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女田小满富士山蓝胖子

村女田小满

第199章 何春燕弄坏了一锅卤味

富士山蓝胖子 · 更新时间未知

灶里的两根粗柴烧得很快。 何春燕见锅里的卤汤重新翻滚,心里还有些高兴。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看火,便回到水池边继续洗肉。 没过多久,一股淡淡的焦味飘了过来。 她起初没有在意。 院里正在修搬去旧食堂要用的木架,锯末和木头味混在一起,她以为是外面有人烧废木料。 直到焦味越来越重,她才猛地回头。 锅盖边不断冒出白气,卤汤已经溢了出来。深褐色的汤汁顺着锅沿往下淌,落进灶口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何春燕赶紧跑过去揭开锅盖。 一股热气扑到脸上,她被烫得向后退了半步。 锅里的卤汤只剩下大半,最上面几块猪头肉还在翻滚,贴着锅底的肉却一动不动。 她拿起长勺往下搅,勺子刚碰到锅底,手上便传来一阵发涩的感觉。 肉粘锅了。 何春燕的脸一下白了。 她急忙抽出灶里的木柴,又舀了一瓢冷水,准备倒进锅里。 “你干啥?” 张嫂抱着一捆柴从后院回来,吓得赶紧夺下水瓢。 “这么热的锅,你直接往里倒冷水,不怕把锅弄裂?” “锅里汤少了。” “谁让你添这么多柴的?”张嫂掀开锅盖,只闻了一下,脸色便变了。 “糊了。” “就糊了一点。” 何春燕急忙说道:“上面的肉还是好的,咱们赶紧捞出来,换一锅汤再煮。” 张嫂用长勺翻了几下。 锅底的肉已经粘成一片,表面发黑。上面的几十斤肉看着没有烧坏,却也沾上了焦苦味。 “巧云走以前咋交代的?” “她说看着火。” “她让马秀兰看,没让你动。” 张嫂气得声音都抬高了。 “你才来几天,小满一再说不能碰卤锅,你咋就是不听?” 院里的几个帮工都围了过来。 马秀兰看见锅里的样子,也慌了。 “我刚才去前面搬纸箱,让春燕帮我看一眼。我没让她添柴。” 何春燕的眼圈红了。 “火快灭了,我怕肉煮不熟。” “火小了可以等我回来。” “我就是想帮忙。” “帮忙也得知道该咋帮。” 张嫂把她拉到一边,先用铁钩将灶里的柴全部拨出来。 锅里的肉不能继续煮,可谁也不敢随便处理。 孙巧云很快从前店赶了回来。 她进院便闻到了焦味,连外套都没脱,直接走到锅边。 “这一锅有多少肉?” 张嫂低声说道:“七十多斤。” “明天送哪里的?” “汽车站三十斤,菜市场二十斤,还有邻县二十五斤。” 孙巧云拿起一块上面的肉,切开尝了一小口。 刚入口时还是熟悉的卤香,嚼了几下,舌根便泛起苦味。 她没有说话,又切开第二块。 这一块离锅底远,苦味轻了许多。如果不是每天都吃小满卤味,普通客人未必一下尝得出来。 马秀兰小心问道:“上面这些是不是还能卖?” “你觉得呢?” “味道就是差一点,也没坏。” 另一个帮工也跟着说道:“把底下糊的扔掉,上面的换汤再煮一遍,说不定能把焦味盖住。” 七十多斤肉,买回来便要不少钱。 更何况明天三个地方都等着送货。现在重新收拾生肉,再卤一锅,肯定来不及。 孙巧云心里也舍不得。 她跟着田小满做了这么久,知道每天挣的钱不少,可花出去的钱同样多。旧食堂刚交完房租,接下来还要买瓦片和水管。 这一锅肉若是全扔了,损失至少上百块。 “先把底下糊的挑出来。” 孙巧云说道:“剩下的单独放,谁也不能混到其他锅里。等小满回来以后,让她决定。” 何春燕听见还没有马上扔,像是看见了希望。 “我重新煮。我晚上不回家了,煮到没有焦味再走。” “这不是熬多久的问题。” 孙巧云看着她。“调料和火候都变了,你越乱动,味道只会越差。” “那我赔钱。” 何春燕从口袋里拿出刚发的工钱。 她一共没干几天,钱大多交给了家里,身上只剩下三块多。 “这些先给田老板。以后我的工钱也可以不发,啥时候赔完,啥时候再给我。” 孙巧云没有接。 “赔不赔不是我说了算。” 几个人将锅里的肉全部捞出来。 最底下有十几斤已经烧得发黑,锅底还结了一层厚厚的焦块。剩下的五十多斤肉放在两个大盆里,看着和往常的卤味没有多少区别。 院里的焦味却一直散不掉。 田小满从旧食堂回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她刚进巷子,便闻到了不对劲。 平时飘出来的是卤香,今天的味道里却夹着明显的焦苦。 她快步走进后院。 何春燕站在灶台旁,眼睛红肿。其他几个人全都没有干活,围着那两盆肉等她。 “小满,有一锅肉糊了。” 孙巧云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田小满没有马上发火,先走到锅边看了看,锅底已经烧黑了。 她又从盆里拿起一片肉尝了一口。 “这一盆是谁挑出来的?” “都是离锅底远的。” 张嫂说道:“我们尝过,只有一点苦。要不重新做一锅卤汤,把这些肉放进去再煮一遍?” “煮过以后呢?” “焦味要是没了,就照常送货。” 田小满把肉放回盆里。 “要是还有一点呢?” 张嫂不说话了。 马秀兰在旁边说道:“田老板,三家店明天都要货。现在重新做也来不及。客人买回去,放凉了可能就吃不出那点苦味。” “你自己能吃出来吗?” “能是能,可我知道这锅糊过。客人不知道,不一定会注意。” “客人不知道,就能卖?” 田小满的语气不重,院里却一下安静了。 何春燕走过来,把三块多钱放到她面前。 “田老板,是我弄坏的。我把工钱赔给你,以后也可以白干。” “你为什么动灶里的火?” “我看火快灭了。”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没学会以前不能碰锅?” 何春燕低着头。 “你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碰?” “我想早点学会。” 何春燕的眼泪掉了下来。 “别人都能看火,我每天只会洗肉。我怕自己干得太少,过几天你就不要我了。” 田小满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何春燕为什么着急。 一个从村里走十几里路来干活的姑娘,好不容易拿到两块钱一天的工钱,自然恨不得证明自己什么都会。 可越想证明自己,越容易忘了规矩。 “你先回家。” 田小满说道:“明天再来。” 何春燕脸色更加苍白。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说了,明天再来。” “那这锅肉……” “我会处理。” 何春燕还想说什么,被孙巧云拉了一下,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院子。 人走以后,张嫂再次问道:“这五十多斤真不能救了?” 田小满没有回答。 她让孙巧云拿来明天的订单。 菜市场、汽车站和邻县柜台一共需要七十五斤,另外还有十几位熟客提前订了货。 如果这锅肉不能卖,今晚就得重新收拾生肉。所有人至少要忙到后半夜,明早还不一定能按时送到。 正在这时,周建国下班过来了。 他闻过锅里的肉,又把其中一块切开尝了尝。 “焦味已经进去了,换汤也去不掉。” “那就少卖一点。” 张嫂仍有些舍不得。 “便宜处理给附近人,总比全扔了强。” 田小满看着那两大盆卤肉。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做坏的东西,却是损失最大的一次。 一边是上百块钱和明天三个地方的生意,一边是别人不一定尝得出来的一点焦味。 她站在灶台前想了很久,最后让人找来一只干净的大桶,放在院子中央。 那五十多斤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卤肉,明天必须由何春燕亲手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