散了。

「刚才从下面往上撤,他落在最後。雾比我们估的快,一下就漫上来了。」

他看了眼同伴脸上的青色:

「药已经吃了,压不太住。」

叶霄探了一下那人的颈侧,随後擡眼看向坡下。

灰青雾线还在往上。

柳照雪站在坡沿,同样盯着那条雾线。

叶霄的手落向腰侧信火。

高脊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别点。」

叶霄擡头。

最窄的坡口前站着秦渡。

他身上那件袖口磨白的山袍已经破了几处,左肋缠着临时撕下来的布,暗红血迹透到了外面。

右肩也挨过一下,裂开的衣料下露着大片青紫。

他手里握着半截灰白断骨。

旁边立着一根中空骨柱。

方才那两声,就是从这里敲出去的。

秦渡朝两侧骨坡一指:「这里夹得太死。火冲上去,也越不过外面那几层骨坡。」

他又看了一眼已经漫到半腰的毒雾:

「先留着。到了旧采骨驿再放,外面才看得见。」

叶霄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把手从信火上移开。

秦渡这才道:「你们来得挺快。」

叶霄看向那六名弟子:「你找到的?」

「刚碰上没多久。」

秦渡把断骨扔到脚边:

「我从第五桩往回走,西边那条硬脊又开了两个泄气口,过不去,只能往东绕。」

他朝东边擡了擡下巴:

「绕过去的时候,看见他们留下的脚印。」

年轻弟子接道:「那时候我们还在下面。」

他指向东边一处低坡。

如今那里已经整个泡进灰青毒雾,原本立在坡边的一截枯木,只剩最上面一点黑梢露在外面。

年轻弟子继续道:「我们最开始藏得更低,雾一上来,只能往这边退。秦师兄找到我们没多久,东边那处低坡也守不住,才又退到这里。」

叶霄看了眼中毒最重的那人:「他就是那时候吸进去的?」

「嗯。」

年轻弟子点头:「上坡的时候慢了一步。」

秦渡望着坡下:「再涨一阵,这里也守不住。」

叶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脚下这条硬脊虽然够高,却窄得厉害。六名伤员加上秦渡,已经占去大半,再往上便是一片陡斜骨坡,连安置伤员的位置都没有。

毒雾还在从两侧往上逼。

叶霄收回视线:「你带来的那两个,我碰见了。」

秦渡垂在身侧的手停了一下。

「在哪?」

「往高处挪了。」

叶霄道:「盖着。」

秦渡沉默片刻,点了下头:「行。」

叶霄看了一眼他左肋透出的血:「怎麽出的事?」

秦渡擡眼望向第五定位桩方向。

过了两息,才道:

「第五桩外那条硬脊,本来还能走。」

「到中段,旁边一条细缝突然反冲。」

他擡手在身前一划:

「第一口不是平时慢慢往外漫的雾。」

「整股地气直接顶了上来,里面还卷着骨砂。」

「追迹的离得最近,人当场被掀了出去。」

秦渡停了一下。

「保髓的回头拉他。」

「避瘴药已经吃了。」

「我喊了一声。」

「没拦住。」

夜风灌进旁边那根中空骨柱。

呜地响了一下。

秦渡道:

「第二口马上又上来了。」

「比第一口还浓。」

「前後没几息。」

他垂下眼:

「我把人拖出那段气口时,药已经压不住了。」

「两个都没救回来。」

他说着,左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缠布下又慢慢洇出一点暗红。

叶霄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後才问:「你以前进过这里,那时也这麽快?」

「没有。」

秦渡摇头:

「裂口吐气不是第一次。以前一股过去,总会停上一阵。」

他望向更深处:

「今晚不一样。前一股还没散,後一股就顶上来了。」

叶霄问:「你又往里摸了?」

「只到第五桩外。」

秦渡摇头:「西边又开了两个新口。再往里,哪条缝什麽时候会喷,已经看不准。」

他收回目光:

「先把人带出去。」

话音刚落。

旁边的年轻弟子突然转头:

「又上来了。」

众人同时看向坡下。

刚才还露着大半的黑石,如今只剩最後一个尖角。

灰青毒雾正沿着坡面一点点往上爬。

雾头擦过一丛灰草。

不过几息,叶片便从边缘开始卷黑,黑色一路往根部蔓延。

几息後,那块黑石也彻底沉进雾里。

秦渡已经展开旧图。

「还有一条。」

他指向西南两道骨脊之间那道低矮缺口:

「从这里下去,穿过那道口子,再接旧驿北面的硬脊。」

柳照雪站在高处,目光已经先一步落向那边。

缺口底部同样有灰青毒雾在漫。

她问:

「还能走多久?」

秦渡看了片刻:

「不好说。」

「再涨一截,这条也废。」

话音刚落。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咚。

几粒碎骨从坡边滚了下去。

紧跟着。

东南方向又是一声。

咚!

比刚才更重。

然後是第二声。

第三声。

咚。

咚。

很快连成一片。

柳照雪已经转向东南。

夜色和毒雾挡住了大半视野。

她看了数息:

「二十头往上。」

「在往西切。」

年轻弟子脸色微变:

「昨夜它们还走东边。」

秦渡快步走到脊边。

灰雾深处。

一团团庞大兽影正沿着低地向西移动。

最前方一道兽影始终没有往高处绕。

它直接踩进更浓的毒雾。

粗重鼻息一喷,雾面被撞开一道口子,转眼又重新合拢。

脚步半点没慢。

秦渡道:

「是任务卷里那群玄脊犀。」

他目光继续往後。

兽群的迁行线,正斜斜切向西南缺口。

年轻弟子下意识看了一眼脚下正在上涨的毒雾。

秦渡道:

「这点雾挡不住它们。」

「挡得住我们。」

没人再说话。

局面已经很清楚。

低处的毒雾还在往上封。

前面的兽群又正好横穿唯一能出去的缺口。

伤员现在下去,只会一头撞进兽群。

柳照雪盯着那道缺口:

「照这个速度,能等到它们过去吗?」

秦渡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从兽群前段一路往後扫。

最後停在浓雾深处那道明显更大的黑影上。

数息後。

「等不到。」

年轻弟子脸色一变。

秦渡擡手指向还在上涨的雾线:

「兽群还没走完,口子就会先被毒雾封死。」

他又指向那道庞大黑影:

「王兽压在中後段。」

「它一直沿这条线走,後面的兽就会跟着往这边切。」

柳照雪很快明白过来:

「得把王兽拉出去。」

「嗯。」

秦渡盯着兽群:

「只要王兽离开迁行线,後面的兽就有可能跟着偏。」

「群线一乱,缺口才会提前空出来。」

他把旧图一折。

「我去。」

年轻弟子猛地转头:

「秦师兄——」

「闭嘴。」

秦渡没有看他。

「人都找到了,总不能全死在这里。」

他擡手指向六人:

「你们别动。」

「断腿的架好。」

「中毒的继续压住口鼻。」

「口子没空之前,谁都别往下冲。」

说完,秦渡已经转向那片越来越近的灰雾。

叶霄却开口:

「你守着他们。」

秦渡皱眉:

「那王兽呢?」

叶霄右手落上沉黑刀柄:

「王兽我来。」

东南蹄声又近了一截。

脚下骨脊已经能感觉到明显震动。

秦渡盯着叶霄:

「这头东西什麽分量,你清楚。」

「正面碰上,我都未必拖得住多久。」

叶霄道:

「所以不跟它硬耗。」

他看向灰雾深处。

那道最庞大的兽影仍在随着兽群逼近。

「先把它从群线上扯出来。」

秦渡问:

「群线一开,你就退?」

「能退就退。」

秦渡看了他一眼:

「退不掉呢?」

叶霄拇指轻轻抵住刀柄:

「那就杀。」

秦渡看了他两息。

没再说话。

高处。

柳照雪已经抽出一支黑羽箭搭上弓弦。

她看了一眼西南缺口,又重新望向东南:

「我留高处。」

「我看兽群。」

「也看口子。」

她低头看向叶霄:

「要箭,喊我。」

叶霄点头:

「好。」

秦渡终於收回视线。

他走到中毒最重的弟子身边,把已经滑开的药布重新压紧:

「都听清楚。」

「现在谁也不走。」

几名弟子同时看向他。

秦渡指向西南缺口:

「那里还被兽群堵着。」

「等群线一开,我带你们过。」

「到时候谁都别回头。」

年轻弟子握紧短刀:

「明白。」

断腿弟子也被重新架稳。

几人全都靠到硬脊较高的一侧。

没有人再往低处挪。

毒雾已经在两边慢慢擡高。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秦渡再次擡头:

「叶霄。」

「怎麽?」

「口子一开,我只喊一次。」

叶霄没有回头:

「知道。」

下一刻。

蹄声彻底连成一片。

咚!

咚!

咚!

整条硬脊开始发颤。

第一头玄脊犀从东南浓雾里踏了出来。

灰黑厚甲一路覆过额骨、粗颈与脊背,四蹄踏进低地,灰青毒雾已经漫过蹄面。

它径直往前,沉重鼻息一喷,雾浪便沿胸腹两侧翻开。

第二头紧跟着出现。

第三头随後破雾。

越来越多庞大兽影从灰青雾层里穿出,沿低地向北偏西迁行。

这点毒雾对它们几乎没什麽影响。

高处,几名伤员重新压紧口鼻药布。

骨壁下,中毒最重的弟子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旁边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他,不敢让人往低处滑。

西南那道缺口,很快被兽群截住。

人过不去。

身後的毒雾还在往上逼。

叶霄看向兽群深处。

又过数息。

前方几头成年玄脊犀忽然向两侧分开。

後面的兽尚未靠近,它们已经先让出一条路。

一道低沉鼻息从浓雾深处传来。

呼——

前方大片灰青毒雾猛地向外鼓起。

银灰独角率先刺破雾层。

比寻常玄脊犀的独角长出近一倍,角根粗大,细密黑纹一路向锋端攀去。

随後是兽首。

粗颈。

隆起的肩背。

再往後,是一具远比同类更加庞大的重躯。

玄脊犀王一步踏出。

咚!

脚下骨壳整个陷下一块。

周围几头成年玄脊犀已经极为高壮,到了它身侧,却只堪堪抵到肩胸。

它的肩背比同类高出近半,横向撑开的骨架更加夸张。

层层灰黑玄甲从额骨压到脊背,几乎把整副躯体包成一整块沉重铁壳。

整具体量,是寻常成年玄脊犀的两倍多。

它没有吼。

只往前走了一步。

两侧玄脊犀便再次让开。

右後脊侧,一道数尺长的旧裂斜斜撕开重甲。

每次落蹄,裂边都会轻轻张开。

裂口深处,银黑色泽比任务副卷上的记载明显更重,已经开始沿着脊节往两侧渗。

秦渡盯了两息:

「比卷上更深了。」

叶霄也看见了。

没说话。

他已经从硬脊上走下去,沿着雾线上方尚未被吞掉的硬坡往兽路侧前走。

斜插在灰泥中的长骨、右侧被前群踩松的骨壳、仍在一点点上涨的雾沿,一一收入眼底。

叶霄停下。

一直收着的镇罡气机不再遮掩。

脚边薄薄一层骨粉向外荡开,几片碎骨轻轻震了一下。

离得最近的两头成年玄脊犀同时侧过兽首。

更深处。

玄脊犀王也擡起头。

浑黄兽瞳穿过翻滚灰雾。

落在叶霄身上。

一息。

前蹄猛然刨地!

轰!

湿泥、碎骨与骨粉同时向後炸开。

庞大重躯骤然脱离迁行线。

它这一动,後方几头成年玄脊犀的脚步顿时乱了。

有的仍沿原来的方向往西。

有的却本能追着王兽向侧面偏去。

後面的兽影被这麽一挤,也跟着向两侧错开。

原本压得很紧的迁行线,第一次裂出一道不齐的缝。

高处。

柳照雪余光扫过西南:

「後群偏了。」

缺口还没空。

下一瞬。

玄脊犀王已经彻底锁死叶霄。

银灰独角骤然压低。

轰!

庞大重躯迎面撞来!

十丈。

五丈。

三丈!

大地震动越来越重。

转眼间,银灰角锋已经逼到胸前。

叶霄脚下一错,沉黑长刀连鞘往下一压。

原本直取心口的锋线顿时偏开一丝。

角锋擦着身前掠过,贴体护罡被刮出一道细长凹痕。

下一瞬。

王兽庞大的肩甲已经狠狠撞了上来!

砰——!

护体罡骤然向内塌陷。

一圈圈震纹从碰撞处猛地荡开。

罡层吃住了最凶的第一下。

那股蛮力却没有停。

轰!

重劲隔着护体罡,猛地撞进胸肋。

叶霄双脚同时离地,整个人向後横飞数丈!

後背撞上骨坡。

哢嚓!

身後大片灰白骨壳先裂,再塌。

碎骨迎头泼下,其中几块擦着护体罡崩飞出去。

叶霄整个人陷进坡壁近尺。

更下方,滚落的骨石接连砸进毒雾。

轰!轰!

灰青雾浪顿时被砸得翻高数尺。

高处。

柳照雪扣弦的指节微微一紧。

箭没出。

那名年轻弟子下意识屏住呼吸。

秦渡却没动,只盯着那片塌下去的骨坡。

碎骨还在往下滚。

忽然。

一只手从灰白碎骨里撑了出来。

叶霄按住坡面,肩背一震。

哗啦——

压在身上的碎骨被护体罡震开一片。

他从塌陷的坡壁里站起身。

一缕血沿唇角淌下。

胸肋发闷。

夜星镇罡法重新周转,被这一撞震乱的罡气迅速收拢。

方才凹陷震荡的护体罡重新贴回周身。

玄脊犀王已经强行转过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