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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刀待炉火,人到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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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噼啪作响。

焦三炉把黑色残片放回石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沉黑长刀:「先别高兴。」

叶霄看向他。

焦三炉指了指残片:「跟以前那些东西一路,这个能确定。」

「但能不能再融进刀里,我现在不敢说。」

秦策行问:「刚才刀不是有反应?」

「有反应,只能说明东西对得上。」

焦三炉道:「真进了炉,肯不肯融,还得试。」

慕青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可能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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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

焦三炉答得乾脆:「不对我就停火。」

「这东西我到现在也没摸透,没必要拿刀硬赌。」

叶霄问:「真融进去呢?」

「那就有机会再擡一截。」

焦三炉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两下:「上回那些东西融进去,这把刀到了极品宝器。」

「这一块真能吃进去,我都有些不敢想了,绝对值得开这一炉。」

叶霄问:「能到哪?」

焦三炉摇头:「出炉才知道。」

慕青问:「连你也看不出来?」

焦三炉嗤了一声:「我要现在就能看明白,上回还用守着火一点点试七天?」

慕青想了想:「也是。」

焦三炉懒得再理她,又看向叶霄:「两日後开炉,你得在。」

叶霄问:「要我做什麽?」

「火我盯,你看刀。

焦三炉拍了拍沉黑刀鞘:「这把刀你用了这麽久,它平时什麽声音、什麽反应,你最熟。」

「真开炉以後,觉得哪儿不对,马上开口。」

「你说停,我就停。」

「要是我也停不下来,就只能靠你自己停。」

叶霄点头:「好。」

焦三炉这才转身走向旧炉。

他掀开火门,用铁钳往里拨了两下,黑灰簌簌落下来。又蹲到侧边风口,用钳柄敲了敲已经发黑的铁栓:「上次封炉那批灰还在?」

旁边筛灰的老周擡起头:「在库里。」

「全翻出来。」焦三炉道。

老周一愣:「现在?」

焦三炉头也没擡:「现在。」

「上回剩下的伏火料也一起找出来。」

老周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秦策行一眼。

秦策行神色没变。

老周也没再问,把筛子往墙边一搁,转身进了库房。

另一边,两名炉工已经过来拆风口。

第一根铁栓刚被撬松。

哗。

风腹里积了许久的旧灰塌下一片。

焦三炉蹲下,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灰,看了片刻:「这一层别动。」

「剩下的清。」

两个炉工立刻换了位置。

焦三炉站起来,拍掉指间炉灰:「今天开不了。

「」

秦策行问:「多久?」

「最快两日。」

焦三炉道:「上回那套火路不能照搬。」

「风口重理,灰线重走。」

「先把炉养起来,再碰那东西。」

秦策行点头:「还缺什麽?」

「旧封灰,伏火料。」

「再留几个熟旧炉的人。」

焦三炉又补了一句:「主炉那边别来人。」

「我不想到时候开着炉,还得跟人抢地方。」

「好。」

焦三炉看了秦策行一眼:「先说好。」

「这次耗料不会少。」

秦策行道:「秦氏当初答应过。」

「这把刀以後再入炉,所有消耗,秦氏负责。」

叶霄看向他。

秦策行笑道:「看我做什麽?」

「当初说好的,你可别推辞。」

叶霄道:「不会。」

慕青在旁边笑了一声:「这才对。」

「真让你自己掏,少主反倒要不痛快。」

秦策行看她:「我什麽时候说过?」

「你脸上写着。」慕青毫不在意。

秦策行失笑:「你今天话很多。」

「还行。」

慕青往旧炉那边看了一眼:「主要是这里热闹。」

当。

焦三炉手里的铁钳在炉沿磕了一下:「说完没有?」

慕青转头。

焦三炉道:「说完就出去。」

「我要看炉。」

焦三炉瞪她:「现在接了。」

「滚。」

「行。」

慕青答得痛快:「这就滚。」

秦策行偏过头,笑了一声。

焦三炉懒得再理她,把沉黑长刀递回叶霄,又将石案上的黑色残片往前一推:「都带走。」

「炉没养起来,留这里也没用。」

叶霄收好残片,将长刀重新挂回腰间。

「两日後带来。」

焦三炉说完,又叫住他:「还有。」

叶霄回头。

焦三炉指了指他的骨囊:「这两天别闲着没事拿那东西往刀上贴。」

「刚才刀会震,不代表你怎麽折腾都行。」

「更别自己试着往里融。」

「等开炉。」

「知道。」叶霄道。

焦三炉摆手:「走走走。」

三人出了炉房。

才走进院里,身後已经响起焦三炉的吼声:「老周!」

刚从库房门口露头的老周立刻应声:「在!」

「封炉灰先搬出来!」

「风口再拆两个!」

院里的炉工很快动了起来。

旧灰落地,铁栓松开,几个原本靠墙搁着的风箱也被重新拖了出来。

刚才还算清静的旧炉院,转眼便忙成一片。

到了院门外。

秦策行道:「两日後的炉你不用管。」

「材料、人手,我安排。」

——

「到时候把刀和黑残片带来就行。」

叶霄点头:「好。」

慕青问:「你接下来呢?打算去哪?」

「回家。」

慕青一怔:「你还没回去?」

「没有。」

她看了叶霄两眼,忍不住笑了:「家门还没进,倒先跑了一趟秦氏。」

「你也不怕小雪生气?」

叶霄想了想:「她不会。」

「这麽确定?」

「嗯。

叶霄道:「她只会问我有没有给她带东西。」

慕青愣了一下:「那你带了吗?

」

叶霄脚步停住。

秦策行也转头看了过来。

过了两息。

叶霄道:「没有。」

慕青脸上的笑一下更深:「叶阁主。」

「我觉得现在买,还来得及。」

叶霄看了她一眼。

转身就走。

慕青终於笑出了声。

秦策行也摇了摇头:「你非得提醒他?」

慕青看着叶霄走远:「不提醒?」

「真让他空着手回去?」

秦策行道:「你不说,他也不会真空着手回去。」

慕青笑了一下:「我知道。」

「就是想看他刚才停那一下。」

秦策行失笑,没再说她。

离开秦氏时,日头已经偏西。

叶霄沿着上城长街往东走。

秦氏一带的炉烟和铁火味渐渐淡了,两侧重新换成高墙院门。

偶尔有药铺开始收药,一层层竹匾往门里搬。

风从街口穿过,带着一点药香,也带着谁家竈里刚起的饭气。

再往前,一处背街口的檐下支着个小摊。

草把上插着十几串糖葫芦。

红果裹着一层薄亮糖壳,旁边的小锅还冒着热气。

几个附近人家的孩子围在摊前,手里攥着铜钱,眼睛全跟着摊主手里的木签转。

叶霄停下:「四串。」

摊主擡头。

目光在他身上的灰白长袍和腰间沉黑长刀上停了一下,很快从草把上摘下四串:「刚裹好的。」

他拿起油纸,准备包起来,又随口问了一句:「都带走?」

「嗯。

"

摊主看了看四串糖葫芦:「给家里孩子买的?」

叶霄顿了一下:「家里人。」

摊主笑了笑。

手里正要包进去的一串,又被他放了回去:「那这串换掉。」

他重新挑了一串果子匀些的:「刚才那串有颗果子老,嚼着硬。」

叶霄看了他一眼:「多谢。」

「小事。」

摊主把四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叶霄放下铜钱,接过油纸包,继续往东走。

摊主把钱收进匣里,刚准备招呼旁边几个孩子。

邻着的药铺里走出来一个夥计。

那人先看了眼叶霄远去的背影。

又看见他腰间那柄沉黑长刀。

脚步忽然停了。

「刚才那人————」

摊主擡头:「怎麽?」

夥计盯着街那头:「你没认出来?」

「谁?」

「叶霄。」

摊主一愣。

「叶霄?」

夥计转头看他:「今天刚回城那个。」

「叶阁主。」

摊主手里的木勺一下停住。

他猛地往街那头看。

叶霄已经拐过街口,看不见了。

摊主愣了两息:「刚才在我这儿买糖葫芦的————」

「就是他?」

「就是他。」

摊主低头看了一眼钱匣。

又看看草把上剩下的糖葫芦。

下一刻,他忽然笑了:「来来来!」

旁边几个孩子一起擡头。

摊主拔下一串,直接塞给最前面的孩子:「拿着。」

孩子懵了一下:「我还没给钱。」

「今天不要钱。

「啊?」

摊主往叶霄离开的方向一指,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叶阁主刚在我摊上买过糖葫芦。」

「剩下这些,我请了!」

「大家都沾沾喜气!」

几个孩子愣了一瞬,下一刻全围了上去。

「我要!」

「我先来的!」

「别抢!」

摊主护着草把,笑骂:「都有!」

「一个一个来!」

药铺夥计站在旁边直乐:「你现在倒大方。」

「刚才怎麽不送叶阁主?」

摊主动作一僵。

随即瞪他:「我那不是没认出来吗?」

四周顿时又是一阵笑声。

叶霄已经拐过前面的街口。

後面的笑声隔着一道院墙,很快便淡了。

——

再走几条街。

镇城司东侧那条後街出现在前方。

旧药院就在里面。

院门依旧不大。

门匾早已摘去,只剩下两只旧钉眼。墙角那几根枯藤比以前长了些,顺着砖缝爬出去一截。

叶霄走到门前,擡手敲了两下。

笃。

笃。

里面很快传来孙凝香的声音:「谁?」

叶霄道:「我。」

院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