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484章 起床气!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刘家港,夜浪拍岸。 梦里,范统正骑在一座金山上,手里撕扯着一只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徐妙锦那个人形兵器不见了,也没人逼他喝那要命的洗脚水汤药。 眼前只有数不完的银票,和堆成山的酱肘子。 “滋溜……” 范统吧唧嘴,哈喇子流到枕头上,正张嘴要咬那羊腿。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张特意加固的黄花梨大床原地蹦了三蹦,差点散架。 范统猛地睁眼,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脑瓜子嗡嗡作响,全是重音。 “宝年丰!你大爷!” 范统顺势滚下床,抄起枕头就往门口砸:“说了多少次!晚上少吃炒黄豆!你这一崩是要把房子拆了吗?!” 哗啦。 门帘被粗暴掀开。 进来的不是憨货宝年丰,而是一身血腥气的阿力。这独眼龙平日里杀人如麻,但这会儿那只独眼里全是亢奋。 “公爷!不是屁!是炮!” 阿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有人不想让您睡觉。百十条快船摸进港口,见人就砍,正往‘镇海号’那边扔火油罐子!” 范统愣住。 刚才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件粉红色的真丝睡衣披上,又顺手抄起半身甲,胡乱套在睡衣外面,头盔都没系带子。 “阿力。” “在!” “传令,别急着弄死。” 范统声音很轻,却阴冷得让阿力后脊梁发麻。 “老子这辈子最恨两件事。第一,动我的钱。第二,吵我睡觉。” 范统系紧了腰带,肥肉颤了颤。 “今儿晚上,这两样全占齐了。” 刘家港外围,火光冲天。 上百艘形如柳叶的“关船”,像一群闻到了腐肉腥味的鬣狗,借着夜色和涨潮疯了一样撕咬外围防线。 这种船吃水浅,速度快,船头包铁,专门用来在近海玩狼群战术。 旗舰上,田中次郎扶着武士刀,满脸横肉乱颤。 他是之前那个被修国兴踩断腿虐死的田中亲弟弟。这趟来,报仇是顺带,主要是苏州曹家给的钱太多了。 “哟西!烧!给老子烧!” 田中次郎指着远处船坞里那个庞大的黑影——“镇海号”。 “那大家伙没升帆,动不了!就是个死靶子!” 田中次郎狞笑:“曹大爷说了,那是这伙明军的命根子。只要烧了它,杀光这里的人,奖赏大大的!” “板载!” 一群浪人嗷嗷叫唤,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也不用投石机,甩开膀子往栈桥上扔。 噼里啪啦。 火油罐在栈桥上炸开,正在搬运木料的疍民们乱作一团。 这群刚上岸没几天的苦命人,哪见过这种阵仗?那是真刀真枪杀人不眨眼的倭寇! “杀人啦!” “快跑!倭寇上岸了!” 人群炸了窝,几个胆小的扔下工具就要往芦苇荡里钻。 “都不许跑!!”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硬生生压过了喊杀声。 陈水生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鱼叉,赤红着眼,像头疯牛一样拦在众人面前。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棉布工装被火燎了个大洞,脸上全是黑灰和血。 “往哪跑?!那是我们的船!那是我们的户籍!那是我们的田!” 噗呲! 陈水生一叉子捅穿一个刚爬上岸、嘴里叼着短刀的倭寇,回头冲着那帮吓傻了的同乡咆哮:“这船要是烧了,咱们还得回海上去漂着!还得当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水耗子!” “镇国公把咱们当人看!谁敢砸老子的饭碗,老子就跟他换命!” 这一嗓子,把魂都快吓飞的疍民们吼醒了。 跑了,命是保住了。 可那每月三两银子、那能传给子孙的瓦房、那不必见官下跪的良民身份……全没了! 没了这些,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跟他们拼了!” “干他娘的!” 几百个疍民本就是在风浪里讨生活的狠角色,恐惧一去,骨子里的凶性就被逼了出来。 他们抄起斧头、锯子、甚至造船用的长铁钉,嚎叫着冲向岸边,硬是用肉身筑起了一道防线。 田中次郎看傻了。 情报里不是说,这里全是些被抓来的匠户和奴隶吗?怎么一个个比正规军还不要命? “不知死活的猪簂!”田中次郎啐了一口痰,“转舵!放火船!撞过去!” 三艘满载硫磺和干草的自爆船解开缆绳,顺着风向,像三条火龙直扑三号船坞。 就在这时。 “哞——!!!” 一声浑厚无比的牛吼,震得海面都起了一层涟漪。 紧接着,大地颤抖。 黑暗中,一头体型如象的黑色巨牛,撞碎了路边堆积的木箱,带着推土机般的气势冲了出来。 牛背上,坐着个形象极其诡异的胖子。 里头粉红真丝睡衣,外头半截镔铁甲,头盔带歪了,手里还拿着个大号斩马刀。 “哪个王八蛋!!” 范统举着大刀,声音比刚才的牛吼还要凄厉三分,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狂暴和委屈。 “几更天了?!啊?!这都几更天了?!” “胖爷我刚做梦!” “你们这群狗杂碎就来放炮仗?!” 田中次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整不会了。 这是明军的主帅? “射击!射死那个胖子!”田中次郎挥刀大吼。 几十支羽箭稀稀拉拉地射向牛魔王。 铛铛铛! 那巨牛皮糙肉厚,身上还披着重甲,羽箭射上去火星子直冒,跟挠痒痒没区别。 范统根本没躲,反而更来气了。 “射我是吧?我看你们是有那个大病!” 他只是把斩马刀往前一拨箭矢便都被拍飞,随手从牛鞍旁抽出一支令旗,往下一挥。 刚才的疯癫瞬间消失,胖脸上只剩下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狼崽子们,别藏着了。” “给我把这群打扰老子睡觉的苍蝇,一只一只,拍在沙滩上!” 唰! 随着范统话音落下,船坞两侧原本漆黑的阴影里,突然亮起无数支火把。 三千狼军。 没有呐喊,没有列阵,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他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机器,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重型连弩。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架蒙着黑布的大家伙被掀开了罩子。 守城用的“天蝎”重弩。 一根弩箭就有儿臂粗,箭头全是倒钩。 田中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哪里是什么毫无防备的工地? 这分明就是个张开了嘴等着肉上门的绞肉机! “放!”阿力独眼寒光一闪,手中的马刀狠狠劈下。 崩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遮蔽了火光,如同死神的黑纱,朝着海面上的船队罩了下去。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登岸的倭寇,瞬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关船那薄薄的木板根本挡不住重弩的穿透,往往是一箭射穿了船板,顺带把后面躲着的人也钉成了糖葫芦。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声。 “八嘎!撤!快撤!” 田中次郎吓疯了。这火力密度,就算是正规的大明水师也没这么离谱! “撤?往哪撤?” 范统骑在牛背上,从怀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来都来了,留下当花肥吧。” 然而,战场上总有意外。 那三艘已经点燃的火船,因为惯性,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船上的操船手已经被射成了刺猬,但这三团巨大的火球,依然借着风势,义无反顾地撞向了还趴在船坞里、毫无动力的“镇海号”。 距离不足三十步! 这个距离,就算把火船击沉,炸裂开的火油也会把“镇海号”点着。 那是范统砸了几十万两银子、用了最好的金丝楠木、浇筑了水泥船底的心血! 陈水生绝望地闭上了眼。 范统嘴里的黄豆都忘了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侧面的阴影里炸响。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岸上飞了出来。 那不是炮弹。 那是一个船锚,! 而在后面,还连着一条粗大的铁链。 轰! 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冲在最前面那艘火船的船头。 咔嚓! 一声脆响,坚固的关船船头竟被硬生生劈碎! 恐怖的动能并未消失,船锚带着无可匹敌的惯性,硬是拽着那艘火船在水面上打了个横,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半圈,狠狠地撞向了后面跟上来的两艘同伴。 砰——! 三艘火船在距离“镇海号”二十步的地方撞成了一团。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热浪扑面而来,却连“镇海号”的油皮都没蹭破。 岸边,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缓缓收回铁链。 宝年丰赤裸着上身,露出岩石般夸张的肌肉“就你们,他娘的打扰我跟女儿玩骑马,我才刚刚见到女儿啊!你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