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638章 大明贸易牌照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佛罗伦萨城外。 骡车排成长龙。车辙压出极深的泥沟。 吴掌柜光着膀子,手里端着算盘,木珠拨得劈啪作响。 伙计们扛着沉甸甸的木箱,喊着号子往车上堆。箱盖没盖严实,金币从缝隙里往外掉,砸进泥水。瘦猴赶紧趴下去抠,用破布擦净往怀里塞。 “手脚麻利点!”吴掌柜扯着嗓子嚎叫。“别耽误大军开拔!” 往西看,地中海浪潮翻滚。 郑和水师的包铜底巨舰首尾相连。铁甲在阳光下反光。赤底金龙大旗迎风狂舞。 整条海岸线被彻底封死。 热那亚城邦议事厅里,商贾们急得直跳脚。 航路断了。商船出不了港,货物堆在码头烂掉。 比萨总督连夜派信使联络热那亚。 两家合议,出动快船。船桅挂着白旗,顶着海浪凑近大明旗舰试探。 缆绳带着水珠抛下。 热那亚首席商人代表洛伦佐顺着绳梯爬上甲板。 他穿着厚重紫色丝绒长袍,袖口绣着繁复金线。脖子上挂着粗大珍珠项链,珍珠圆润饱满。皮靴擦得锃亮,鞋跟包着银皮,踩在甲板上嘎吱作响。 随从跟在后面,替他托着拖地长袍下摆,生怕沾到甲板血污。 洛伦佐扬起下巴。 他上甲板后没急着开口,先扫了一圈船舷。目光从水桶滑到干粮筐,在空了大半的盐袋上多停了两息。他鼻孔张了张,嘴角往上提了提,这才转向正前方。 甲板正中摆着宽大红木太师椅。 范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烤得流油的羊腿。 张英提着狼牙刺枪站在左侧。朱高燧披着残破玄铁甲站在右侧。 洛伦佐走到距离范统五步远停住。不弯腰,不行礼。 他整理丝绒长袍,操着抑扬顿挫的拉丁语开口。 通译在一旁赶忙翻译。 “国公爷。他说,教皇下达圣战令。欧洲军队正在向罗马集结。十字军数量多得数不清。法兰西骑士,德意志步兵,全在路上。” 通译咽下唾沫,继续转述。 “他说,大明军队补给线快断了。不想饿死在城墙外面,只能买热那亚的粮。价格要按市价三倍算。还得用现款金币结清,概不赊账。” 洛伦佐语速加快,手势幅度变大。手指快要戳到范统脸前。 通译额头开始冒汗。 “他还要大明签契约。签了契约,大明就得承认热那亚和比萨对地中海商路的垄断权。除了他们的船,谁也不许在这片海域做买卖。大明水师以后只负责护航,不管交易。” 吴掌柜刚从底舱爬上来。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完,听到通译最后那句,手指僵在半空。算盘珠子自己滑回原位,嗒嗒响了两声。 吴掌柜把算盘往怀里一搂,盯着洛伦佐看了好几息,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他在江南商行摸爬滚打几十年,敢在军队刀口下坐地起价的主儿,头回见。 “呛啷——” 百炼钢刀出鞘。 朱高燧手腕翻转,刀背朝下,狠狠砸在包铜甲板上。铜皮凹下去一块,嗡的一声闷响,震得半条船板都在颤。 “娘的!”朱高燧破口大骂。“跟本王玩垄断?本王把刀架你脖子上,看你这破喉咙能不能垄断空气!” 朱高燧提着钢刀迈步往前冲。刀刃倒映阳光。 “红毛蛮夷也配跟大明谈契约?老子现在就把你剁碎扔进海里喂王八!你们那几条破船,本王半个时辰就能全劈成柴火!” 洛伦佐听不懂汉话,但看懂了朱高燧的做派。 他往后退步,丝绒长袍拖在脏水里,强撑着昂起脖子。身后的随从吓得躲到木桶后面。 范统伸出右脚,皮靴尖顺势勾在朱高燧小腿骨上,不轻不重磕了一下。 “滚边去。血溅到老子羊肉上怎么吃?这肉烤得刚刚好。” 朱高燧捂着小腿疼得呲牙,恨恨退回原位,刀还在手里攥着。 范统换了姿势,靠在椅背上。 羊腿骨头被他嚼得咔吧直响。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连眼皮都没抬,含糊不清吐出话音。 “去告诉他。” 通译赶紧竖起耳朵。 范统把啃干净的骨头随手扔开。骨头砸在洛伦佐皮靴边上。 “他要是不卖粮,老子就不用花钱。老子直接把船开过去。” 范统用油腻腻的袖子擦嘴。 “两百门真理三号重炮齐射。轰上三天三夜。把热那亚的码头、仓库、城墙全炸成平地。比萨也一样。连下水道都给你们翻过来。” “全炸平了,垄断权拿去下面换纸钱买给鬼用?看看教皇会不会给你们烧纸。” 范统懒得废话,直接抬了抬下巴。 赵黑虎赤着膀子站在右舷。旁边架着短管防近炮。 火把怼上引信。 火药爆燃。炮口喷出浓烟。 实心铁弹擦着旗舰护栏飞出,斜斜砸进海面。 落水点正好挨着洛伦佐来时乘坐的白旗快船。 水柱拔起老高。水花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 快船侧面被海浪掀高。桅杆折断,船体倒扣进海里。 船上的红毛水手在水里扑腾,拼命呼救。 洛伦佐嘴巴张大,脖子僵直。他扭头看了眼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那是他来时坐的船。再抬头,郑和水师的巨舰黑压压排满海面,每一艘侧舷都露着同样的炮口。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 范统踢翻脚边木箱。 箱盖脱落。黄澄澄金条倒满甲板,晃得人睁不开眼。 范统从怀里摸出几块沉甸甸黄铜腰牌。腰牌刻着“大明海商特许”字样。 铜牌被扔在金条旁边,当啷作响。 “听好底线。” 通译扯着嗓门大喊。 “第一,不许给教皇送半粒麦子!” “第二,粮草牲口,按平时市价卖给大明!” “第三,看见这些铜牌没?大明贸易牌照!打完仗,地中海谁能做买卖,全看手里有没有这块牌子!” 范统站起身,斩马刀往甲板上一杵,刀尖扎进木缝。 “没有牌照的商船,敢下海,郑和水师全给撞沉!连根木头都不留!” 洛伦佐膝盖发软。 他回头看了看那片漂着碎木的海面,又低头看了看甲板上的金条和铜牌。 比萨代表站在洛伦佐侧后方。 他盯着地上金条,喉结上下滑动。 金条成色极好,上面连半点杂质都没有。只要乖乖卖粮,就能拿到这些金子,还能拿到牌照。 不卖?港口没了,船没了,命也悬。 比萨代表悄悄挪动脚步,往前蹭了半尺,距离金条更近。 洛伦佐眼角余光扫到比萨代表动作。 他转头,狠狠瞪着同行。 比萨代表毫不在乎,干脆又往前迈了一步。 热那亚和比萨因为利益结成的同盟,在炮火和金条面前直接碎成渣。 舱门帘子掀开。 姚广孝披着破旧灰僧衣,手里捻着佛珠,缓步走出。 海风吹得他僧衣猎猎作响。 他走到范统身边,视线扫过两个红毛商贾。 姚广孝停住捻佛珠的手。 “公爷。光用刀枪逼着他们卖粮,治标不治本。” 范统敲着斩马刀刀柄。“老和尚有招?” 姚广孝转头看向通译。 “告诉他们。大明规矩变了。” 通译赶紧翻译。 “教廷在你们城邦里,肯定有修道院,有教堂。里头有账册,有地窖,有藏起来的教产。” 姚广孝捻动佛珠。珠子碰撞声清脆。 “谁能把本地教产账册交出来,大明免他城邦全年商税。这笔钱足够你们买下法兰西所有的香水和丝绸。” 洛伦佐呼吸急促起来。全年商税——那是能买下半座城邦的巨款。 姚广孝继续加码。 “不仅免税。谁最先交出账册,最先带路去抄教皇的地窖,头号贸易牌照就发给谁。有了头号牌照,以后西洋生意就是你们说了算。” 洛伦佐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右手缩回袖口里搓了几下,十根手指头轮番弹动——那是他算大宗生意时的老习惯。 两息之后,手停了。 扑通。 双膝砸在甲板上,发出闷响。 华丽丝绒长袍全泡在甲板积水里,他毫不在乎。 洛伦佐趴在地上,额头磕在木板上。 “卖!热那亚的存粮全部按市价卖给大明!” 他抬起头,满脸通红,语速极快。 “热那亚城里有两座大修道院!地下金库入口就在神父卧室床板下面!账册我亲自去搜!保证连半枚铜币的漏账都不会有!” 比萨代表急了,跟着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叫喊。 “比萨也能交账册!比萨还能出兵帮大明打罗马!比萨的神父藏金子的地方我都认得!我带你们去撬地板!” 洛伦佐猛转头,指着比萨代表怒吼。 “热那亚雇佣兵最精锐!我们还能提供罗马详细城防图!可以把图纸画到每块下水道砖石位置!热那亚炮手比你们强十倍!” 为了头号牌照和免税特权,洛伦佐把教皇出卖得干干净净。遮羞布全撕了。 朱高燧站在旁边,战刀提在手里。 他看着两个红毛商贾在地上争先恐后,一个比一个卖力,彻底看傻了眼。 刚才叫嚣着让大明饿死的硬骨头,眨眼变成了带路党。 “娘的。”朱高燧把刀收回鞘里。“这帮红毛商贾的心,比我还黑。” 小艇放下。 洛伦佐和比萨代表双手死死抱着金条。怀里揣着大明贸易牌照。 连滚带爬上了小艇,拼命划桨冲向海岸。 不出半日。 免税特权和头号牌照的消息,沿着海岸线炸开了锅。 最先动手的是威尼斯。 议事厅里吵到半夜。老总督拍桌子骂,跟异教徒合伙,不怕教皇开除教籍?角落里的年轻议员把一枚大明贸易牌照拍上桌面。铜牌在烛光下泛着黄光。 “教籍能换几条船?”年轻人问。 议事厅安静了三息。 表决时,反对票只剩两张。老总督投了弃权。 当晚,威尼斯雇佣兵踹开了圣马可修道院的大门。 米兰的动作更快。米兰大公连表决都省了,直接签令,派两百名佣兵端了城内最大的方济各会院。修士被套上麻袋拖出来,地窖石板被撬开,账册和银器装了满满三辆大车。 热那亚城里,洛伦佐亲自带队。他穿着那身泡过脏水的丝绒长袍,踩着沾泥的银皮靴,领着雇佣兵冲进修道院。神父举着十字架喊圣名,洛伦佐一把夺过来掂了掂分量。 “纯金。装箱。” 十字军军费还没筹集完,教皇在北部的根基被这帮商贾亲手刨了。 成箱金币被装上马车,连夜送往大明军营换取贸易牌照。只有锡耶纳还在犹豫——他们的主教是教皇的亲侄子。但等到第二天早上,隔壁佩鲁贾的商队扛着金条从城门前路过时,锡耶纳议事厅也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