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693章 烧掉军账,饿兵抢锅开路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压不住的,是炮营失守的消息。 北岸营寨里,号角响过几回,余音刚散,就让乱脚踩没了。 传令兵冲进主帐,泥水从靴底甩到毡毯上。 帕夏提刀砍下去,前头那人倒进泥里。 后头那人跪着,喉结滚了两下。 “炮营没了,火药棚没了,海边的船也走不出去。” 铜盆让帕夏踹翻,盆里那点浑水泼到帐门外。 亲兵缩在边上,谁也没去碰地上的尸首。 主帐外,帕夏停住脚步,西边土坡插着大明金龙旗,炮营里的月牙旗泡在烂泥里,临海那边,明军快船贴着岸线巡行,船首短炮全朝营门摆着。 营寨四面,都让人堵住了。 帕夏手掌扣住刀柄,刀鞘贴着甲片磕出轻响。 “搬粮棚,马也带上,北边村子给我烧了。” 亲兵抬起头。 “村里还有粮,抢回来,咱们还有命吃饭。” 几名亲兵领命跑出帐门,为首那人跑出几步,又折回来,膝盖砸进碎石里。 “帕夏,炮营的工匠让大明扣了,有人开了口,账房和藏粮地,全报出去了。” 帐前只剩风吹旗布的动静。 帕夏侧过身,手背压住木案边缘,木案裂开一条缝。 “烧账,账房的人敢跑,就抓他全家。” “谁敢把账交出去,全家吊到营门。” 亲兵低头退出去。 帕夏转回帐里,脚边那名传令兵还在喘,他落刀补了一下,血水顺着泥沟往外淌。 炮营里,张英坐在木箱旁,炮营账册摊在箱盖上,十二门青铜重炮,二十七支喷火铜管,三百多桶火油,册子里记的明明白白。 副将守在旁边,缴来的火药方子夹在臂弯里。 铸炮工匠跪在泥地上,衣袖糊满油泥,膝盖磨破了皮,额头贴着地面没敢抬。 刀背敲过木箱,张英开了口。 “北岸还藏着多少粮。” 工匠嘴唇动了动,嗓子发干。 “分三处,帕夏主帐地窖,马厩夹棚,废修道院地下室。” 二狗蹲在边上,掰着手指数完,斧头往膝上一横。 “三处啊,俺也去一斧头劈一处。” 赵老四抬脚踢了他鞋跟。 “闭嘴。” 二狗把斧头往怀里收了收。 “俺也去是在算账。” 工匠伏的更低。 “粮不算多,运输总账才要紧,征粮的,抓人的,火油调拨,村庄兵力,藏兵坑,还有往北方港口送走的人,全记在账房。” 张英合上账页,木箱边的油灯晃了两下。 “先取总账。” 炮营外头,马尔科领着村民等着,安东尼奥握住渔叉,卢卡贴在他腿边,怀里还抱着半块豆饼。 老妇玛莎披着旧斗篷,斗篷里藏着一把木梳,断掉的梳齿扎出布料。 运输册摊到木箱上,张英朝众人招了招手。 “认字的过来,认路的过来,家里让他们抓过人的,也过来。” 村民围到木箱旁,有人蹲下,有人扶住箱角,火把压着账册,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村名。 翻到中间一页时,玛莎手掌压住纸角,念字念的很慢。 “七月初六,南湾村,抓妇人十二,抓孩子二十七。” 木梳从斗篷里掉下来,砸在木箱边。 玛莎弯腰捡起木梳,塞回衣襟,又翻到后一页。 “这里还有名字。” 马尔科凑过去,册子后页写着转运路线,北方港口四个字压在船队编号下头。 “他们把人分船送走了,港口那边有商船,也有奥斯曼兵船。” 安东尼奥翻到松针谷那页,掌心压住纸面。 “我爹的盐仓,让他们改成藏兵点了。” 老渔民拄着木杖挤过来,杖头点在废修道院的位置。 “修道院有暗井,井下通地窖。” 另一名村民蹲到马厩后头,木炭划出一条歪线。 “这边有猪道,草料车从这儿过,守卫嫌臭,夜里只留两个人。”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枯井的位置,藏兵屋的位置,运粮车道,还有被抓走亲人的名字,都让人一笔笔填到沙地上。 密密麻麻的线,绕住了北岸营寨。 张英站起身,靴底压过沙图边缘。 “分三路,马尔科去修道院,安东尼奥去马厩,账房归我。” 安东尼奥将卢卡交给玛莎,孩子抓住父亲衣角,渔叉横在安东尼奥膝头。 “跟着玛莎奶奶。” 卢卡没有松手。 安东尼奥摸了摸孩子头顶,嘴里停了停。 “爹去拿粮,粮拿回来,咱们吃肉。” 卢卡抿住嘴,手从衣角上滑下来。 安东尼奥起身,渔叉磕在地上,响了一声。 “俺也去给他们带路。” 二狗扛起斧头凑上去。 “俺也去跟着,猪道俺也去熟。” 赵老四瞥他一眼。 “你熟个屁。” 二狗挠了挠头。 “俺也去小时候养过猪。” 夜色压住北岸,帕夏账房外挂着两盏月牙灯,四名守卫抱住短弩,屋里火盆烧的正旺。 账房主事蹲在火盆旁,怀里抱着几摞厚账册,纸页拆开了大半,半本名册已经烧成灰,灰烬钻到屋梁底下。 窗纸外,张英贴住墙根,副将抬起短弩。 两支弩箭穿过窗纸,守卫才转过身,箭便钉进木柱,一人捂住肩膀栽下去,另一人刚摸到铜哨,第三支箭扎进手背。 铜哨掉进泥里。 二狗冲到门前,抬脚踹开木门,门板撞上墙,账房主事抱着账册扑向火盆。 从侧边撞过去的,是张英,脚底扫中那人腿弯,主事扑进泥水,账册撒了一地。 他翻过身,手掌还朝火盆够去。 二狗把斧柄压到他背上,泥水灌进主事嘴里。 “这回还烧纸啊。” 二狗低下头,斧柄往下压了压。 “俺也去给你个机会,把脑袋伸进去,俺也去帮你烤熟。” 主事挣了两下,嘴里全是泥。 “别杀我,账都在,账都在。” 张英捡起总账,纸页沾了水,墨字还认的出来,征粮名录,抓人名录,火油调拨,村庄兵力,北方港口转运名单,全在册子里。 副将翻到后头,手停在船坞名单那页。 “将军,威尼斯工匠的家眷,也送去北方港口了。” 张英接过账册,纸页上写着工匠姓名,后头压着妻儿数目和装船日期。 油布袋裹住账册,他递给副将。 “送郑和,让舰队查港口。” 二狗拖着主事往外走,主事裤腿挂住门槛,嘴里还在乱喊。 二狗嫌他吵,扯下破布塞进他嘴里。 “俺也去听烦了。” 天亮前,北岸三座渔村支起大锅,黑面饼搬到石屋前,豆饼堆在墙根,腌肉挂上木架。 妇人排成长队,孩子端着破碗,老人扶墙往前挪,锅里热汤翻滚,肉香钻出巷口。 姚广孝派来的文书站上木台,地契举过头顶。 “带路找出藏兵点的,给粮。” “愿守村的,给工钱。” “愿修桥运船的,给工钱。” “田地让人抢走的,按账册补地契。” 人群里有人哭出声,有人抱住粮袋跪下去,有人拿着地契贴在胸前,纸角都让汗水浸湿了。 玛莎领到粮袋,没有回石屋,木梳塞在衣襟里,渔叉握在手上。 “我女儿在哪。” 文书翻开抄录页。 “北方港口,郑和船队会查。” 玛莎点点头,提着粮袋走到村口,和安东尼奥站到一处。 两人身后,青壮提着渔叉和弯刀,村口的风吹过来,没人挪脚。 北岸营寨里,锅灶全空了,辅兵蹲在锅前,木勺刮过锅底,只刮下几粒盐渣。 铁锅让他掀翻,锅底砸进火堆,火星落到泥地上。 旁边士卒扑向粮车,麻袋扯开,里头塞的全是草料。 “粮呢,帕夏把粮藏哪了!” 亲兵提刀冲来,一刀砍翻抢粮兵,尸首倒进泥里,后头的人却没退。 有人去抢马,有人去抢盾,还有人扑向亲兵腰间的肉干袋。 肉干才落到手里,两名士卒就扑上去,三个人滚进泥坑,谁也不肯撒手。 帕夏冲上高台,双刀出鞘。 “回营列队,谁敢乱,砍!” 营里没有回应,空碗举在半空,数百名士卒朝营门挤去。 营门外,金龙旗插上土坡,徐辉祖的步军堵住陆路,郑和快船压住海岸,张英站在阵前,几口大锅摆开,热汤翻滚,肉香直往营门里钻。 奥斯曼士卒停下脚步,有人把刀丢进泥里,有人抱住空碗,脚底一点点往前挪。 帕夏站在高台上,刀锋指住营门。 “谁敢出去,斩!” 一名辅兵抬起头,破碗贴在胸前,脚步还是迈了出去。 阵前,徐辉祖骑马往前走,军令传遍北岸。 “开门的人,给饭,握刀的人,进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