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569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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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丹陛之上,封赏诸臣的圣谕缓缓落定。 此番大汉开国首封,江瀚一口气封了七位国公、九位侯爵、二十四位伯爵,总计四十位功勳卓着的文臣武将。 至於子爵、男爵两级爵位,则暂时不置—— 这两个爵位多为战死沙场後追赠的将领,如今新朝初定,名录还在整理中,要等日後再一一追封。 待众臣谢恩後,江瀚缓缓扫了一圈这帮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沉声道: 「诸位爱卿,朕今日论功行赏,赐爵位、食禄、铁券,是酬你等十五年相随百战、辅定山河之功。」 「但有一句话,朕还是要说在前头。」 随着他语气变严厉,大殿内也瞬间安静下来。 「爵禄是朝廷恩典,铁券是旌功之荣,绝非你等恃宠骄纵、违法乱纪的依仗。」 「前明三百年教训历历在目,多少勋臣自恃世爵之尊,大肆欺压良善、鱼肉百姓,最终致使天下民不聊生;」 「此乃前车之监,历历在目。」 「朕希望你们各家以後都能谨守国法,约束子弟,不可学前明勋戚。」 「否则国法不容情,即便有铁券在手,朕也不会轻饶!」 四十位勋贵闻言心头一凛,连忙齐身叩首: 「臣等谨记圣训!」 「今後当恪守国法,绝不敢骄纵妄为,辜负圣恩!」 开玩笑,有了洪武朝的前车之监,谁还敢把丹书铁券当成免死金牌? 明初开国时,朱元璋可是赐下了三十多道铁券,以示恩宠。 可到头来,又有几个了善终? 韩国公李善长,位列开国六公爵之首,後来因胡惟庸案被牵连,全家七十余口被处斩。 宋国公冯胜,因蓝玉案被牵连,遭到猜忌,最终被赐死,诸子不承袭爵位。 颍国公、凉国公、永嘉侯、德庆侯、延安侯,这一个个功勳卓着的能臣良将,没死在战场上,最後却死在了老朱手里。 虽然那丹书铁券写着免死,可还有一个前提,「除谋逆不宥,其余若犯死罪,尔免三死。」 但谋逆这个罪名,本就是欲加之罪,区区铁券,又岂能打消帝王的猜忌之心? 再说了,明初时谁敢造朱元璋的反? 不过是功高震主,不不杀罢了。 到了如今的大汉朝,也更不可能有人敢谋逆了—— 自从起兵之日起,这支汉军就是由江瀚一手打造,从最开始一两千人的吃喝温饱、行军驻防; 再到後来整军经武、南征北战,带出数十万横扫天下的雄师,可谓是半生心血尽付其中。 军中上下,从从将佐到士卒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谁要是敢谋逆,恐怕还不等举兵,麾下的将士立马便会倒戈相向,擒杀逆贼。 所以这大汉的丹书铁券,对於各家勋贵来说,从来都不是什麽免死金牌; 最多也就是件摆在家中供奉、拿来彰显功绩的御赐物件。 谁要是真敢恃宠而骄,目无国法,那就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众臣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一个个表完忠心,便老老实实地退回了队列中。 进位登基,大赏诸臣之後,今日的开国大典便进入了第三个环节。 而这也是历代从未有过的环节——总结前明兴亡教训,宣布新朝立国纲领。 「前明三百年,上至君王,下至百官,无不以天下为一己私业。」 「宦官专权,厂卫横行;文官武臣,贪腐成性。」 「以至於四海鼎沸,饿殍塞道,百姓苦不堪言。」 江瀚高坐在御座之上,目光如炬,扫过殿内诸臣。 「朕今日有言:天下者,乃万民之天下,非一姓、一门之私。」 「立君置官,本为养护生民、均衡利弊,而非独享权柄、盘剥百姓;官当以安民为责,政当以利民为务。」 「自我大汉开国肇始,无论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但有仗势凌弱、贪墨害民者绝不姑息,虽亲必罚,虽贵必诛!」 「昔日亚圣曾有言『民贵君轻』,近有江南士子高喊『天下为公』,实乃至理。」 「朕当以此昭示天下,永为法程。」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内侍的高唱声中传遍了奉天殿外的广场,殿内殿外诸臣随即齐齐躬身,山呼道: 「皇上英明!」 等到声浪渐渐停歇,江瀚这才继续道: 「前明沿袭旧弊,固守重农抑商之策,鄙薄百工,视工商为贱业,视技艺为淫巧。」 「农人困於赋税,匠户卑於身份,商贾困于禁令,民间产业不兴,民生难以富足。」 「末业不振,以至国库无源,天下无余财、四海无余力。」 说着,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今朕开国立制,大赦天下,废除乐户、疍户、世仆、九姓渔船等一切贱籍。」 「自新朝始,工商皆本,四民并重。」 「士以弘道,农以固本,工以强国,商以通财;士农工商,无高低尊卑之分,一体平齐、各安其业、各尽其力。」 「此二者,当即刻誊抄成册,布告天下、传谕州县,使四海臣民闻之!」 又是一阵齐声高呼:「皇上英明!」 声浪在奉天殿内外回荡,久久不息。 紧接着,又有内侍上前,宣读了册封皇后与太子的旨意,王妃王翌颖成为皇后,而嫡长子江定朔也是理所应当的被立为了皇太子。 「大典礼成——赐宴——!」 在礼官的高声唱扬中,太常寺乐工复奏礼乐,一曲《定安之曲》悠悠响起。 而江瀚也在百官的瞩目下再度起身,重新登上了金舆,缓缓离开了奉天殿。 「恭送陛下——」 百官躬身,甲士伏地,金舆穿过层层宫门,消失在了朱红色的宫墙深处。 趁着皇帝更衣的间隙,尚宝司、光禄寺、尚食局的一众官员内侍们鱼贯而出,手脚麻利地开始摆起了宴席。 教坊司乐师列队就位,於奉天殿内准备雅乐歌赋,在广场外排布大型仪仗,各色舞队整装待命,只待开宴奏乐。 宴席分场内场外。 文武官四品以上,可以坐在奉天殿内,与天子同席;其余官员则安排在殿外廊下,虽然隔了一层,但也热闹非凡。 司壶、尚酒、尚食等一班内侍穿梭往来,斟酒布菜,忙脚不沾地。 奉天殿内,七位国公坐成一排,个个满面春风,侯伯们则按品级依次而坐。 等一切就绪,江瀚才换上常服,从後殿转了出来。 众臣见状连忙起身,他摆了摆手: 「今日设宴,不必拘礼,都坐下吃酒。」 「开席!」 随着他一声令下,九奏乐歌立时响起,舞队翩翩而入。 玉盘珍馐罗列席前,琼浆玉液流光溢彩,雅乐婉转、歌舞翩跹,好一派昇平景象。 丝竹舞乐声中,文臣举杯赋诗,武将击节高歌,有人喝满脸通红,有人抱着同袍的肩膀放声大笑。 这群埋头案牍、戎马半生的文臣武将们,此刻终於可以放下笔砚刀枪,酣畅淋漓地享受着属於自己的胜利时刻了。 在百官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中,奉天殿内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夜幕悄然降临,伴随着礼炮的轰鸣声,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空中次第炸开,漫天璀璨,照亮了整座紫禁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朱墙黄瓦未改,只是换了人间。 …… 一夜烟花散尽,当京师上下还沉浸在新皇登基的喜悦中时,大汉朝开国後的第一场议事,已经悄然在武英殿内拉开了帷幕。 秉承着大事开小会的原则,此次到场参会的只有十二个人。 除了江瀚和七位国公外,还有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南安侯郑芝龙、靖海侯郑成功父子。 待众人落座後,江瀚便开门见山道: 「我大汉虽已开国肇基,可毕竟乱世初定,天下依旧是百废待兴。」 「今天召集诸位来,就是为了商讨两件大事。」 说着,他看向赵胜: 「首先便是内政方面。」 「历经数年战乱,如今天下大半户籍淆乱、田亩不明,其中尤以江南、湖广、两广最为严重。」 「依朕来看,这开国第一条政令,就是要各地州府,重新统计治下人口与田亩。」 「此事关乎到往後发展定计,不可等闲视之。」 「秦国公,你身为首辅,当出面牵头此事,并由户部协助操办。」 「记住了,不仅是新附之地,西南三省,陕西山西等朝廷久治之地,都要重新统计一遍。」 「等具体数字报上来,你我君臣再做打算。」 赵胜闻言连忙起身,拱手道: 「臣遵旨!」 江瀚点点头,随後便目光转向了武将们: 「其次便是军事,关外防线仍有残敌未剿。」 此话一出,在场几个勋臣立马来了精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看着众人的模样,江瀚笑了笑: 「朕知道,你们几个都想着早日带兵出关,收复辽东;」 「但现在时机还不到,急不。」 为首的定国公李靖远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陛下何出此言?」 江瀚随即站起身,走到了墙边的舆图前,指着关外那片广袤的土地,解释道: 「辽东之地苦寒偏远、路途艰险、粮草转运尤为艰难,绝非中原平原可比。」 「我大军若要出关,必须做到一战而定干坤,犁庭扫穴、彻底根除虏患。」 「朕心中已有打算,他日北伐东出,当起二十万精兵,自水陆两路齐头并进,一举收复辽东全境。 「在关外如此大规模用兵,军中所需的粮草、军械、御寒衣物,都要提前筹备。」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朕今天也给你们透个底——此次出关,将会是一场大战。」 「朕打算连带着朝鲜一块收拾了。」 众将闻言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李自成最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陛下是想……助朝鲜清藩归正?」 「非也。」 江瀚摇摇头,纠正道, 「并非助朝鲜清藩归正,而是要讨伐不臣!」 「朝鲜李氏本受大明封爵,却背主助贼,供粮充卒,致使东虏坐大。」 「朕这是要伐罪讨逆,彻底绝其宗庙,将这片半岛纳入我大汉版图。」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便炸开了锅。 「陛下,臣愿为先锋!」 李靖远第一个跳出来,两眼放光。 「臣也愿往!」 「同去同去!」 在场的勋臣们争先恐後地站了出来,想要趁热打铁,再立新功。 他们本以为日後出关,只是要收取辽东而已;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打算藉此机会,一举吞并朝鲜。 如果说往日征战是平定内乱,那麽未来关外的战事,就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谁不想当这个主帅? 武英殿内一时间吵作了一团,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是面红耳赤,谁也不肯相让。 「吵什麽?」 「一个个都已是位极人臣,这般喧譁成何体统?」 江瀚只一句话,便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瞥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今年不打。」 「一切还是要以内政为重,如今天下初定,江南、湖广、两广等新附之地,朝廷都要花时间巩固。」 「再说了,二十万大军出征关外,所需的粮草军械都要提前准备,急不。」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江瀚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话虽如此,但咱们也不能什麽都不做;至少也要给足东虏压力,使其不敢安心生产。」 「顺国公,你负责镇守山海关,这段时间可曾发现东虏有什麽异动?」 李自成连忙起身,拱手道: 「回陛下,鞑子的动静可不小。」 「据前方探马回报,自从那伪清摄政王多尔衮狼狈退走後,东虏便收缩了兵力,只留了少部分人马在辽西驻守。」 「臣以为,可以先收取宁远和锦州;这两座城池是东出辽东的必经之地,十分紧要。」 「只不过宁远城损毁严重,可能要费些力气才能修复。」 江瀚摆摆手: 「无妨,反正今年内不会大举用兵,让工部配合民壮,慢慢修复就是了。」 「既然鞑子收缩了兵力,那就先把宁远和锦州拿下来,打通辽西走廊。」 「拿下锦州後,我军便可以其为跳板,派出大量骑兵袭扰东虏後方。」 「此外,靖海侯再派一支水军从登莱出发,袭扰辽南。」 「如此水陆并进,定叫那鞑子疲於奔命,不安宁。」 李自成和郑成功齐齐出列,抱拳道:「遵旨!」 紧接着,江瀚又看向一旁的董崇岳,吩咐道: 「柱子.……呃.……安国公,你坐镇西北,要多注意蒙古部落的情况。」 「以往九边的规矩不能废弛,要派人定期出塞烧荒。」 「对了,西北那几个马场恢复怎麽样了?」 董崇岳连忙起身,躬身应道: 「臣前些日子去看过,固原马场恢复还不错,如今大概能养马近七千匹;」 「去年,固原马场向军中供应了战马两百一十八匹、挽马三百余。」 「至於庆阳、西宁等地的马场就稍微差些,毕竟废弛已久,修复起来很费功夫。」 「总的来说,西北三镇每年大概可以供应五百余匹合格战马、七百匹左右的挽马。」 江瀚点点头,叮嘱道: 「往後要想控遏西北外藩、震慑蒙古,战马才是关键,还是想办法将四大苑马寺重新建起来。」 「除此之外,一些外藩蒙古你也可以适当接触接触。」 「河套、漠南等地的蒙古人,与东虏的联系其实并不紧密。」 「鞑子遭此大败,应该也无力再对其施加影响力;想办法尽量拉拢一批,为我朝所用。」 「臣明白,回去就着手操办。」 安排完一切,江瀚最後又看向李自成: 「顺国公,告诉下面的弟兄,在辽东就不必顾忌什麽军规了。」 「给朕把手脚放开,要做到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粮就抢;」 「也让鞑子好好感受感受,什麽叫四面起火,处处告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