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电工1022

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475章 跑的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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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曹府大门前。 两尊两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狮子嘴里的石球被人硬生生撬走了,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看着跟豁牙老太太似的滑稽。 “这曹家,讲究。”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把瓜子皮嗑得满天飞。 他抬头瞅了瞅那块这就剩个印子的牌匾位置——金丝楠木的匾额没了,就剩下光秃秃的门头。 “连匾额都摘了带走?” 宝年丰扛着板斧,怀里那小宝珠被留在京城给娘带着,这会儿他一身轻松,肚子里却那是真的空。他吸了吸鼻子,没闻到预想中的饭香,反而有一股子烧焦的糊味和烂咸鱼的腥气。 “头儿。”宝年丰瓮声瓮气地嘟囔,“这宅子里没活人气儿,甚至……连耗子味儿都没有。” “废话,老子又不瞎。” 范统把手里剩下的瓜子皮一扬,肥脸上的肉抖了抖。 “阿力!” “在!” 独眼龙阿力腰间挂着两把弯刀,从饿狼军队列里窜出来,这货自从在京城尝到了“甜头”,现在的眼神总透着股让人菊花一紧的亢奋。 “去,给曹老爷叫个门。咱们是奉旨讨债,要有礼貌。” “得嘞!” 阿力嘿嘿一笑,助跑两步,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飞起一脚踹在朱红大门上。 并没有预想中沉闷的巨响。 那看似厚重的大门,“嘎吱”一声,轻飘飘地倒了。 倒下去的时候甚至还扬起了一阵灰,呛得阿力连打了三个喷嚏。 门板后面,原本应该顶门的门栓、甚至门轴上的铜套,都不翼而飞。 范统的小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这哪里是关门闭户?这特么是空城计啊! 大军涌入。 原本应该是江南首富的豪宅,此刻干净得像被狗舔过。 前院,铺地的青砖被扒了一层,露出发黄的夯土。回廊上,原本雕梁画栋的横梁被刮得面目全非,上面的金粉、彩漆,只要能刮下来的,一点没剩。 更绝的是那个人工湖。 水被放干了,湖底的太湖石不见了,连淤泥都被翻了一遍,大概是怕里面藏着以前谁家姨太太掉的金簪子。 “狠人啊。” 范统翻身下牛,脚踩在软绵绵的土上,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是搬家公司都没这么彻底! “头儿!后院有情况!” 一名饿狼军百户急匆匆跑来,脸色难看得很。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后院挪。 到了后院,宝年丰正站在那儿发呆,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这里原本应该是曹家的织造坊,号称拥有苏绣织机三千台,日进斗金。 现在,只剩下满地的黑灰和扭曲的铁架子。 所有的木质织机,全被一把火烧了。 不仅如此。 范统走到墙角,那儿原本是一大片桑树林,是养蚕的命根子。 此时,那些桑树全部枯死,叶子发黄卷曲,树皮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范统蹲下身,伸出胖指头在树根下的土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 “呸!” 又苦又咸。 “盐卤水。” 范统吐掉口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帮孙子,临走前给桑林灌了大量的盐卤。这地,废了。十年之内,寸草不生。” 宝年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头儿,他们图啥啊?钱带走俺能理解,把树弄死,把织机烧了,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谁说不利己?” 范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织机烧了,桑林废了,这苏州城里几万名靠织造为生的织工、蚕农就没了活路。没活路,就会闹事,就会造反。” “他们这是要把一个烂摊子,扔给咱们那位刚登基的皇帝陛下。” “这帮读书人,心比咱们这些杀才还要黑一百倍。” “报——!” 就在这时,阿力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过来。那老头穿着一身破棉袄,缩头缩脑,看样子是曹家没来得及带走,或者故意留下的看门狗。 “公爷,在地窖里抓到的,这老小子正打算往井里投毒。”阿力一脚踹在老头膝盖弯,老头噗通一声跪在范统面前。 范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却看得那老头浑身发抖。 “老人家,别怕。” 范统温言细语,“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家老爷,带着那么多银子,去哪儿了? 老头哆哆嗦嗦,牙齿打颤,却梗着脖子不说话,眼神里还透着股死忠的倔强。 “不说?” 范统叹了口气。 “我就等着要聘礼,我这人最怕老婆。拿不到钱,我就回不去家。回不去家,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 范统指了指旁边的宝年丰:“我就只能放这位爷了。他最近刚当爹,手头紧,脾气暴,最喜欢听骨头渣子碎裂的声音。” 宝年丰配合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里的板斧轻轻在地上磕了一下。 “咔嚓。” 那块幸存的青石板直接碎成了粉末。 老头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我说!我说!” 老头磕头如捣蒜,“老爷……还有另外几家的家主,三天前就走了!他们包了十几艘五千料的大海船,在太仓刘家港出的海!” “出海?”范统眉头一挑,“去哪?南洋?” “不……不是南洋……” 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是……是东边。老爷说,在那边有接应,有金山银山,还有……还有幕府幕僚田中……” “田中?” 这个名字一出,范统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随后,一股暴虐的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惊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蹲下身,盯着老头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说,他们带着大明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民脂民膏,带着从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汗钱,去投奔那群只会穿兜裆布的倭寇?” 老头被这股气势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老爷说……宁予友邦,不予家奴。与其让燕王把钱抢了,不如……不如……” “不如送给倭寇,借倭寇的刀,回来杀咱们自己人?” 范统帮他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好。” “好得很。” 范统站起身,怒极反笑。他笑得全身的肉都在颤,笑得阿力和宝年丰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宁予友邦,不予家奴。”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咔嚓!” 范统手里那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串,被他生生捏爆,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是茫茫大海的方向。 “宝!”范统吼了一声。 “在!” “传令下去!把这老东西挂在苏州城门上,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这就是给汉奸当狗的下场!” “另外,发急报回京城!” 范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 “告诉陛下,钱,没了。但他娘的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让户部那帮穷鬼别抠搜了,把压箱底的木料都给老子拿出来!龙江造船厂即刻复工!” “他们不是喜欢跑吗?不是喜欢海吗?” 范统迈开大步,走向那头正嚼着枯草的牛魔王,翻身而上,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追到那鸟不拉屎的东瀛岛上,老子也要把这帮孙子的皮扒下来,把那堆银子给抢回来!” “想拿着大明的钱去?做梦!” 夕阳如血,洒在满目疮痍的曹府废墟上。 范统骑在牛背上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 “阿力,把地上的地砖也给我撬开看看,万一这帮孙子还藏了私房钱呢?” 上一秒还豪气干云的镇国公,下一秒突然回头,一脸肉疼地补充道: “蚊子腿也是肉啊,这趟出来,路费还没报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