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电工1022

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781章 俺先喝半碗,他们就没话说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第786章 后方起锚,万里奔援 残月被黑云遮得严严实实。 码头营的水缸底刮出了泥浆。 受潮的行粮掰开,内里尽是灰绿的霉丝。 没塌的半截库房里,七十多个带伤的老卒挤在干草堆里,破布条胡乱裹着烂肉,浓重的血腥混着烂草味,顺着门板缝隙往外涌。 随军医官翻遍了三只空药箱,空瓶倒过来,连一滴止血的金疮药水都没倒出来。 几名伤兵直勾勾盯着他,医官垂下双手,默默背过身去。 朱高燧坐在门槛旁的青石上,手里端着半拉破瓷碗,碗里漂着半口浑水。 身侧的亲卫嘴唇干瘪起皮,喉结上下滚动,两只眼睛死死钉在那半口水上。 朱高燧把破碗推到他胸前。 “喝了。” 亲卫连连摆手,身子朝后缩:“殿下,小的还不渴,您受着内伤……” 朱高燧抬起重靴,一脚踹在亲卫小腿甲上。 “少给老子犯浑。” “喝完滚去搬滚木,要是营门叫砸开一道缝,老子先剁了你。” 亲卫捧着破碗,手背青筋暴起,仰脖把水吞得干干净净。 朱高燧转过头,扫向棚圈里剩下的八匹瘦马。 槽里早就没了料豆,战马伸着长颈,一下下啃着湿泥里的草根。 “牵两匹膘肥的出来。” 朱高燧抓起腰后的大斧,在石阶上磨了磨:“宰了。马肉炖汤,骨头全砸碎了熬烂。自打今夜起,所有人一天只准领半碗汤水。” 站在门侧的皮埃尔面色泛白:“殿下,前沿那些土著辅兵本就人心惶惶,若是克扣给养,保不齐要生出乱子。” 朱高燧把空碗重重磕在石板上。 “老子跟他们喝一样的马骨汤。” “老子吃得下,谁敢咽不下去?哪个骨头痒想闹腾,自个儿滚出大门,找朱权要饭去。” 不多时,焦木架起的大锅里升起浓白肉气。 残肉连着油沫分进每只陶罐里,捧着热汤的辅兵蹲在泥坑边,大口大口往下咽,四下里只剩吞咽的动静。 山道方向猛然炸开两团火球。 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营地后墙,碎石木屑飞溅,震得马匹扬蹄嘶鸣。 山坡石台之上,朱权握着马缰,眼眶通红。 整整围困了两天两夜,十二门加农重炮轮番轰击,可那面赤底金龙旗依然死死插在门楼中央。 派回来的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营里没乱……那帮蛮夷辅兵还在搬运滚石,赵王……赵王正在营里宰马分肉。” 朱权手中的马鞭猛力抽在护墙上,打断了半截木条。 “宰马?” “马杀光了,老子看他拿什么填肚子!” “传令炮阵,天一亮就把所有开花弹推上去,把那座中军帐给本王夷成平地!” 话音未落,东面山凹处猛地窜起一道火线。 先是一簇火苗,紧接着浓烟滚滚而起,整座山头的暗夜被撕开一片赤红。 副将坐骑受惊,战马人立而起:“王爷!老盐洞!老盐洞走水了!” 朱权策马狂奔至崖边,瞳孔里倒映出漫天大火,马鞭自指间脱落。 老盐洞后山原本是条死路。 库特兰带着二十七名猎手,赤着脊背在刀刃般的乱礁里爬了整整五个时辰。 山道狭窄,两名老卒失足坠下峭壁,摔入惊涛骇浪,整支队伍连半声惊呼都没发出,继续贴着岩壁往前挪。 朱高燧给的铁筒里,装着两卷火绒与五包黑火药。 守在粮棚外的黑沼部蛮兵正围着火堆分食烤肉,谁也没料到会有人从百丈绝壁上爬进后院。 引线点燃的刹那,库特兰甩手将火药包甩进麦垛深处。 轰的一声闷响。 囤积了五万石麦粮的木棚被火浪掀飞,碎木片带着烈焰四处飞射。 “走水了!快救粮啊!” 守军抄起水桶四散奔逃,库特兰提着短斧自暗影里杀出,迎头剁翻了带头的旗官,扯着剩下的十三名好手,借着浓烟翻下崖壁,遁入茫茫夜色。 当朱权带着亲兵赶到老盐洞时,半座山头早已烧成焦炭。 焦糊的麦香混着刺鼻的烟味,弥漫在整条山谷。 守将跪在泥泞里,磕头如捣蒜:“王爷,贼人是从悬崖摸上来的,弟兄们实在……” 长剑骤然出鞘。 寒芒抹过咽喉,守将的嚎叫戛然而止,倒在火堆旁抽搐。 朱权手中长剑滴着浓血,胸口剧烈起伏,森然环视四周。 后路粮草全毁,两千大军在海外孤悬,一日无粮就得军心溃散。 “调五百披甲兵回防老盐洞,剩下的炮手全压在码头营正前方!” 朱权牙关咬得咔咔作响,扭头盯向身后的蛮族老者:“阿卡纳,把你们部族的百坛瘴油全搬出来,明晚顺风,老子要让整座码头营化为灰烬!” 营墙破口处,皮埃尔快步跑回大帐。 “殿下!老盐洞火光冲天,朱权退兵回防了!” 朱高燧正赤着膀子将一截厚木板砸入防线缺口,铁锤重重顿下。 “慌什么。” “朱权退了,咱们正好填补破烂。” 皮埃尔压低声音:“库特兰还没影儿,怕是凶多吉少……” 朱高燧手中的铁锤停滞在半空。 “把潮滩的暗哨放出去两里路。” “那条蛮子拿着老子的千户印,阎王爷不敢收他的魂。”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应天府,龙江造船厂码头。 江面桅杆如林,十艘五千料庞然巨舰静静卧在泊位上,铜皮吃水线泛着冷冽光泽。 赵小六一身精钢山文甲,大马金刀立在头舰甲板上,手里按着兵部勘合。 老书办抹着汗水一路小跑:“赵将军,十艘战船满载,火药,武器,物资。干粮淡水齐备,水师三千精锐、恶魔新军老卒全数登船完毕!” 赵小六拿小指抠了抠鼻孔,斜睨着账册:“反正我也不识数,王爷要的都齐了吧!兵部那边没给老子克扣名额吧?” “哪敢啊!”老书办赔着笑,“这可是皇爷亲儿子赵王要的,而且王爷还送回来这么多银子,户部兵部一路放行。” 岸边马蹄声骤响。 范统挺着大肚腩从车驾上跳下来,身后数十名匠人推着三十架蒙着油布的重型军械。 油布掀开,露出一排泛着黑青色泽的粗壮炮管。 范统抬手重重拍在生铁炮架上,震得铁环叮当作响。 “真理三号2.0。” “老子用新法精炼的重炮,炮身加厚两寸,射程直推四里开外。轮轴全垫了三层南洋厚生胶,任由海上风浪再大,底座绝震不裂。” 赵小六搓了搓掌心,两眼放光:“公爷,这大家伙贵不贵?” 范统一脚踹在他胫甲上:“你家王爷还会嫌贵,都富的流油了吧!这些是皇爷发了朱批,皇后娘娘,太子掏的钱,幺儿就是受宠,何况还是远走海外” 范统收敛了嬉笑,沉声叮嘱:“满帆开拔,昼夜不歇,遇到逆风就下铁桨划,尽快回去吧,本来大舅哥跟着赵王,本公很是放心,现在大舅哥在欧洲住持大局,宁王那老家伙不会安分的!” 赵小六收紧五指,将兵符死死按入怀中。 “得令!” 沉雄的牛角号声撕开江面的清晨。 十艘巨舰同时拔锚,宽大的硬帆迎风拉满,排开滚滚江水,破浪出海,直扑万里大洋。 美洲,码头营。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满身血污的库特兰从烂泥滩中爬回闸门前。 带出去的二十七名勇士,只剩十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回大营。 库特兰单膝跪在朱高燧身前,双手捧起那枚被血浸透的千户铜印。 “殿下,粮草……全烧光了。” 朱高燧弯腰扣住他的臂膀,硬生生将这条蛮族汉子提了起来。 “名字记上功劳簿。” 朱高燧拍了拍他肩头翻卷的伤口,声音沉冷:“老子说过的话算数,打赢这一仗,通海大道两旁的良田,由着你们族人挑。” 营墙外,炮声渐渐稀落。 朱权的大军被断了粮道,阵脚已显浮躁。 黄昏时分,海风悄然调转了风向,腥湿的咸风自外海直扑营垒。 朱权立于石丘之上,身后百坛黑漆漆的陶坛整齐排开,刺鼻的草药腥臭借着风势漫延开来。 阿卡纳高举火把,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王爷,起风了。” 朱权抽剑前指,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可怖。 “开坛,点火!” 大批黑沼部蛮兵砸碎蜡封,黏稠的黑油淌满引火沟渠,烈焰自山头轰然腾起,借着狂暴的夜风,化作滚滚毒烟,向着孤立无援的码头营席卷而去。