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775章 毒计盯上赵王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门槛前头站着,朱棣嘴里那句孽子卡了老半天,最后只化作一声干咳。 徐妙锦把信纸压在桌面上,拿起那颗红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转了转。 “难为赵王这孩子,心里还惦记着。” 背着手绕到箱子前,朱棣低头翻捡起来。 箱子里装满红石、猫眼玉与海珠,还胡乱塞着几支包了金片的粗糙簪坯,边角甚至留着挫子磨过的糙痕,赶工做出来的,显然是朱高燧吩咐底下人。 盯了半晌,朱棣鼻子里哼出声气。 “打仗倒是有两下子,这小子,做首饰却笨的跟打铁一个样。” 将红石搁回锦盒里,徐妙锦斜了他一眼。 “给当娘的带点东西总还记得,可比只盯着往私库搬金砖强多了。” 扯了扯脸皮,朱棣反驳。 “朕什么时候光顾着私库了?这话说得冤枉,尽是胡扯!” 徐妙锦没接这话茬,抬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信纸。 信纸末尾还歪歪扭扭写着一句。 “父皇要是问起来,只管说是儿臣在土著手里捡的破烂石头,值不得几个钱。” 将信纸拿在手里,朱棣反复瞅了数遍,脸上原本那点火气被他慢慢压了下去。 朝门外摆了摆手,他扯开嗓门喊了一声。 “狗儿!滚进来!” “奴婢在,皇爷。” “传朕的口谕,美洲都督府运回来的金银,全按海贸银号的章程清算,该还船厂的款子先还船厂,该犒赏三军将士的先发下去,敢半道伸手截留的,脑袋保不住,朕第一个剁他的手。” 狗儿愣了片刻,扑通跪下。 “奴婢领旨!” 又瞧了一眼那几口敞开的樟木箱,朱棣甩开袍袖,大步跨出了坤宁宫。 抿了一口温茶,徐妙锦坐在窗边,看破不说破。 同一时刻。 在圣米格尔港内堡下方,沉重的包铁石门被人推了开来,自里向外。 朱权顺着石阶一级级往下迈,靴底碾过泛潮的石面,两侧油灯烧的屋里憋闷,火苗顺着灯芯乱跳,照出墙上挂着的一排排精钢甲片。 地下兵工厂的深处,上百名铁匠赤着胳膊围聚在炉火旁。 铁锤接连砸落。 铛,铛,铛。 烧红的熟钢被重重锤打成板甲胸片,周边钻出铆钉孔,又被送到另一侧的长桌上,桌边聚着十几个木匠,正忙着拿牛筋、硬木与铁板拼装重型强弩。 半人多长,那些弩臂。 精钢齿轮咬在弩机里面。 弩矢打的粗壮扎实,箭头磨成三棱形状,哪怕落在寻常甲士手里,一箭也能把两层厚皮甲当场射穿。 顶要紧的是,所有打制好的甲胄和强弩表面,连半个大明官印都没留。 立在一副板甲前头,朱权抬手拍了拍硬邦邦的胸甲。 铁匠头领周成扔下铁锤,快步赶到跟前,躬身行礼。 “回王爷,这批板甲足有三百副,重弩一百二十架,只要再宽限二十天,小的保准全交出来。” 朱权面色平淡,只问了一嘴。 “铁料撑不撑的住?” “尽够用了,港口那边的旧炮、断锚还有沉船铁钉,全叫弟兄们拖了进来,加上西洋商船换来的精钢条,再敲五百副甲也绰绰有余。” 周成把喉咙压得极低。 “只是赵王底下那些兵如今盯的太死,通海大道、白银山跟后山矿坑,到处插着美洲都督府的令旗,咱们想运货出去,只能硬绕南面的烂泥沼泽。” 按在甲片上的手掌,朱权感受着炉火余下的温热。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矿山丢了。 港口抽税的进项也断了。 连原先低三下四讨好宁王府的各部族头领,如今全跑去库特兰那里领工牌、换粮票、分田契。 靠着火炮硬轰开湖城,朱高燧转头又用白米与田地把人心给全收了去。 砍起人来凶悍如狼,收拢人心的手段,这小子使的比谁都麻利。 抬起眼帘,朱权盯住眼前的人。 “周成。” “小的听着呢。” “别往港口运这批甲,全给本王塞进老盐洞藏好,弩箭分三拨埋进地底,工坊里的火药堆,再往下深挖两层。” “王爷,万一赵王派人过来搜查……” 转过头去,朱权看着他。 周成喉管滚动了一下,把剩下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谁要是过来查验,就说此处是修补农具的铁匠铺子。” 踱步往工坊深处走去,朱权声音发沉。 “锄头、铁犁跟镰刀,全给本王摆在明面上,多嘴多舌的,直接扔进熔炉里化了。” 脑门渗出一层虚汗,周成赶紧弯腰应承。 “小的明白。” 石门外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动静。 掀开厚布帘子,宁王府长史沈文谦急匆匆迈步进来,袍角沾着黄泥,喘气也有些乱,拿眼睛扫过满屋子的铁甲,他摆手示意随行的护卫守在门外。 “王爷。” 走到一张宽大长桌边上,朱权低头审视铺开的美洲北岸舆图。 白银山那处地界,被朱高燧的亲兵用刺眼的红漆死死圈了起来。 通海大道自矿区直通圣米格尔港,沿途三座坚固兵寨、六处大驿站和十几座烽火台,连成了一条封死的锁链。 两眼盯着那条粗红线,朱权开了口。 “回京师的船队起航了?” “已经扬帆出海了。” 咬紧后槽牙,沈文谦满脸晦气。 “足足五十条大船,舱底全压满金银,赵王的人根本不入内港,直接从外海拉起满帆走人,咱们的港务官刚上去搭话要查验,恶魔新军直接拿火铳顶在了脑门上。” 抬了抬手掌,朱权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白银山和通海大道全叫赵王卡死,运回京师的金银,半个铜板都没过咱们王府的手。” 朝前挪了小半步,沈文谦的声音变得更轻。 “如今矿脉归了美洲都督府,港口炮台归了美洲都督府,连早先帮咱们运粮的土著头人,也全换上了库特兰给的腰牌,要是再不下手,这美洲地界可真就全姓了赵。” 炉膛里爆开半截枯炭,火星子噼啪溅在泥地上。 抓起桌上的厚银杯,朱权五指聚力收紧。 杯壁被捏得变了形。 “兵权全给老子削干净,老子都跑到这海外荒滩上。” 把变形的银杯顿在木桌上,他冷哼出声。 “忍,老子认了。” “又派朱高燧这浑球过来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把矿脉、码头和兵马全抢了过去。” 朱权双眼死死扎在舆图上的圣米格尔港。 “老子还要忍到哪一天去?啊?!” 垂下头去,沈文谦闭紧嘴巴。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底下人没人敢接茬。 走到火炉近前,朱权顺手抽出一支新铸好的重弩矢。 在通红的炭火映照下,漆黑的铁箭头泛出冷硬光泽。 “朱高燧手头现在能调动多少人马?” “恶魔新军五百重甲,火铳手两千上下,土著降卒接近一万,库特兰带人钉在白银山,皮埃尔带兵守着通海大道,朱高燧自个儿窝在特诺奇蒂特兰城里,忙着点算库银、操练新兵。” “那厮身边的护卫呢?” “平日出门,身侧最少围着两百重甲老卒,进了城只多不少。” 将手里的弩矢插回木架上,朱权眉头紧锁。 “正面硬碰硬,哪怕填进去三万人命,也未必能啃得动他。” 沉默了片刻,沈文谦从宽袖里摸出一只精巧的小陶瓶,轻轻搁在桌案上。 只有大拇指粗细,那瓶口用蜡封的严严实实。 朱权的目光移到了陶瓶上头。 “这里头装的什么名堂?” “南边林子里那些部族弄出来的蛇涎粉。” 沈文谦把嗓门压得极低。 “箭头在毒蛙脊背上滚过,再拿毒蛇涎水混着草药汁子熬成细粉,倒进烈酒里头,半点色泽和怪味都没有,喝进肚里只要半个时辰,浑身骨肉发软发麻,连口舌都动弹不得。” 朱权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拿。 沈文谦接着说道。 “赵王平日最喜痛饮烈酒,每逢战后必定大排筵席,他收下的土著降兵越来越多,咱们正好安插旧部族的人手混进内廷去。” “只要他药发倒地,立时用淬毒的土著骨箭上去补刀。” “事成之后,把黑锅全扣在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夷头上,赵王命丧美洲乱局,京师哪怕派钦差过来查验,查到底也只是一帮山野土人作乱。” 地下兵工坊内,只剩下叮当乱响的打铁动静。 周成领着一帮匠人埋头挥锤,连头都不敢往这边偏上一寸。 伸手捏起那只陶瓶,朱权扣住瓶塞。 手上用力,他拧开蜡封,凑到鼻翼下方嗅了嗅。 没有半点刺鼻的药气,只带着一股受潮发霉的草木土腥味。 重新将陶瓶封死,朱权眼里透出凶狠。 “土著那头,谁能替咱们办这桩差事?” “黑沼部的老头领阿卡纳,攻打湖城那一仗,他儿子死在赵王手里,部族的兵刃也全叫库特兰收缴干净,如今带着残部钻在南面深山里,日夜想着寻仇。” “他手里还能凑出多少人头?” “拉出两千敢死的好手不成问题,全是山林猎户出身,吹筒淬毒、暗处下药样样精通,湖城周遭的水网暗道也摸得烂熟。” 把陶瓶攥在掌心里,朱权迈步走到那具无印板甲前头。 “给阿卡纳送去五十副铁甲,外加二十架强弩。” 猛然抬起头来,沈文谦低呼。 “王爷,真下定决心动手了?” 望着满墙排列整齐的甲片,朱权嘴角扯动。 “本王再不下手,难道伸着脖子等朱高燧把大斧劈到老子脑门上?” 抬手指向地图上特诺奇蒂特兰的位置,他的语气沉重无比。 “发粮分田收买人心,他不是仗着这手笼络土著吗?” “那就叫他死在自个儿收留的野人手里。” 接过递来的陶瓶,沈文谦重新塞入袖袍深处。 转过身来,朱权一字一顿叮嘱。 “都给本王记牢了,从头到尾,宁王府的人一步都没踏出过圣米格尔港。” “赵王要是暴毙,纯粹是蛮夷余孽蓄意寻仇。” 炉火在风箱的鼓动下烧的愈发炽热。 在工坊最隐秘的角落里,那一排没有任何大明官印的精钢板甲,被烈焰照出一片沉重的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