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771章 白银山脉入版图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稀薄的凉气往嗓子眼里钻,每走几步,喉咙都泛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干。 安第斯山脉的高原寒风没有半点阻挡,顺着陡峭的碎石山路乱刮。狂风撞在玄铁甲叶上,发出呜呜的怪叫。 千余名恶魔新军老卒背着沉重的行囊和火药桶,脚底下的厚底牛皮军靴踩在松散风化石上,脚掌直打滑。不少汉子嘴唇干裂起皮,粗重的喘息声连成一片。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库特兰脱掉了刚领到的大红官袍,只套着一件齐膝的熟皮背心。他两臂筋肉鼓起,赤着脚板踩在碎石地上,步子又稳又快。几十个精壮的土著猎手紧随其后,在陡峭的山脊间如履平地。 山道向上一拐,前方的去路被一座黑石垒成的关隘卡得严严实实。 石墙有两丈来高,全是用山间黑石杂乱砌成。墙头冒出几十个头插各色长羽、手握青铜短斧的土著战士,嘴里吐出尖厉刺耳的嚎叫。 山道上方传来沉闷的震动。 五六根两人合抱粗的滚木被粗绳荡下,裹挟着大堆滚石,顺着四十度的斜坡直冲下来,沿途撞碎了数片灌木,声势骇人。 “立盾!” 皮埃尔高声呼喝,左膝重重砸进泥石堆里。 走在前排的八十名重甲步卒动作整齐划一,半人高的精钢塔盾重重凿入碎石缝,后排老卒右肩前倾,死死顶住盾背横梁。 滚木带着破风声砸在盾墙正面。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山壁回荡,木屑与碎石乱飞。八十面钢盾连成一线,生生把滚木的冲势彻底顶死在阵前三步之外。 朱高燧抹掉脸颊上的沙土,单手掂了掂百余斤重的开山大斧,朝身侧的皮埃尔扬了扬下巴。 “这帮野人仗着几块烂石头,还真把自己当关云长了。”朱高燧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给老子清干净,别耽误老子看矿。” 皮埃尔吹响铁哨,右臂向前横挥。 两队火铳手迅速从侧翼散开,借着山道两侧突起的黑石掩护,交替着向上攀爬。一人踩稳落脚点举枪瞄准,另一人便借机向前跃出三丈,动作干脆利落。 石堡上的土著哨兵刚抓起骨哨想吹,两声清脆的铳响穿透风声。 两名哨兵的面门当场爆开血花,身子倒栽出墙垛,直直摔在下方的碎石滩上。 “扔抓钩!” 皮埃尔扯开嗓门大吼。 十余道精铁打造的飞抓脱手飞出,稳稳扣进石墙的缝隙深处。二十名臂力过人的老卒拽着粗麻绳,脚踩石壁几步便跃上墙头。 短兵相接没有任何悬念。 青铜斧刃砸在玄铁胸甲上,只带出一溜火星。老卒手里的短柄阔斧横劈竖剁,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肉断裂的脆响。 惨叫声只响了半柱香时间便彻底沉寂下去。 石墙后头横七竖八倒了三四十具尸体,刺鼻的血水顺着石头缝淌进泥地里,被高原的冷风一吹,迅速凝成了暗红的冰碴。 朱高燧踩着血水跨过碎木门槛,连眼皮都没扫地上的死人一眼。 库特兰领着队伍穿过破损的石堡,转入一条更为逼仄的山体裂谷。行出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片巨大的下陷崖壁。 这处崖壁显然在不久前发生过极为严重的崩塌,整座向阳面的山皮全给扯了下来,露出内部大片灰白相间的崭新岩层。 库特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崖壁下方,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力刮去表层覆盖的泥灰与风化碎石。 随着大片石粉泥垢脱落,一片在稀薄日光下反射着银白亮泽的岩层,赫然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零星分布的矿脉碎斑,而是自山脚一路延绵到山顶的整面绝壁。白光晃得人眼皮发酸。 队伍后方,一名随军数十年的老矿工王铁锤两眼发直。他扔下手里的铁钎,连滚带爬地扑向崖壁。 王铁锤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掌颤抖着抚上银白岩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从怀里掏出一柄开山小铜锤,照着岩层凸起处狠砸三下。 铛的一声脆响,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矿石崩落下来。 王铁锤一把将矿石抓在手里,顾不上擦去上面的石粉,直接塞进嘴里,用那口发黄的后槽牙用力一咬。 矿石表面清晰地凹陷下去一道深深刻痕。 王铁锤两腿一软,重重跪在碎石滩上,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淌成两道泥痕。 他高高举起那块沉甸甸的矿石,扯开漏风的嗓子放声嘶吼,嗓音破损变调。 “殿下!天大的富贵!天大的富贵啊!” 王铁锤重重磕头,脑门撞得碎石作响。 “这不是那些碎银砂!这是实打实的露天大银山!老奴在云南、江西挖了一辈子矿,从没见过这般成色的神物!这矿石拿火一过就能流银水,含银足足有七成以上!” 七成以上! 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所有老卒的耳膜上。 在大明本土,寻常银矿石能提炼出一两成的白银,便足以让各路官府调集数万民夫日夜开采。七成纯度的露天大矿,在大明的账本里连听都没听说过。 赵小六揉了揉耳朵,手里的火铳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 “老王头,你没睡醒说胡话吧?整座山全能炼出银子?” “老奴拿全家脑袋担保!”王铁锤从靴筒里摸出一小瓷瓶酸水,倒在矿石表面,矿石表面迅速泛起细腻的白沫,“真是大银脉!漫山遍野全特娘的是银子!” 恶魔新军的老卒们喘息骤然加粗,手里的刀柄被攥得咯咯作响。 朱高燧跨步上前,一把从王铁锤手中拿过那块矿石。 矿石沉重异常,冰凉的触感透过皮手套传到掌心。 朱高燧掂量着分量,转身登上裂谷最高处的一块巨石。山风将他身后的玄黑大氅吹得笔直,赤底金龙战旗在风中翻卷。 放眼望去,前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高原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数座山头都泛着同样的银白色泽。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独的矿坑,而是一整条卧在天地之间的银龙!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高燧仰天长笑,笑声雄浑狂放,在整座山谷里滚滚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老头子天天在文华殿里为了几万两军饷跟户部拍桌子摔茶碗!” 朱高燧笑得前仰后合,单手高高举起那块银矿石。 “现在老子比老头子还有钱,哈哈哈哈,以后看谁喊谁叫爹!” 朱高燧收敛笑声,右手抽出腰间的开山大斧,顺势在身侧一人高的硬石碑料上横切竖劈。 斧刃撕裂硬石,火花四溅。碎石崩落之间,八个力透石背的大字在青石上成型。 大明赵王白银山! 朱高燧将大斧往石碑旁重重一顿,大斧深陷石缝半尺。 “传令!” “给老子在山脚下扎下三道硬寨,火炮全部拉上制高点!” “调库特兰所部两千降兵上山开路,下一趟回航,所有的压舱石全给老子换成银矿石,给我娘送点土特产!” 大明老卒齐刷刷拔刀举铳,发出震动山岳的狂吼。 “大明万胜!赵王万胜!” 呼喊声顺着山风吹散在极西的高原之上。 山脚下两里外的一处枯树丛中,两名裹着灰褐色兽皮的宁王府密探趴在泥坑里,嘴唇毫无血色。 其中一人死死按住身旁同伴的嘴巴,另一人从怀里摸出一块刻着宁王府字样的铜牌,手掌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看着山顶上那面金龙旗,又看了看满山漫野泛起的银白反光,互相对视一眼,迅速向后爬退。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坡,翻上藏在密林深处的两匹快马,甚至不敢带起马铃声,拼命抽打马臀,借着树林的掩护,直扑宁王坐镇的圣米格尔港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