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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群山收线,祖骨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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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上,镇岳不再为彻底跑散的骨黎停步。

前方三名骨黎翻进乱石沟,最前面的内门只扫了一眼,继续往北。

又过一道坡口,二十余名还能保持队形的骨黎族试图横切西侧山腰,更西面的高坡上已经冲下一队镇岳弟子。

砰!砰!

十余道罡气接连炸开。

双方兵刃才撞上,那股骨黎战兵便被截回旧道,只能重新掉头往北。

镇岳的人没有追。

封住西路。

继续前压。

那些还能重新成阵的人,就这样被一段段逼向北面。

队伍继续向北。

山势越来越高。

翻过第三道灰岭时,齐观言忽然擡枪:

「东面。」

众人转头。

隔着数重山岭,一面镇岳战旗正从灰黑坡脊後升起。

距离太远,旗下面的人已经缩成一条不断向北移动的黑线。

还没等蒋小川看清,西面又多出一面。

更远的断关上,第三面镇岳战旗已经插进一截塌掉的灰白骨墙。

山风卷过。

旗面骤然展开。

蒋小川脚步慢了一线:

「罗师兄,那边也打穿了?」

罗槐道:

「旗都插上去了,你说呢?」

蒋小川望向更远处。

随着地势升高,那些原本被群山挡住的战场,正在一处处露出来。

东岭有人拔关。

西道有人沿山腰横切。

更北的一股骨黎残部才刚重新聚起,侧面已经有镇岳队伍撞进去,把那条灰白人线重新撕开。

一面面峰旗。

都在往北。

青石隘只是其中一处。

他们刚才合力斩掉一个燃血王族,才硬生生打穿的那条中线,放到此刻眼前,也只是群山里的一条路。

何炎初从蒋小川身边走过:

「看够了就跟上。」

蒋小川赶紧跟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何师兄。」

「嗯?」

「骨黎……到底已经丢了多少地方?」

何炎初看着远处一面面翻岭北去的峰旗:

「还在数这个?」

蒋小川一怔。

何炎初道:

「峰主说的是什麽?」

三声镇岳锺。

整座黑石坪。

最後那四个字。

灭骨黎族。

蒋小川再看向群山。

东岭的旗在往北。

西面的也在往北。

青石隘同样已经被甩在身後。

何炎初收回目光:

「走。」

「我们也是其中一条。」

话音才落。

东北极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鸣。

嗡——!

隔着数重山势,那道声音已经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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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一座横在山腰的灰白骨垒猛地向内塌下一角。

碎石翻落。

後方骨黎阵线刚乱,一面镇岳战旗已经越上坡脊。

何炎初往那边看了一眼:

「第五亲传那边也到了。」

叶霄目光停了一瞬。

很快收回。

所有战线都在向前。

他也在其中。

最後一道山脊已经不远。

越往上,北面的催阵哨声越密。

有的短促。

有的拖长。

还有几道已经明显乱了节奏。

齐观言第一个踏上岭顶。

脚步忽然停住。

何炎初随後上岭。

叶霄走到两人身旁。

眼前天地骤然铺开。

群山之间。

一片巨大的灰白谷地横在北面。

这里没有完整城墙,只有一层层依山修起的石垒、骨仓与坡道。

更深处,数座巨大的淬骨台分列谷中,圆台四周开着宽阔骨槽,槽壁凝着经年累月留下的深灰沉积。

後方是大片低矮石仓,厚重石门紧闭,仓外堆着成捆骨材与一排排封口石瓮。

最北面,两座山峰夹出一条大道。

大道再过去。

便是骨黎王庭。

何炎初看了片刻:

「祖骨地。」

骨黎王族世代淬骨、存骨之所。

此刻,也成了外围败军最後还能重新聚成一线的地方。

整片谷地都是骨黎族。

东面败下来的残部正在重新列队,西面的战兵沿骨仓之间不断往里缩,青石隘方向退下去的人也还在从南口涌入。

伤员送後。

厚重骨盾往前。

短矛从後排一捆捆递上。

最里面还有此前一直没有出现在外围的王庭战部。

那些人的骨甲更加完整,站位也更整齐。

几个统领在阵间来回走动,刀柄敲盾,哨声催人,把一路败下来的散兵强行塞回一层层阵列。

骨黎败了。

却还没彻底崩。

而包住祖骨地的群山上。

镇岳战旗还在增加。

东岭。

西岭。

南坡。

一面。

又一面。

几十里的战争,正在一点点往眼前这片谷地收紧。

蒋小川望了很久:

「外围那些兵……真全被赶进来了。」

罗槐站在他身旁:

「现在知道那四个字是什麽意思了?」

蒋小川握刀的手慢慢收紧。

没人再说话。

北面最高的山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南岭随之一震。

几座淬骨台上积了多年的灰白骨粉同时扬起薄薄一层,谷中密集的催阵哨声也猛地乱了一拍。

所有人擡头。

北峰。

半面石壁正在往下崩。

一道人影从烟尘里横飞出去。

砰——!

身体重重砸进另一截山脊。

撞击处的山肩猛地塌下一层,大片裂纹沿岩层往两侧爬开。

紧接着,上方失去支撑的黑岩成片坠落,轰隆隆砸向谷底。

那人很快重新站起。

身形并不比寻常骨黎高大多少,甚至已经显出老态。

可从肩颈到胸肋,再到两条手臂,几乎都覆着厚重的灰白骨层。

那些骨层与骨兀澜身上的王族骨甲又有不同。

一层叠着一层。

仿佛漫长岁月里从血肉中反覆生长,又一次次被锤链回身体。

深色祖纹从胸骨分向两肋,最终全部收进脊背。

几处骨层已经破裂。

灰白血液沿裂口不断往下淌。

骨黎老祖。

祖骨地骤然炸开一片声音:

「老祖!」

「老祖——!」

刚刚还被不断催促重新列阵的骨黎战兵齐齐擡头。

有人死死握住骨矛。

有人原本已经发白的脸重新有了血色。

外围可以丢。

王族可以死。

只要最高处那个人还站着。

骨黎便还有最後一根柱子。

北峰。

骨黎老祖猛地擡头。

下一瞬。

山顶炸开!

轰!

身形一步掠过山肩。

右拳直轰前方。

拳锋还没真正落下,前方整片山壁已经先行龟裂。

哢哢哢——!

裂纹向两侧迅速扩开。

空气被这一拳挤出低沉爆鸣。

即使隔着数里,祖骨地南岭上的浮灰依旧被余势推开一层。

蒋小川本能屏住呼吸。

齐观言的目光也真正沉了下来。

骨黎老祖拳前。

站着一个人。

灰黑峰袍。

双手空着。

身形与寻常武者没有太大区别。

拳势还没真正落下,两侧山壁已经先行崩裂。

碎石滚落,崖松伏低,连南岭上的浮灰都被余势卷开。

所有东西都在动。

只有那个人没动。

直到拳锋真正来到身前。

灰黑峰袍的下摆才猛地向後一扬。

镇岳峰主。

陆重山。

他没退。

只擡起右手。

掌。

拳。

正面撞上。

咚!

声音先闷在两人之间。

下一刻。

整座北峰轰然一震!

气浪沿山肩向两侧炸开。

几株紮根崖壁多年的老松直接被连根翻起,碎石成片滚下。

骨黎老祖右拳外层的厚重骨质先裂了。

哢!

第二道裂纹紧跟着爬向手腕。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陆重山已经往前一步。

只一步。

骨黎老祖整个身躯横退出去。

两脚沿山脊犁出两道长长沟壑,沿途岩层接连翻起。

最後撞上後方山肩。

轰!

那截山肩从撞击处猛地裂开,大片黑岩连着上方古木一起向下坠落。

祖骨地刚刚响起的喊声一下低了。

南岭上。

几个刚刚还在低声说话的老内门也安静下来。

齐观言握着长枪,目光第一次真正定在陆重山身上。

蒋小川怔怔望着北峰。

骨兀澜燃烧王血以後,一柄重刀把叶霄和何炎初重新推了回来。

那一战已经让他觉百席前二十强可怕。

现在再看。

那种层次。

连插进北峰的资格都没有。

骨黎老祖再次杀来。

拳。

肘。

肩。

全是最直接的肉身杀法。

一拳落空。

拳锋擦过陆重山身侧,轰在後方崖壁。

轰——!

数十丈崖面当场向内崩塌。

裂纹沿山肩横爬出去,上层岩壁失去支撑,成片黑石轰隆隆往下垮落。

第二拳已经横扫而来。

陆重山擡臂。

砰!

拳臂正撞。

两人脚下山岩同时开裂。

骨黎老祖怒吼着继续往前,祖纹贴着皮下绷紧,骨层之间不断传出摩擦裂响。

陆重山脚下向後错开半步。

谷中顿时有人狂吼:

「老祖!」

「杀了他!」

可下一息。

陆重山重新擡眼。

身後翻滚的云气向两侧分开。

一座沉黑山岳。

缓缓显出。

先是一道山脊。

随後是山腰。

最後整座山体彻底由虚化实。

它只立在陆重山身後。

轮廓清晰。

真正有了重量。

骨黎老祖下一拳落下时。

沉黑山岳随着陆重山那一掌正面向前。

轰——!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

北峰上方翻滚的云气被横着震开一大片。

骨黎老祖拳势当场停住,反震沿整条右臂倒灌而回。

哢!

肩侧厚重骨层猛地炸开。

人向後退去的同时,脚下那截山脊也被余势震落一层,大片碎岩顺坡滚下。

齐观言握枪的五指缓缓收紧。

「显象。」

有弟子忍不住问:

「第八境?」

「嗯。」

齐观言没再说话。

骨黎老祖已经再次扑上。

陆重山只往前走。

第一拳,被他一掌截住。

第二次贴身,骨黎老祖又退。

第三次正面撞上那座沉黑山岳以後,右肩外层骨甲已经碎掉大半,胸肋也塌下一处,灰白血液不断顺着嘴角淌落。

陆重山的脚步。

从头到尾没乱。

下方骨黎军阵的变化甚至比老祖身上的伤更快。

一面刚刚竖起来的骨盾缓缓低下。

随後是第二面。

越来越多人擡头。

最里面一名王庭统领连吼数声:

「看前面!」

「列阵!」

「老祖还在!」

他一刀柄砸在一个走神的战兵肩头。

那名战兵踉跄一步。

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北峰去。

最高处。

骨黎老祖又一次撞进崖壁。

这一回。

山壁直接塌了一角。

他从碎石中走出来时,左肩已经明显低了一截。

陆重山就在不远处。

擡手。

下一掌落下。

结果已经没人愿意去想。

南岭。

齐观言的长枪缓缓擡起。

何炎初也扣紧刀柄。

东面的镇岳战旗,再往祖骨地推进了一截。

大局要定了。

就在这时。

北峰後的风突然变了。

原本沿山脊往南翻卷的烟尘,被另一股力量从侧面硬生生撕开。

树冠剧烈一晃。

一股灰黑气机已经越过更北面的山头。

它既不是陆重山的山势,也不是骨黎老祖那种蛮横到极点的筋骨气血。

截然不同。

下一瞬。

那股力量越过断崖,直接撞进两人之间!

轰!

方才骨黎老祖接连正面强攻,都没能真正拦住那座沉黑山岳。

可这股灰黑气机撞来的第一瞬。

山岳第一次停住了。

陆重山擡眼。

北峰之後。

一名灰黑长袍的枯瘦男子已经站上断崖。

看不出明显异族特徵。

周身那层灰黑气机却极重。

他才站在那里,刚刚一路向南翻卷的烟尘便从中分开。

骨黎老祖脸上忽然出现笑。

最初只有一点。

很快。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北峰一路滚进祖骨地。

刚才已经开始往後退的骨黎战兵全擡起头。

有人认出了来人。

声音骤然变了:

「是赫罗族!」

「赫罗老祖!」

「援手来了!」

刚刚低下去的骨盾重新擡起。

短矛跟着竖高。

几个王庭统领几乎同时沿阵线狂吼:

「重新列阵!」

「老祖援手已到!」

「镇岳赢不了!」

原本已经开始北退的人停下。

更有一股骨黎战部重新向南口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