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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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名传一州,王城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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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临渊府城第三日。

两人在州北一座驿镇歇脚。

再往前不到半日,就是临渊州界。

驿镇不大,却正卡在几条商路交会处。

一条被车轮磨白的石路从官道斜切进去,两侧客栈、食铺与草料铺挤紧。商队刚到,夥计正往下搬麻袋和木箱,马匹挤在檐下甩尾,尘土、草料与热食的气味混在一处。

叶霄与顾昭衡把两匹青鬃山驹交给夥计。

刚进临街食肆,靠窗那桌便有人拍了下桌子:

「我还是觉把刀有问题。」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武者,腰间也挂着刀。

他拍了拍自己的刀鞘:

「我上回换刀,前後磨了半个月,出刀时还是觉心不对。」

「叶霄前一天才和靖王世子分出胜负,第二天临时借一把刀,就上玄衡宗把苏涉江杀了?」

年轻武者皱着眉:

「人真能强成这样?」

对面的汉子正撕着一块肉:

「苏涉江都死了,你问我?」

「我又没说人没死。」

年轻武者道:

「我说的是那柄刀。」

「陆家什麽底子?」

「临渊府排名第一的商人世家。」

「库里真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很?」

附近几桌都有人转过头。

顾昭衡刚夹起一片酱肉,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向叶霄。

叶霄已经端起饭碗。

顾昭衡唇角轻轻一动,又把肉送进嘴里。

旁边一桌,一个胡子半白的老武者听了许久,终於把酒碗放下:

「你这消息慢了。」

年轻武者转头:

「前辈知道?」

「府城早就问过了。」

「问谁?」

「陆家。」

年轻武者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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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怎麽说?」

「上品。」

老武者顿了一下:

「制式。」

年轻武者的话停住。

附近也静了一点。

他皱眉:

「陆家说制式就是制式?」

老武者看他:

「那玄衡宗呢?」

「山门上下几百双眼睛。」

「真是你说的那种神兵,苏涉江死以後,玄衡宗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年轻武者张了张嘴。

老武者又道:

「你换刀磨半个月才顺手。」

他端起酒碗:

「那是你。」

旁边有人噗地笑了出来。

年轻武者脸色一黑:

「我也没说叶霄全靠刀!」

老武者点头:

「刀是什麽刀,已经说清楚了。」

「苏涉江也确实死了。」

他喝了一口酒:

「真该琢磨的,是拿刀的人。」

食肆安静了半息。

很快,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这麽说,真就是临时借了柄制式刀?」

老武者没答。

反倒是另一桌有人咂了下嘴:

「前一日败世子。」

「第二日杀苏涉江。」

「这两个名字以前压在临渊府年轻一代最前面。」

他摇了摇头:

「现在倒好,全让一个人踩过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话头顿时散开。

有人说城南问武。

有人说玄衡山门。

也有人争苏涉江最後到底还能不能再撑一刀。

另一桌一个商队武者听了半天,忽然道:

「你们还当这是府城里的事?」

几人转头。

商队武者夹了口菜:

「我昨日从州北另一个郡过来。」

「路上两家武馆,都在争玄衡宗这一场。」

食肆里静了一下。

顾昭衡往窗外看了一眼。

官道继续向北。

再走半日,就是州界。

她收回视线:

「人还没出州。」

「名字先到州边了。」

叶霄夹了一筷子菜:

「传快。」

顾昭衡看了他一眼:

「就这?」

叶霄道:

「不然?」

顾昭衡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吃饭。

靠窗那个年轻武者听着四周越说越热闹,终於又开口:

「他在临渊州厉害,我认。」

「可临渊州也不是天下。」

旁边一个背剑青年点了点头:

「这句倒没错。」

年轻武者像是终於找回了点底气:

「世子也好,苏涉江也好,都是临渊府这一辈最顶尖的人。」

「可出了临渊州,外面什麽人没有?」

胡子半白的老武者这次没有反驳。

他夹了一粒花生:

「外面自然有人。」

「可那两场,人家总归赢了。」

年轻武者张了张嘴。

这一次没再争,只低头喝茶。

叶霄也已经吃完。

顾昭衡把饭钱压在桌边,起身理了一下剑带。

走出两步,她忽然很自然地回头:

「走了,叶霄。」

声音不高。

附近几桌的说话声一下断了。

靠窗那个年轻武者还端着茶碗,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先看顾昭衡。

又慢慢看向刚刚站起身的叶霄。

最後,目光落在叶霄腰间那柄沉黑长刀上。

玄衡山传回来的消息里。

叶霄借的是一柄青鞘刀。

而他自己的兵器,正是一柄沉黑长刀。

年轻武者喉结动了一下。

後厨还在炒菜。

铁勺撞上锅沿。

当。

声音一响,反倒把前堂骤然安静下来的那一瞬衬加明显。

胡子半白的老武者也看了过来。

酒碗停在嘴边。

叶霄走到门口,看了顾昭衡一眼:

「故意的?」

顾昭衡已经跨出门槛:

「什麽?」

叶霄没再问。

两匹青鬃山驹已经被夥计牵到门外。

两人翻身上马。

马蹄很快重新落上官道。

一直等两道身影出了镇口,年轻武者才把茶碗放下:

「真是他?」

老武者喝掉最後一口酒:

「不然呢?」

他瞥过去:

「刚才不是还有几个问题?」

「怎麽不当面问?」

旁边的人终於没忍住,全笑了。

年轻武者脸一黑:

「我最後那句又没说错。」

背剑青年也笑:

「临渊州不是天下?」

「对。」

「这句确实没错。」

……

出了驿镇,官道重新安静下来。

顾昭衡骑在前面半个马身。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

「刚才那人有句话没说错。」

叶霄看过去。

「临渊州不是天下。」

顾昭衡望着前面的官道:

「尤其是王城。」

「你的名字早就进过那边的卷。」

「有人知道你。」

「可知道你是谁,和觉有多重,是两回事。」

叶霄点头:

「正常。」

顾昭衡偏过脸:

「你不介意?」

「有什麽可介意的?」

叶霄望向北面:

「人还没到。」

「到了再说。」

顾昭衡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行。」

她一催马:

「那就到了再看。」

当日下午。

州界青碑出现在路旁。

碑高丈许,「临渊」二字受了多年风雨,边缘已经泛白,刻痕依旧很深。

两匹青鬃山驹从碑旁过去。

顾昭衡回头看了一眼。

青碑很快被甩到身後。

临渊州,到这里算是走完了。

再往北。

路才真正长起来。

最初几日,官道仍在山中穿行。

一侧贴着裸露石壁,另一侧便是不断下陷的谷地。碰上最窄的地方,两支商队迎面撞上,只能由一方先退到宽处,再一辆辆错过去。

离府第八日,山中大雨。

黄泥裹着碎石从坡上往下冲,两匹青鬃山驹跑腿是泥,当日行程直接少了近半。

入夜後,夥计在驿舍马棚里替山驹冲洗鳞腕。

顾昭衡站在棚边,把湿透的袖口拧乾:

「这一场雨,少走不少里。」

叶霄检查完马蹄:

「明日再走。」

顾昭衡看他:

「不补?」

「马先歇。」

她笑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雨声一直响到後半夜。

第二日天亮,两人重新上路。

往後的山势一点点矮下去。

起初还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脊,再过几日,视野便渐渐铺开。大片农田出现在官道两侧,村镇也比山里密了许多。

又行数日。

一条大河横在前方。

渡口外,车马从码头一直排上官道。

商队、货车、赶路的武者全堵在一处,大船一趟趟往返两岸。两匹青鬃山驹再快,到了这里也只能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真正轮到两人登船时,已经过午。

缆绳解开。

大船离岸。

河风迎面撞来,吹袍猎猎作响。

顾昭衡站在船侧,看着来路一点点被水面拉远。

叶霄则望向另一岸。

长堤之後,又是一条向北延伸的官道。

一眼望不到头。

船靠岸。

两人继续赶路。

此後又过了几处州界。

路边的碑刻换了。

驿站匾额上的州名换了。

食肆里听见的口音,也是一程一个样。

脚下的路同样在变。

最开始,两辆大车迎面错身还要彼此收缰。

後来能并四辆。

再往前,几辆满载货物的重车并排行走,也不显拥挤。

支路不断从两侧汇进来。

商队越来越长。

车驾越来越多。

来往的武者,也一天比一天密。

先是各家商队的护卫明显多了。

再往後,佩着宗门腰牌的年轻人开始常见,悬着家徽的车驾隔三差五便能碰上一支。

偶尔还有成队披甲骑士从官道上疾驰而过。

离府第二十余日。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马蹄声。

十余骑迎面而来。

骑者都很年轻。

其中数人气息不弱,最前方一男一女尤为凝练。

双方很快错马而过。

那一男一女只是朝叶霄与顾昭衡这边看了一眼。

没有停。

十余骑转眼便远了。

附近几支车队也只是稍稍收缰让路,没人多看。

叶霄回头望了一眼:

「临渊府很少见这种阵仗。」

顾昭衡道:

「再往前,会更常见。」

叶霄收回目光。

前方官道上,又有几骑迎面而来。

他笑了一下:

「王城还没见到。」

「路倒先不一样了。」

顾昭衡也笑:

「这才刚开始。」

往後几日。

这样的年轻武者果然越来越常见。

有三五结伴的。

有独自赶路的。

也有跟在世家车驾旁一路北上的。

最开始,叶霄还会多看一眼。

再往後,也只是扫过便算。

离府第二十八日。

沿路的景象开始明显变了。

先是驿站。

原本隔上很长一段路才能碰见一处,到了这里,前一处屋舍刚落到身後没多久,前方便又能看见新的。

再是货场。

大片仓院沿官道铺开。

门前停满卸货的大车,马场、车行、草料铺一处挨着一处,甚至有人专门守着成排空车,等着接下一程的货。

官道上的车也越来越重。

从北面过来的车队一支接着一支。

有的已经卸空,车辙却依旧压深。

有的满载长木、矿石与封严实实的大箱,十几辆、几十辆首尾相接,前车过去许久,後车还没到眼前。

顾昭衡看了一眼路旁不断後退的仓院:

「到这里,路上的生意已经都绕着王城转了。」

叶霄望向前方。

依旧看不见城。

王城还没有出现。

它每日吞进去、吐出来的人和货,已经先铺到了路上。

离府第二十九日,午後。

两匹青鬃山驹跟在一支重车队後,已经走了十余里。

车队足有二十多辆。

最前面几辆拉着捆高的长木,後面则是一层压着一层的沉重货箱。

车轮不断碾过官道。

吱呀声前後连成一片。

整支车队拉长。

前车已经拐过远处山弯,最後几辆还拖在叶霄他们身後。

叶霄一路跟着,没有急着超。

因为前面的地势正在一点点拔高。

官道顺着一道长坡向上延伸。

到了这里,往北去的车马全都慢了下来。

青鬃山驹踩着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旧车辙往上。

越往高处,风越大。

顾昭衡忽然勒了勒缰绳。

马速缓下来。

她往旁边让开半个马位:

「前面就能看见了。」

叶霄抬眼。

视线尽头,仍被最後一截坡脊挡着。

「王城?」

顾昭衡笑了一下:

「嗯。」

没有再说。

两匹青鬃山驹继续往上。

最後一截坡渐渐被踩到脚下。

马蹄踏上高处。

前方视野骤然打开。

叶霄握缰的手微微一顿。

坡下。

他们走了近一个月的官道一路向前,没入辽阔平原。

而在平原尽头。

一道青黑城墙横在天际。

第一眼,叶霄没有看见它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