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就爱啃鸡翅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510章 炮战

就爱啃鸡翅 · 更新时间未知

四散奔逃的民夫很快屠杀殆尽,他们如同填河的沙袋、门板一般,跟耗材似的沉入了护城河底。吴三桂没有回应阿哈尼堪的挑衅,只是淡淡开口道: 「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何来勇武一说?」 「不如待片刻後登城架梯,看你我各自手段,先入城者为胜,如何?」 阿哈尼堪冷哼一声,将硬弓往鞍旁一搭: 「一言为定!」 他随即大手一挥,命令麾下的跟役驱口顶上,接过了填河平沟的任务。 在这帮奴隶前赴後继的努力下,顺义城下的护城河渐渐被填出了好几段豁口。 水不深,有些地方连门板都不用,人直接瞠过去就行。 奴隶们随即开始往前试探,准备堆土坡,构筑炮兵阵地。 城头上的火炮终於响了,七八门大将军咆哮着,将实心铁弹重重地砸进城外的人群里。 听见炮响,阵中的多尔衮马鞭重重一扬,厉声喝道: 「传令乌真超哈、天佑军列炮迎击!」 他口中的乌真超哈满语意为「重兵」,是後金最早的火炮部队,崇祯四年时由皇太极下令组建。而天佑军则是天聪七年,孔有德、耿仲明渡海降金时带来的精锐火炮部队。 这支原属大明登州水师的部队,全部经西法训练,可以算得上当时东亚顶尖的专业炮兵。 孔有德、耿仲明的叛变,不仅给後金带去了完整的红夷大炮、熟练炮手与铸炮工匠,同时也补充上了女真人最後一块短板。 炮战很快打响。 清军阵地上,恭顺王孔有德亲自督战,二十多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齐齐对准了顺义城的北墙。孔有德可谓是信心十足。 他的天佑兵是大清最精锐的炮兵。 当年在登莱时,明廷可是斥巨资,专程从澳门濠镜请来了佛朗机教官,手把手教炮兵如何瞄放,一套流程练了足足两年之久。 可孔友德不知道的是,汉军的炮兵比起天佑军来也丝毫不输。 自从在陕北起兵时,江瀚就格外重视火器,就连他转战各省时,也会想尽办法收拢熟练匠人,趁着休兵罢战的空当,铸炮练兵。 多年转战南北,攻城野战积累下来,汉军火器营不仅愈发壮大,操炮瞄放经验也日臻纯熟,远非寻常乌合之众可比。 而更关键的是,当初江瀚於四川称王立制後,几乎是前後脚就在成都创办了一所天府书院,并从澳门濠镜忽悠了一帮传教士。 这帮传教士为了能在汉地广布福音,可谓是把毕生所学都贡献了出来; 光是自己埋头教课还不够,他们甚至还写信给远在万里之外的教友,让他们带着各类典籍图册、仪尺诸器,远渡重洋前来四川。 这其中就包括了航海、天文、制图、链金等,当然也少不了弹道学。 虽然这个时代的弹道学,更多还停留在数学模型和理论研究上,但最前沿的领域已经开始服务於军事了。 这其中就包括炮兵专用的测距仪器,铳规、象限仪、炮表。 所谓铳规就是个L形的铜具直角尺,长边上刻着刻度;将其插进炮口,量出炮膛的倾斜角度,就能算出炮弹的落点。 象限仪是个四分之一圆铜盘,边缘刻着度数,圆心处还挂着铅锤。 把它架在炮身上,看铅锤指到哪个刻度,就能知道炮口擡了多高。 而炮表则是一份清单目录,上面详细记录着不同距离、不同装药量所对应的仰角。 铳规和象限仪互相配合测量,最後再比对炮表上的各项数据,火炮就能做到指哪打哪。 当这三种测距仪器下发军中时,不少汉军的炮手对此十分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不懂打仗的长毛番子,编出来糊弄人的玩意儿。 什麽狗屁铳规、炮表,还不如自己伸出大拇指往眼前一比划来得管用。 老子打了半辈子炮,还用得着你教? 炮营的各级军官们头疼得不行,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推广,可不少人还是以不认字为由,百般抵触。这事儿层层上报,最後传到了江瀚耳朵里。 江瀚的法子堪称简单粗暴一一加钱。 他放出话来,凡能熟练掌握铳规、象限仪,看懂炮表的炮手,月饷翻倍,冠绝全军者再翻一倍。有了银子的加持,炮营官兵的学习热情突然就高涨了起来。 即便是往日里再固执的老炮勇们,也都放下了身段,整天围着教官虚心求教,生怕错漏了什麽。而日子久了,炮手们也渐渐开始发现了铳规、象限仪、炮表的妙处。 这洋玩意儿虽然看似繁琐,可真要学会之後,用起来远比以前拿手比划、目测靠谱得多。 炮表上高低皆有定数,不必再靠试射摸索; 以前打十炮能中两、三炮就算准头极好了,现在少说也能中四五炮。 早在鞑子兵临城下前,炮营的将士就已经提前布下了三层火力网。 十二门红夷大炮架在城头射界最广处,专打远距离目标;中距离上,大将军炮和威远炮错落布置,不留一丝死角。 至於那些冲到城根底下的,自有虎蹲炮和佛朗机等着。 此时,顺义城头最靠前的炮位上,炮组组长燕振山正趴在一门红夷大炮上。 他怀里揣着铳规、手里拿着象限仪,正贴着炮身仔细测量仰角,神色十分专注。 按照汉军炮营编制,一个炮组总共由六人组成: 其中一人负责观敌测距、一人负责校准炮身;两个专职清膛、装弹、填药等工作; 另外一人掌表查数,最後一人则是瞄准放炮。 燕振山的炮组之所以能占住城头上最靠前、射界最广的炮位,就因为他们是营里的尖兵 军中常年操演名列前茅,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从未跌出过前三甲。 正当燕振山全神贯注测量数据时,趴在垛口处的望哨猫着腰凑了过来: 「头儿,前方六百五十步,有个穿银甲的,看架势像是鞑子的炮兵将官!」 「哦?我瞧瞧。」 燕振山从他手里接过千里镜,往镜筒里一瞧 果然,对面清军的炮阵中,一员身披银甲将官正站在阵前指手画脚。 那银甲在日头底下闪着光,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动,在一群灰扑扑的炮手中间格外紮眼。 而那将官身旁还围了几个副将亲兵,看样子排场不小。 他咧嘴一笑,舔了舔的嘴唇: 「嘿嘿,看样子是个大官。」 「想想办法,咱干他一炮!」 他把千里镜往腰後一别,依次从怀里掏出了铳规和象限仪,猫腰趴在炮身上,一边量一边报数:「炮位高程……测得俯仰三分,方位偏左两分!」 一旁的掌表兵闻言,立刻翻开炮表第三页,指尖顺着栏线快速划过,朗声念道: 「距离六百五十步,弹重八斤,装药三斤八两,仰角五度!」 燕振山把象限仪收起来,冲後头喊了一嗓子: 「猛子、虎子,装药三斤八两,弹重八斤,仰角五度,动作快点!」 两个填药手应声而动,手脚麻利地从一旁的药箱里翻出了四个火药包。 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定装火药,大的有一斤、两斤、五斤;小的分三两、五两、八两,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 猛子割开油纸,把火药顺着炮口倒了进去; 而一旁的虎子则抄起木质推杆,伸进炮膛里用力捣实,随後又抱起一颗八斤重的铁弹,塞了进去。「妥了!」 负责瞄放的老兵蹲在炮尾,一手摇着炮尾螺杆微调角度,一手扶着炮身,眼睛盯着上头的照门和准星。螺杆嘎吱嘎吱地响,炮口一点一点地擡起来一一五度,不多不少,刚好对准。 燕振山最後再用象限仪往炮身上比了比,确认无误後,他才拍了拍炮身,沉声下令道: 「点火!」 那老兵随即掏出火摺子,点燃了药池旁的引线,耳边传来一声嗤响,火星猛地一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城头瞬间炸开,重达千斤的炮身猛地往後一坐,炮口喷出丈许浓白硝烟。八斤重的铁弹裹着尖啸破烟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直奔六百五十步外的那员银甲将官飞去。而那阵前的银甲敌将不是别人,正是恭顺王孔有德。 孔友德压根没料到,顺义这座小城竟然会有红夷大炮镇守。 根据先前城头上传来的零星炮声判断,城内最多是些威远炮、大将军炮一类的中型火炮,射程撑死不过四百步。 因此,他才特意将自己的炮兵阵地设在了六百步开外。 这个位置处於敌军火炮射程之外,只有自己的红夷大炮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而更令他意外的是,城头上敌军炮兵的动作,竟然比他麾下经过佛郎机人特训的天佑兵更快,抢先一步打出了这记狠炮。 此时,孔有德正站在炮阵前方,不断催促着炮兵们各自归位列阵。 「赶紧,手脚麻利点!」 可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城头上传来了一声巨响一一那响动跟之前的炮声可不一样,气势远胜前者。孔有德下意识地回头,循声望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城头上的白烟还没散尽,一颗黝黑的铁弹破烟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朝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孔有德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的腿更是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着那铁弹在眼前越变越大,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一一完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副官张文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孔有德腰间的革带,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把他往旁边一扯。 两人踉跄着跌倒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还没等他们站起来,那颗炮弹就直愣愣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咣!」 八斤重的实心炮子与两人擦肩而过,精准地砸在了几步外的一门红衣大炮上。 炮筒瞬间被巨力砸弯,而身下的木质炮架也跟着四分五裂,铁屑碎木飞出去老远。 碎屑迸溅,打在周围天佑军兵丁身上,当场打死了三四个,还有好几个倒在地上抱着伤口惨叫不止。副将张文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看着孔有德,声音都在抖: 「将爷……好险,差一点……」 孔有德这才回过神来。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脚,确认四肢健全後,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副将,孔有德爬起身,冲着城头方向破口大骂: 「操他大爷!」 紧接着,他又转过身子,看向麾下的兵将: 「老子差点被人一炮轰死了,你们还愣着干嘛?!」 「放炮还击!给我轰平城头!」 天佑军的炮手们挨了骂,手上的活儿便赶了起来,装药、填弹、点火,忙得不可开交。 也不知是时间太过仓促,还是城头那精准一炮带来的压力太大,平日里滚瓜烂熟的动作,这会儿全走了样。 二十余门红夷大炮先後打响,可炮弹倒是飞出去了,准头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有的径直打在包砖城墙上,只浅浅地崩飞了外层的青砖;有的高高飞过了城头,落在城里砸塌了数间民房。 真正打到城墙上的,不过四五颗而已,而且还都偏得离谱,连敌楼、箭塔这等明显的目标都未能命中。可汉军的炮营却不会给他们机会。 燕振山那组刚放完一炮,城头上的十余个炮位也先後响了。 硝烟弥漫间,实心炮子呼啸而来,朝着天佑军的炮阵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火力压制。 一颗炮弹正巧砸中药车,擦出的火星瞬间将火药引爆,火光冲天间,巨大的气浪将四周的炮手给扫倒了一片。 紧接着,又是一颗铁弹砸在炮阵後方,把一门正在清理炮膛的火炮打翻在地,沉重的炮身将一片的兵丁碾成了一滩肉泥。 孔有德站在炮阵後方,看着自己麾下的兵将被打得擡不起头,脸色铁青。 怎麽人家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自家炮阵最密集的地方招呼;自己这头还击的炮子儿却跟无头苍蝇似的,东一颗西一颗,毫无压制力。 炮战才打了不到半个时辰,阵中已经损失了三四门火炮,炮手死伤不下百余人。 这可把孔有德心疼坏了,同时心里也有点胆颤。 要知道,这批红夷大炮和训练有素炮手都是满清的重要家底,无论是皇太极还是多尔衮都极为看重。万一有个闪失,即便他顶着王爵,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无奈之下,孔友德只能打马赶回中军,向多尔衮请示: 「摄政王,那贼子在城头上藏了重器,臣等一时不察中了奸计。」 「还请摄政王准许我等暂且後撤,以图後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