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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我到底是娶,还是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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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檀香幽静。 前殿封赏大典的喧嚣余音,似乎还挂在宫殿的飞檐上,但殿内却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注入杯中的轻响。 皇后徐妙云屏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她和妹妹徐妙锦。 “妙锦,你也老大不小了。” 徐妙云将一杯雨前龙井推到妹妹面前,声音温和,“自打进了京,你整日不是泡在御膳房,就是去武国公府上看宝珠那丫头。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该上心了。” 徐妙锦捏着茶杯,小脸一红,低头嘟囔:“姐姐,我还小呢。” “不小了。”徐妙云从身边一叠厚厚的卷轴里,抽出第一幅,在案几上铺开,“这些都是姐姐为你精挑细选的京中才俊,你瞧瞧。” 画卷上,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栩栩如生,满是书卷气。 徐妙锦只瞟了一眼,便撇了撇嘴:“太瘦,风一吹就倒,中看不中用。” 徐妙云也不恼,又展开一卷。画中男子身材健硕,英气勃发。 “这个脸太白,跟个姑娘家似的。”徐妙锦眉头皱起,“看着就没力气。” 第三卷,第四卷…… “这个有胡子,扎人!” “这个眼睛太小,跟没睡醒一样!” “这个鼻子太大,丑死了!” 徐妙锦的理由千奇百怪,声音里的委屈却越来越重,说到最后,眼圈都有些发红。 徐妙云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早有定数,面上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她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压箱底的画卷,那画风与之前截然不同。 画上之人,并非中原样貌,而是个轮廓深邃、眼如鹰隼的异族将领。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伤疤,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既然中原的你都看不上……”徐妙云的语调拖得长长的,“那范国公麾下的西域悍将如何?听说这位阿力将军,在军中颇有人望,最是勇猛,对女子也体贴……” “阿力”两个字,如同两道晴天霹雳,在徐妙锦耳边炸开。 这个人她听说过,据说好龙阳 她那张强撑着挑剔的小脸,瞬间垮塌下来。 “我不要!” 徐妙锦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姐姐手上所有的画卷,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我谁都不要!他们哪有……哪有胖子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坤宁宫内一片死寂。 徐妙锦的脸皮“轰”一下烧到了耳根,她手忙脚乱地将一堆画卷胡乱塞回姐姐怀里,捂着滚烫的脸,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坤宁宫。 看着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徐妙云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露出一抹笑意。 镇国公府。 范统正翘着二郎腿,对着桌上一盘酱肘子吹毛求疵。 “这肉炖得不够烂!皮不够糯!咸淡也不对!你们这帮从御膳房出来的,手艺还不如宝年丰那憨货手下的伙夫兵!” 一个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国公爷要是嫌弃,不如赏给贫僧?” 沙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范统身子一颤,手里的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姚广孝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 “我操!老和尚,你走路没声音的啊?”范统拍着胸口,没好气地嚷嚷,“想吓死我好继承我的肘子?” 姚广孝自顾自地在范统对面坐下,视线却没离开那盘肘子。 “贫僧是来给国公爷送一场泼天富贵。” “又化缘?”范统警惕地护住自己的盘子,从怀里摸出张银票,“说吧,这次要修哪个庙?先说好,五百两顶天了,再多没有!” 姚广孝缓缓摇头,浑浊的老眼盯着范统,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 “镇国公大婚。” “噗——!” 范统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对面新换的波斯地毯遭了殃。 他抹了把嘴,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荒唐。 “我?跟谁?咋的,和尚你有闺女啊?看不出来啊!” 姚广效不理会他的胡闹,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意味。 “国公爷,您现在是什么身份?” “镇国公,逍遥公。”范统掰着指头数,一脸得意。 “不。”姚广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两块冰在摩擦,“您是手握西域、天竺、草原数十万虎狼之师,功高盖主,让陛下睡不着觉的……一把悬在龙椅上的刀。” 范统脸上的嬉笑,收敛了。 “若非当今陛下是万古不出的雄主,换任何一个皇帝,在登基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范统。” 姚广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范统最柔软的肥肉里。 “陛下信你。”老和尚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范统不说话了。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难得地睁开,露出一道光。 “所以呢?” “所以,您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您这把刀,变成陛下手臂的身份。”姚广孝端起范统没喝完的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与皇家结亲,不是赏赐,是国公爷您唯一的活路,是您递上去的投名状。刚好,徐家二小姐对您有情,皇后也有意。” “娶了徐家二小姐,您就是陛下的连襟,是皇太子的姨夫。您的军队,您的财富,就不再是您的私产,而是皇家的延伸,是大明国力的体现。” “这不仅是保您自己的命,更是保宝年丰、米兰莎,保您麾下那数十万跟着您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的命。” “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猜忌里。” 范统彻底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肥硕的手。这双手,曾经只会敲键盘、啃鸡腿。如今,却攥着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和一座看不见的火山。 逍遥? 逍遥个屁! 良久,范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椅子里,一摊肥肉散开,没了生气。 “行吧,我认栽。”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就是结婚吗?结!不过彩礼得从国库出,我没钱。” 他开始盘算,怎么把徐家二小姐的嫁妆给掏空,好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 就在他准备认命,开始思考怎么刮地皮凑彩礼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捏着嗓子,一路小跑冲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一长串人影。 “圣旨到——!” 范统一愣,和姚广孝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准备接旨。 那小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古怪调子高声唱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念镇国公范统,劳苦功高,然于礼法一道,尚有欠缺。今新迁府邸,人手不足,朕心甚忧之。” “特赐宫中教习嬷嬷二十名,入府教导国公爷……婚、嫁、之、礼!” “钦此——” 最后四个字,小太监拉得又长又尖,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范统的耳膜里。 范统整个人都僵住了,我还没答应呢?这就来教习了?。 二十名……教习嬷嬷? 教导他……婚嫁之礼? 他缓缓扭头,看向那群跟着小太监进来的身影。 二十个面容严肃、身板挺直的老嬷嬷,正齐刷刷地对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二十个即将上战场的杀手。她们的视线,跟尺子似的,在他身上下比量,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这是要把他当新娘子培养吗? 朱棣这老小子,玩得也太花了! 范统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姚广孝,声音都变了调。 “和尚,你跟我说清楚这什么意思,我到底是娶,还是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